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七夕,她们都会向织女献祭,祈求自己能够心灵手巧、获得美满姻缘。这也就是“乞巧”这名称的来源。还有妇女会结彩楼,预备黄铜制成的七孔针,以五色细线对月迎风穿针。久而久之,七夕也成为了“ 女儿节”。
尤记当年在世时,织女牛郎就是我家邻居,后来因为二人触犯天条被迫分开,本半仙本着怜悯之心,在织女回天后年年摆好案台纪念他们。不想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争相模仿,时间久了竟流传了下来。
转头向左看了看被针扎得泪流满面还在锲而不舍的张谣枫,又往右边看了看同时穿进七根线的飘煦,不由兴叹,当真是抹不掉的大仙气质,简直高冷!高冷的飘煦放下针线,双手合十轻闭眼眸,对着朦朦月色祈祷。织女飘煦生非凡胎,金钱名望唾手可得,唯一心人难求。本半仙,又何尝不是?
放下穿到一半的针线,本半仙随着人流游荡到集市上。街道两边挂满了彩灯,紫砂壶、狼毫、宣纸、苏绣、折扇,臭豆腐、糖葫芦、馄饨……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一条道上被挤得满满当当。
“给我来串糖葫芦。”
本半仙愣了一愣,回头就看到棋里,手中拿着糖葫芦,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怎么没跟她们一起拜织女?”
接过糖葫芦,本半仙咬了一口含糊道:“不好玩,没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没太注意,棋里突然凑了过来,一张清秀小脸离本半仙太近太近,近得本半仙傻呼呼地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吃糖葫芦。”
棋里子愣了一瞬,轻笑一声,低头咬了一口蹙眉道:“……这,嗯,还真挺不错。”那是本半仙吃剩的半颗,你大爷的,吐出来啊吐出来!
尚处于萎靡状态的本半仙,听到棋里提议道:“既然偷得一时闲,那就四处走走吧。”未加思考就跟在他身后走起来了。
织女庙前有女子包饺子,专为行人免费提供。经不住食□□惑,本半仙拽着棋里的衣袖噌噌噌一路小跑过去。一女子给我俩各夹了几个饺子,同时笑道:“吃到铜钱的有福,吃到针的手巧,吃到枣的早婚……”
“那桂圆呢?”本半仙一边吃一边问。
“桂圆啊,早生贵子呗。”
“……”本半仙惊呆了。
另一女子惊道:“呀!可巧,这位公子吃的也是桂圆的。”
“……”本半仙惊哭了!
然后本半仙不敢说话了,默默地吃自己的饺子。然后就听到她们在那窃窃私语:“统共就包了三个桂圆馅儿的,他们就吃了两个。”
不是两个,是三儿!本半仙泪流满面地吃着传说中的第三个桂圆水饺。
片刻棋里炸天道:“儿子也好,我更喜欢女儿,最好像你。”
“……”为表惊哭之情,本半仙直接喷了!他娘的,这样逗本半仙有意思么?能多活几千年么?
离开织女庙,本半仙与棋里又游荡到一间扇子店铺。想起棋里到哪儿总是摇着一把折扇,瞧着很是风雅,于是本半仙走不动路了。挑了半晌,拿了一把画了两笔山描了一笔水提了三列小诗的折扇递给他,“这是棋先生陪伴老身排遣寂寞的馈赠。”
棋里念道:“风催叶绿,叶绿无声,夏花点秋灯。”
本半仙略微茫然:“什么意思?”
“就是说时间过得太快。”棋里蹙眉,“这好像是杜白的真迹。”
店家竖起拇指,称赞道:“公子好眼光!小店占地不大,店中所藏却都是名家真迹。”
棋里笑着问本半仙:“当真要送我?”
本半仙揉了揉眼角,思索片刻道:“真迹太贵,买不起,咱们换个吧。”随手拿了把空白折扇又递给他,“展示你才华的时刻到了,棋先生!”
