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还请多多关照_分节阅读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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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一双剪水双瞳,男子看了一眼便会被勾走魂魄。此外这美人还精通诗词歌赋,且弹得一手好琴。当真是才气美色兼得。

    便连那刚来的钦差也被迷住。日日也不寻思着破案,只顾流连在美人榻处乐不思蜀。

    于是那衙门口的群众更是激愤,大门隐隐有再破的风险。

    激了民愤的祸首此时正坐在满是脂粉香气的房阁中,优哉游哉的小口品着茶。

    我不安的拉扯着衣裳。且不论薄透,单这领口处便露出好大一块皮肤。想来春光便是从这乍泄而出的。

    其实在莫塍领路至飘香阁停住的时候,我便后悔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

    莫塍并无惊慌,只从容道:“那姑娘退了定金便好。”

    这厮肯定是知道我已把银子花掉了。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呵呵笑道:“我开玩笑而已。”

    老鸨亲自来给我挽了发髻描了妆容。她愤愤道:“老娘培养一个头牌容易吗!好容易出了名,刚赚了几天银子,却被那恶人取了性命。待这次拿到他,老娘定要打断他第三条腿!”

    我听了正冷汗直冒,老鸨又道了声:“好了!”

    于是我便去瞧那镜中人。已是好几年没有好好照过镜子,如今又添了妆容,更是看着陌生。头发已被全部梳起挽成凌云式样,发髻正中插入蝴蝶步摇,细长串珠坠子垂落至额头,略一摆动便会轻轻摇曳。

    脸上被蒙了纱巾,只露出画得细长娟秀的眉毛和生动流转的一双眼睛。不说老鸨,便是我自己都惊艳到了。

    老鸨连连可惜道:“若没有这疤痕,来我这里发展肯定是前途无量的!”

    “……”继续冒冷汗。

    收拾妥当,便掀了帘子出来。莫塍背了身等在外间屋子,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他打量了我一番,略点了头向老鸨表示满意。他说:“这身打扮倒很适合姑娘。”

    你才适合青楼女子的打扮!

    彼时我正想着找个什么遮挡一下领口,却听见莫塍问我:“姑娘可会抚琴?”

    “大人何意?”

    “那秦碧蓉失踪已快十日,却不见尸首。可能是我们未曾寻到,也可能是凶犯还未动手。虽不能得知个中缘由,但若能与秦姑娘有相同的特质,相信更能吸引那凶犯前来。“

    我便理解了为何传言中会有善琴这项。秦碧蓉确实因此扬名。

    静坐了一会,我抬手伸向琴弦。

    幼时跟着先生学过一段,虽已长时间搁置,但当时确是下了番苦功的。不用思索,手指便自行按压住琴弦弹奏起来。开始弹错了几个弦调,后来便渐渐流畅起来。铮铮潺潺,悠扬清澈。待到曲末,手指轻挑起最后一个音,再轻轻放开。

    便是一整首《幽兰曲》。

    我暗喜着没丢掉往日学的东西,正要再弹一遍巩固一下,身后传来莫塍声音:“在下可与姑娘见过?”

    不仅见过,还熟得很。熟得差点成了夫妻。

    按捺住心脏快跳脱的胸腔,我默然蜷起手指紧握于掌心。

    “没有。”

    “应该是没有。姑娘只当我胡言吧。”

    岁月沧桑催人老,相逢对面不相识。说的便是现下的我与莫塍。只是莫塍比我幸福,他确是不相识,我却要咬紧牙关拼尽了全力才能遏止住眼泪落下。我再也不是能哭便哭的楚新雨。因为那时帮我擦眼泪的人如今就坐在我背后,却早已不认得我了。

    这样枯坐了几天,躲在暗处的捕快们已都有些不耐。只莫塍还是那么一副自自在在的从容模样,执了一壶茶慢慢的喝一个下午。

    这晚到了子时,四周已是寂静无声。我估摸着应该也是无事,便拿手撑着脸打起了盹。

    正在昏昏欲睡之际,鼻端嗅到一阵奇异香味。

    下一刻,便晕了过去。

    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

    待醒转过来,已身处另一位置。身下是凹凸不平的坚硬地面,且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闻到一股腐朽潮湿气味。看来凶犯将那些受害者掳来便是藏在了这里。我感觉到脸上的纱巾倒是还在。只是手脚身体一片无力,看来这迷香药力颇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正活动着渐渐回力的手脚,就听见隐约一道吱呀开门声音。

    然后再吱呀一声,门被关上。

    头顶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然后是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一道昏黄闪烁的灯光。

    那人在我跟前停了下来。把油灯放在我身侧,正可以把我看个清楚。从我这个角度看向他那边,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倒是醒得比其他人早。”声音很是清冷。好,可以确定是个男人。

    “我习惯早睡早起。”

    那人嘎嘎笑道:“只怕下次是一睡不醒了。”

    “为什么要杀人?”

