这辈子,还请多多关照_分节阅读 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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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喷洒二两热血出来。

    这边茴香豆应是累极,点了两下脑袋便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忙托着它进了寝殿。

    刚将茴香豆放于花梨木案几上,就见它双腿微蹲,小巧的脑袋往翅膀里一藏,便这么沉沉地睡着了。

    我就趴在一旁回信给清泱他们。

    “凌越为我求药去了泽国,至今未传来任何消息。我会等他回来,然后二人同回朝花门去和大家汇合。请向院主和掌门转达我的谢意。勿念。”

    想了想,我又在后面添了一句。

    然后将纸条卷起,放入茴香豆带来的小布囊中。

    茴香豆这觉一直睡到了戍时。见它将小脑袋从翅膀里抬起,我忙让人将干净的米水端了过来。

    它倒也不怕生,这么多人围在身侧也吃得很是香甜。最后又狠啜了好几口清水,来作为这次用餐的结尾。

    吃饱喝足睡好,茴香豆便有了精神。它啄了几下布囊,又轻快跳到我的肩上。我转脸对它道:“休息好了再走吧,你这几日应是很累。”

    茴香豆却又飞回布囊旁边,然后歪了小脑袋看我。

    我叹口气,将小布囊重新系回它的脖颈处。看向它灵动通性的漆黑眼珠,我轻声道:“辛苦了,谢谢。”

    似是明了我的心情,茴香豆又似来时那般轻啄了下我的手背以表安慰。然后拍了翅膀,穿过屋门向黑暗夜空飞速掠去。

    有宫女在旁奇道:“这鸟儿是怎地寻到姑娘住处的?”

    我解释道:“茴香豆的主人会制一种气味经久不散的香料,他常把此种香料放入囊内赠与亲近之人。此次鸟儿便是寻着这种气味找来的。”

    宫女连连点头:“怪不得总是能从姑娘身上闻到一股好闻香味。”

    我便笑了:“改天我问问鸟儿主人能不能做些送与你们。”

    少女脸上便浮出欢喜笑意:“姑娘真是好人!”

    这般又闲话了几句,看时辰已是很晚,我便脱衣散发洗漱一番后睡了。

    我虽看着是好端端的康健身体,其实内里已是疲损得很。每日醒来,都是日上三竿之后,甚至有好几次睡过了午时饭点。宫女们遮遮掩掩地告诉我,好几次探我鼻息,都浅弱得很。

    她们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担心。我看了,心下便有丝动容。相处不过大半个月,她们对我已是很有了些情意。这些皆是花样年纪的少女们,对我是以朋友相待的。

    于是便笑着宽慰道:“身子弱了些而已,不必担心。”

    这日,我依旧是睡到了天光大放时才悠悠醒转。刚揉着眼睛昏沉坐起,便有人上来通报。

    “莫相已在外间等候多时了。”

    我想了想,起身更衣。

    行到正厅,便见莫锦程穿着紫色官袍坐于椅上,可以想见他是下了早朝便直接来了此处。我估摸着算了一下,已是让他等了快两个时辰。

    看我出现,莫锦程起身问候道:“身子如何了?”我正疑惑着,便听他解释道:“你的事,毕德公公已尽数告知与我。”

    原来如此。当下我便避开他的提问不答,转而问他此行何意。

    莫锦程面上显出犹豫之色,最终却还是开了口问道:“莫彦他……可与你说过幼年之事?”

    “说过。”

    “他应是恨我入骨吧。”

    “凌越他,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你。”

    我便见莫锦程的脸一瞬间失了血色。

    这世上,有爱才会生恨。无爱,便也不恨。凌越不恨莫锦程,便是真正将他当成了陌路之人。

    坐于我对面的莫锦程苍凉笑道:“这些年,我不知道他还活着。”

    二十四年前,莫锦程上京赶考,一举中的。后得先帝封授为翰林院编修。顶着七品芝麻官的头衔,毫无人脉可依的莫锦程觉得迁升之路遥无可待。

    却有一日,官拜四品鸿胪寺卿的文大人前来问他:“莫编修可曾婚配?”

    脑海浮现出在家乡守候的妻儿身影,莫锦程的嘴巴却回答道:“不曾。”

    文大人便笑道:“几日前皇后宴请官员家眷,小女也在其中。她无意间闯入书院,得见编修真容,便悄悄牵挂上了。于是本官今日便来腆着老脸问编修一句,可愿与我女儿缔结秦晋之好?”