店家愁愁地望了望棋里。
他点头轻笑:“就要这个。”
回到茶馆已经戌时末,柳澄源和张谣枫还算愉快地在前厅用饭,艾嘉丰坐在不远处吃茶。见到棋里,柳澄源起身唤他过去。艾嘉丰即刻像饮了鸡血一般也凑了过去。
玩了一个多时辰,委实累得很,本半仙瞥了一眼艾嘉丰,然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穿过长廊回了后院。后院中央植了一株桃树,本不是开花季节,桃花却开得繁盛。无知青年艾嘉丰第一眼见到时惊得直嚷嚷,张谣枫及其婢女小红也是爱不能语,唯独柳澄源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至于本半仙与棋里,自然晓得个中原因。一个花妖,想要花开不败还是很简单的。
馆主还没就寝,站在树前,纤指轻抚花瓣,月光下背影显得凄清。良久,她缓缓道:“第一次我伤了他,第二次我又伤了他,第三次是他伤我。不公平对不对?他一定也这么觉得,可他为何不来找我报仇呢?我在这镇上等了二十年,连他那件红色的袍子都未见过。”轻叹一声,她又道,“他是厌倦了吧?也是,纠缠了两千年,的确太久了。”
这这这……我该如何回答?想了想,本半仙道:“我以为,既然相爱,两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更没有谁欠谁之说。他不来找你,兴许就像你想的那样,他累了卷了放弃了。又或许,他只是想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等想通了,时机成熟了,他就会来找你。”
“二十年还不能想通?”
本半仙笑了笑道:“我一直有个嗜好,喜欢吃糖葫芦。吃了近四千年,我却一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直到今晚,我才恍然大悟,其实我喜欢的不是糖葫芦,而是糖葫芦表面的那层芝麻。想通一件事,可能只需一瞬,也可能是几千年几万年。再说,你既已决心要等他,二十年也罢,二百年也罢,久了难道你就等不起了?”
她怔了一怔回头看我,片刻笑道:“我懂了。”
本半仙点点头,一边走回厢房一边唠叨:“人生这么美好,苦等一个人实在太傻,倒不如主动去找他。埋怨误会什么的,都一次说开吧!”
她又道:“你也是!”
本半仙背对她摆了摆手,随后关上了门。
明明累得像狗,本半仙却是一夜无眠,临近天明才有几分浅浅睡意。辰时初,本半仙半眯着眼就着茶水吃了些糕点。半个时辰后,又磕磕绊绊跟着众人上了路。
第七章
七八日后,终于到了艾嘉丰的老巢――徽州。徽州素有才子之乡之称,盛产状元榜眼探花,艾嘉丰艾状元就是一个明证。而艾状元的知府办公地就在离他家没多远的西川。因为皇帝老爷子已经命人把艾状元的二老都接进了知府大院,我们此行来这就没走冤路,直奔西川了。
西川不愧有“桃花源里人家”的美名,单是本半仙眼前的这座三门四柱五楼的青石牌坊就让人不敢小觑了!真真峥嵘巍峨,结构精巧!整体透着一种威严庄重的气势。
艾嘉丰颇为骄傲道:“西川不仅才子佳人多,人还很善于经商。因为行事作风文雅,常被外人称为儒商。”
本半仙眼睛亮了一亮,涎笑道:“就是说西川的有钱人很多?”