    “将死之人,知道也没用吧。”

    “那好吧。我要吃饭。”

    “嗯?”那人明显楞了楞道。

    “我只是不想做个饿死鬼。”

    那人低着头似乎正在考虑。

    “你家里有做饭的材料吗?”看他似乎有些松动,我更进一步发问道。

    “怎么?”

    “我要做饭吃啊。”

    那人顿了下,又冷冷笑道:“倒是不知一个*女除了取悦男人还会下厨做饭。你莫不是想趁着做饭逃走吧?”

    我便一副生气模样:“你大可以拴住我的双脚。一个男人怎么心思忒重。”

    那人打量了我几眼,估计是见我瘦胳膊瘦腿的即使逃跑了也跑不远,便说了声等着就离开了。再回来手里就多了一捆绳子。

    心里长出一口气。看来真是不用做个饿死鬼上路了。

    左右脚被分开缚住,那人执了油灯牵起绳子道:“上去吧。”

    原来这地方是个地下暗室。正前方处架了副木梯,他便是这么上下往来。待爬到上面,他用一块大地砖盖住入口,再铺上一层地衣,竟是丝毫看不出来痕迹。

    我趁机仔细打量房间摆设。很普通的屋子,屋子北面挂了副寿星公的年画。正中是一套斑驳脱色的桌椅,再无其他。

    这屋子应是正厅,屋子东西两面各开了扇门。那人领我往西屋走去。

    西屋便是厨房。灶台上凌乱放着些食材。虽不多且已不新鲜,但是做顿饭还是够的。我便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清炒白菜,蒜泥茄子,再加个鸡蛋羹。另外把芋头蒸熟,去皮加糖揉捏成数十个丸子,裹上面粉放入油中烹炸。待到金黄便可起锅。

    把盘子端到正屋的桌子上,再去厨房添了两碗饭。我望向一直在身后默然不语的人道:“吃饭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执了筷子夹了颗芋头丸子。

    嚼了嚼,又去夹第二颗:“好吃。”

    我打偏他的筷子道:“丸子容易饱肚。先吃饭。丸子凉了也好吃的。”

    他这次便听话的端起饭碗。

    我这时才有机会好好看他。

    他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岁。甚至应该更年轻些。穿着普通的短打衣裳,显得利落干净。除了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外,相貌倒很是端正。看不出是个杀了八个女子的魔头。

    他见我看着他,便道:“为何这么看着我?”

    我直接道:“你长得蛮好看。”

    今日自我那句早睡早起,到我要吃饭,再到这句你蛮好看,估计这人早已习惯我跳脱太快的思路。所以只是淡淡道:“多谢夸奖。”

    我再接再厉继续道:“你一个人住吗?爹娘呢?”

    “爹早死了。至于那个贱人嘛,在我七岁的时候改嫁了。”

    “对不起。”这个话题没换好。

    “无妨。”那人笑起来,脸色一瞬间便阴沉下来,“我却对你纱巾下的那张脸很感兴趣。不知为何连吃饭都要戴着它。我倒是很想扯下看看。”

    说着手便伸了过来。

    糟糕。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若知道自己花了力气捉来的人是个丑女,说不定恼羞成怒下会直接杀了我也不一定。我还没吃饱呢。慌乱中,我下意识便抓住他的手。

    算了,豁出去吧。

    我硬着头皮道:“你要娶我么?”

    “嗯?”那人跟着一愣。

    “我自成人便没让男子见过容貌。你若愿娶我,我便给你看我容貌。”

    男子这回是彻底愣住了。

    看来有用。我继续大义凛然道:“我虽沦落青楼,却也曾是好人家教导过的孩子。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被逼无奈走上这条路罢了。以纱巾覆面,便是希望成为我夫君之人也是第一个看见我容貌之人。你愿意娶我吗?”