    莫锦程稍作权衡,便咬咬牙,朝他深深拜下:“得蒙小姐抬爱,在下定不辜负。”

    三个月后,伴着热闹的吹锣打鼓之声,莫锦程将新娘迎入文家准备好的新宅中。龙凤红烛摇曳出朦胧光影,他挑落红绸盖头,看见一张粉面含羞的娇俏脸庞。

    压下心头对妻儿的愧疚之情,莫锦程将手抚上娇美新妇的脸颊。

    第二年,莫夫人便产下一子。彼时莫锦程也借着岳父引荐,拜会了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楚相大人。

    一番言谈下来,楚相表现出相当的赞赏之意。

    家庭和满,仕途顺畅,莫锦程觉得满足。

    只是午夜梦回之时,他还是会想起那双温柔隐忍的眼睛和带着奶香味的柔嫩小手。

    于是那个夜晚,他在睡梦中清晰吐出两个名字。

    锦溪。彦儿。

    说完便觉不对,他慌忙惊醒。却已是来不及,他看见自家夫人阴沉了脸色坐于床头。

    她问:“他们是谁?”

    莫锦程颓然答道:“与你之前,我的妻小。”

    半晌不见夫人开口,他便去窥她神色。对方脸上却已是云淡风轻。她重新卧于榻上,对他轻声道:“睡吧。”

    之后的几日,莫锦程都想寻了机会与她细谈此事。他想为之前的隐瞒求得她的原谅。

    也想着更进一步,征得她同意将乡下妻儿接入府中。

    却不想每回都被夫人轻飘飘地转了别的话题去。他虽苦恼,却也不敢再多言语。

    又过了一段时日,夫人来书房找他。

    她的手里,握着一缕青丝和一只小小布鞋。

    她说:“从今以后,你便只我一个妻子。塍儿,便是你唯一嫡子。”

    谈论着两个人的生死,她的语气依旧淡然从容。将手中事物放上书桌,再不看他神情,转身推门而出。

    莫锦程听见自己的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他想伸手去触那束青丝,却终是不敢。

    这般许久,管家来禀说饭点到了。

    他跄踉着去到饭厅,又神色木然地端起饭碗。

    他的夫人,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夹菜放入他的碗中,柔声说道:“你最爱吃的。”

    莫锦程看着她美丽笑颜,良久,恭谨答道:“多谢夫人。”

    是夜,他将妻儿遗物裹入锦缎,埋进后院之中。接着又撒上尘土将痕迹细细掩盖。

    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一双绣花软鞋。

    他的夫人,嘴上噙着嘲弄笑意。他听见她道:“我今日才知,夫君也会如此情深。”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又道:“请夫君移榻别处。此后,无需再来扣我门环。”

    她离去的步子,依旧迈得稳当。

    ……

    莫锦程道:“那布鞋的确是锦溪缝制,所以我便一直以为,莫彦与他母亲一道,早在二十年前便丧了性命。”

    “这二十年,他定是吃了许多苦。”

    虽能察觉到他这语气甚是愧疚,我却终究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讥讽道:“这番悔悟,怕是来得太晚些了罢?宰相大人,凌越所经历的一切苦楚,全是拜你贪图虚荣所赐。他的母亲,亦是间接死于你手。”

    “可还记得你在朝花门前跪下求我的情形。你不曾瞧见,当时凌越面上神情有多凄楚复杂。你可以为了莫塍做到那般。却在二十年前,冷漠抛弃了他们母子。”

    “你对凌越,太不公平。”

    每说一句,莫锦程的肩膀便垮下一分。到最后,他从椅上狼狈滑落于地。

    以手遮脸,发出压抑呜咽之声。

    权势滔天的当朝宰相,褪去所有荣耀浮华,只是个已到知命之年的普通父亲。鬓边白发松散,织锦长袍亦是揉起深浅折痕。颓然懊悔着多年前的一念之差,于口中反复说道:“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梅园

    出卖恩师,抛妻弃子,莫锦程以此为代价换得步步高升。如今他如愿以偿身居高位,却又开始后悔当初所做种种。

    莫锦程,你却能否答我一句,这一切,可值?

    看着泪流不止的颓唐老人,我深叹口气,静静退了出去。

    回到寝殿,正好宫女端了小饭桌来。拌鸭丝,虾籽笋,另加两样爽口小菜。我也正觉得饿了,便端了饭碗吃得甚是津津有味。

    小宫女掩着嘴笑道:“姑娘小心噎着。”

    跟五个男人住得久了,吃相也越发不堪。当下我便只得尴尬地笑笑。夹菜咀嚼的动作也注意着放缓了些。

    用完饭,她又递了个暖手炉子过来:“今日下雪了,冷得很。姑娘可别冻着了。”

    我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来了点兴趣:“哦?雪下得大么?”

    “嗯,才那么会儿,就积得厚厚一层了。”

    我挑挑眉,将暖炉放下:“你能帮我找个厚实点的披风么?”