    那男子听了只是沉默。

    我的脑袋里再次浮出糟糕二字。

    却听那男子开口道:“你倒跟她们不同。”

    虽然说着我与别人不同,却也没见他对我的警惕放松几分。吃完饭男子便牵我回到地下。这次不仅是双脚,连手也紧紧绑住。

    他说还有事务,等忙完再来处置我。

    好吧。我舒舒服服卧在地上,最起码也做了个饱死鬼。

    我真的是不怕死。或许说我早在五年前便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个叫楚新雨的躯壳罢了。只不知死后在地府是否还能碰见爹爹娘亲他们。

    我还记得那天是三月二,我行及笄礼的前一天。

    娘亲说明日的笄礼仪式会很繁琐,让我早睡休息好。我却躺在床上兴奋得难以入眠。及笄,便是代表着我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可以嫁给莫塍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终于有了点睡意。

    欲睡未睡之际,屋外突然传来惊呼声和惨叫声。

    还有照亮了黑夜的冲天火光。

    守门的丫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二小姐不好了!门外来了好多官兵,进来见着人便杀!”

    心里咯噔一声,我慌张问道:“那我爹娘兄姐呢?”

    丫鬟哭道:“老爷夫人的屋子着了大火。只怕……”

    再听不下去,我一把推开她,朝火光来源处跑去。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浓烟味,耳边不断传来痛苦的喊叫声。我自听说来了官兵,便隐隐知道整个府邸的人怕是都过不了今晚。

    明日起,这世上怕是再没楚相府。

    摇摇头,我把这可怕的念头甩在脑后,只顾奋力朝前奔去。

    爹娘的屋子已被烈火吞噬。我咬了咬牙便钻了进去。

    屋子里到处是呛人的浓烟。眼睛被熏得眼泪直流,呼吸也困难起来。我努力向前寻找,突然隐约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正要过去查看,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我抬头一看,屋顶房梁断裂成两截掉落下来。

    来不及躲闪,脑袋被狠狠的砸中。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便再也不知。

    再醒来,便看见是莫塍一脸担心的望着我。

    他握住我的手,嗓音里是满满的疲惫:“你已经昏睡两日了。”

    我起身焦急问他:“我爹爹娘亲他们呢?”

    莫塍沉默不语。这不语,便等于回答了。

    全府七十三人,除了我,应是无一幸免了。

    一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泻而下。我捂着脸失声痛哭。却不想手指所触之处裹了厚厚一层纱布。按压之下,左颊更是剧痛不止。

    我惊慌看向莫塍。

    莫塍也红了眼睛,他伸出胳膊环住我的肩膀。我听见他的声音颤抖道:“新雨,不管今生你是如何模样,我这心里便都只你一人。我这一生便都只娶你一人。”

    他的拥抱这么温柔。我紧紧攀附住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依靠,放肆地痛哭出声。却忘了问他。

    一个重要的问题。

    现在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闭目养神,顺便想想这些年的遭遇。短短二十一年的时间,从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到为柴米油盐斤斤计较的寻常百姓,爱过人,也被人爱过。在要死的时候被人捡了回去,过了平常却也轻松的几年日子。人生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我都已一一经历过。如此看来倒是比一般人过得精彩了几分。今日即使在此丧了性命,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只是师傅多年前被抛弃的痛楚,怕是要再经历一次了。

    莫塍如今不用看也知过得很好。虽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不认得我,我却觉得这样很好。莫塍喜欢的是那个娇软孩子气不懂世事的楚新雨,而不是现如今为了点银子就出卖性命的势利女子。若是哪天他恢复了记忆,见了我如今模样怕是要很受一番挫折。他如今已长成翩翩佳公子,不知要迷倒多少花痴少女少妇和老妇。还有他那精明能干的宰相爹爹,就算这次办砸了差事,也定能保他全身而退。总而言之,前途一片光明。我楚新雨只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踢到脚了,骂一声晦气,再继续前行。我们便只能是这样的缘分。

    如今我倒是觉得很是对不住师父。当年好心把快冻死饿死的我捡了回去,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还给我银子花费。自己一件衣裳可以穿得很久,却总是让我添些新衣。不嫌弃我开始时做得一塌糊涂的饭菜,照样吃得风卷残云。我受了委屈就背着我去和别人理论。连我这副相貌也能毫不犹豫的亲下去。

    好吧,说得远了。

    这几年没见过朝花门来过客人,可见师父也没什么朋友。他平日邋邋遢遢,不好装扮,其实好好打理一番也是不输莫塍的美男子一名,只要不开口闭口拜倒在他的长袍底下便好。还有他舞的那套剑法甚是好看,不知叫什么名字。另外不得不提他最大的爱好,便是喝酒。喝醉了就安心卧地而眠。好似笃定着我会寻他回去。

    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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