    小宫女办事甚有效率,不仅拿了狐狸毛滚边的披风,还加了双鹿皮靴子给我送来。她在旁看着我利落穿戴衣物,忧心忡忡地问道:“姑娘真是要去外边儿?外头冷得紧,姑娘的身子怕是受不了的。”

    将两脚套入靴内,我安抚她:“放心。我转一圈便回来。”又拿了暖炉笑道:“还有这个呢,抱在怀里捂着,也不会冷到哪去。”

    推开朱漆大门,便有股清冷寒气扑来。我仰脸看去,只见鹅毛大雪在空中纷纷扬扬,如柳絮杨花般扑簌簌落入屋顶,枝桠和大地。

    像是在为它们披上一件银白的新衣。

    “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我不由暗暗赞道。

    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我开始佩服小宫女的先见之明。若不是这双鹿皮靴子,恐怕我的双脚是早就要被浸湿了。

    我自进宫来便一直只在洛晋给我安排的轩阁内活动,因着顾虑身子从未出门半步。之前住了五年的长乐府地理偏靠南方,故已有好长时间未曾看过下雪。所以今次听小宫女说了,我便再按捺不住要跑出来瞧瞧。

    一路上倒也见着许多在雪中依旧站得笔直的护卫,见着我也不拦不问,想是洛晋早已吩咐了什么下去。

    就这么晃着,我走到了一处开满了花朵的梅园中。

    百花凋零之际,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这座园子中的梅花尽数绽放。疏影横斜,花似艳霞,更有沁人心脾的幽香温柔涌来。

    当下便抑不住喜爱之情,我抬脚迈了过去。却没想梅树下的土地甚是湿黏,只觉脚尖一滑,我便要狼狈摔个四仰八叉。

    耳边却突地传来洛晋声音:“老大的姑娘了,怎地走路总是要摔跟头。”他勾住我的腰腹往后一扯,我便重新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子。

    洛晋今日穿了绛色团龙暗花的裘服,头上罩着防冻的羔毛护耳,倒是比之前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看着可亲许多。

    他朝前行了两步,折下一束梅花,堪堪向我脸上指来。

    我正待要退后,他道:“这次若再摔倒,我便不扶了。”

    听了他这话,我便再不敢动作。摔了倒也无妨,只是弄脏了衣服便要麻烦宫女们拿去浆洗。滴水成冰的天气,还让她们如此辛苦,我着实不忍。

    于是就只能僵直瞪着洛晋将那束梅花插入我耳边鬓发之中。

    洛晋退后瞧着,慢慢浮起笑来:“这般倒也好看。”

    虽笑着,眉眼之中却尽是疲惫。兼着他近似透明的苍白皮肤,我便恍然生出错觉,似乎只要伸手一触,眼前这人便会塌损碎裂。

    将这错觉晃到脑后,我多嘴说道:“你这几日看起来似乎很累。”

    洛晋点头:“不错。朝堂之上的确有件棘手的事情。”

    “哦?莫不是那些大臣们要你娶亲?”

    洛晋听了我如此说,当下便用了略带讶异的眼神打量着我:“你倒猜得极准。”

    我撇撇嘴:“从如今的京都便可看出,你颇懂治国兴邦之道。何况你身边还有莫锦程这般得力的臣子辅佐在侧,所以那些大臣定不会为此来难为你。你已做了好几年的皇帝,却至今未曾婚娶。这就不怪那些有适龄女儿的人家蠢蠢欲动了。”

    这番推断说完,洛晋便又笑了:“你倒是说得极准。现下你可有什么法子,让那些大臣乖乖闭了嘴巴不来烦朕?”

    我摇头晃脑道:“甚是简单。你便顺了他们的意,从中择取几位合适的放入后宫便好。至于后位嘛,暂不定下也可。这般也可免得外戚分权。”

    “我倒是有个人选。”洛晋朝我微眯起狭长双眼,“她无父无母,孑身一人,我娶了她便不用怕外戚专权。她不畏权势,见着我也敢直呼我的名讳。她还亲民良善,能与宫女内侍们打成一片。且,她不喜欢我,这般就不会因着我的冷落还嗟叹心碎。”

    我就知道他会将话题引至我的身上。正待要开口打断,便见他转身仰脸看向从从梅树:“楚新雨,我的母妃便是在这梅园中喝下鸩酒,自尽而死。”

    “母妃带有一半的番人血统,因着姿容艳绝而被父皇看上带入宫中。她将情意全部倾注在父皇身上,开始也甚是得了几年宠爱。只是父皇的宠,再多也只是一时,得了两个美貌胡女后,便渐渐冷落起了母妃。兼着嫌弃我的容貌不够英武,更是对母妃的态度日益暴躁起来。他说,你这下贱的混种,生下的子嗣也是这般蠢样。”

    “心灰意冷的母妃,神智渐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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