柳澄源轻笑:“是。村里的中到大户人家,几乎都有富丽的宅院、精巧的花园,就连门框、漏窗都是黑色大理石制成的。”
棋里轻摇折扇:“这里还很盛行石雕、砖雕和木雕。奇花异卉、飞禽走兽、楼台亭阁、人物戏文,精美的彩绘、壁画,应有尽有。”
本半仙点点头,偷偷瞧了一眼那折扇。棋里的手脚还挺快,空白的扇面上已经画了河画了桥,还画有河岸的花。因为画得比较意会,不了解的难以联想到那就是幽冥司的忘川、奈何桥和彼岸花。
张谣枫和小红已经率先冲进牌坊了,不知道看到了何物,惊得大叫。本半仙看了一眼柳澄源,眼风再往张谣枫那边一扫,他笑了笑,摇摇头也进了牌坊。本半仙随后跟了上去,瞬间豁然明了了,这种河川环抱小桥流水白墙灰瓦的小镇,对于几个北方人来说的确极具震撼力。
话说就是走了无数山渡了万条水的本半仙我,也被西川的精致引得折腰了。
艾嘉丰对张谣枫笑道:“这条河自西向东流经此地,算得上是百姓的母亲河,为了铭记它,大家才把这里唤作西川。说来,西川这个名字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张谣枫微微动了动唇,话还没吐出来,又是大喊大叫。这次真不能怪她了,本半仙也被眼前的情景唬得一怔。
大红的炮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惊起一阵轻烟。待炮仗嘣完轻烟散去,七个身着官服之人齐唰唰地站成一排,身后还跟了若干官差。稍稍缓过来,便见六人拱手谄媚笑道:“下官拜见新任知府!”同时官差们也跟着弯腰行礼。
好大的阵仗!想必这些县令该是费了不少心思。唉,所以说我们幽冥司总提不上去档次。一千年前星灵鬼君上任时,本半仙与判官、黑白无常也只是虚道了一声恭喜,酒水还是星灵鬼君自己掏的腰包。而那些个有能力提档次的分子,都万分不幸地被扔进十八层炼狱洗心革面去了。
有先者言:不拍马屁的人品不一定好,但擅长拍马屁的人品一定不好。是以,本半仙对那个没有谄媚地笑显得甚是谨慎的关县令颇具好感。果然,在艾知府被众人簇拥着回府邸时,他一直默默地与棋里站在最后。
不晓得那六人是要先探探风声还是想给艾知府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我们和艾嘉丰竟然是走回去的!没有八台大较,没有官差开道,我们走得甚是真切。唯一比较虚假的是,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从家里出来了,人挤人地站在街道两旁鼓手欢庆。
我暼了一眼艾嘉丰,他笑得很是僵硬,虽然还在一面对百姓挥手示意,一面跟两侧县令低语,但眉宇间已经明显不悦。
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知府大院门前。三丈高的大门气势斐然,两边的石柱上雕了一副对联,笔法龙飞凤舞:长把廉洁挂心空,自然洁身为玉;常以清水洗欲眼,也就一尘不染。
艾嘉丰仰头望着那对联望了许久,低头时眼角已有些湿润。微微叹了叹道:“让诸位见笑了!咱们快进去吧。”
一直表现得最为活跃的许县令大笑道:“对对对,大人舟车劳顿,还是快些进去歇歇脚吧。”话毕,众人随声附和。
知府大院分为两个小院,前面是府衙,后面是住处。穿过前院,一进后院就看到两位老人饱含热泪地注视着我们,啊不,是注视艾嘉丰。艾嘉丰几步上前双膝触地,哽咽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艾嘉丰的爹两手颤抖着扶起他:“好孩子……好孩子……”到后面几乎说不出话来。艾嘉丰的娘也是喜极而泣。
一时间气氛有些悲伤,众人很是压抑。片刻许县令低声道:“大人,还是进屋说话吧。都站在这……”
艾嘉丰点头称是,抹了抹眼睛回头对我们笑道:“大家快进屋,进屋歇着。”
知府大人的厅堂就是比较文雅,一幅偌大的“廉”字字画挂在正对门的墙避上,醒目得很。厅里还有六七个秀色可餐的婢女随时伺候着,叫人赏心悦目。除了两个主位被二老坐着,其他十来个椅子都被我们占满了。整个厅堂显得热闹非凡。
絮叨了一会儿,许县令起身拱手笑道:“下官们已经在琴瑟楼备了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已经?这下可堵住了艾嘉丰的退路。艾嘉丰想了想叹了一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了。”本半仙抽了抽嘴角,你推辞的了么!
许县令等人在琴瑟楼订的是雅间。雅间里甚是幽静,装饰也充分体现了西川风貌。四周墙壁上没有挂字画,而是直接在壁上以墨作画。画的皆是西川几个富有特色的标致物。棋里给我指了指,有什么东西园、走马楼、青云轩,还有我们来时看到的大牌坊。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脚下的水。不知道是不是从西川引来的,围着雅间饶了一圈,又在桌凳边绕了几绕。这般高端大气富有格调的打扮,让本半仙心情非常愉悦。
本半仙愉悦了,瞧了瞧他人,果然也很是预约。十数人从北荒匈奴进犯聊到南无阿弥陀佛,再从南无阿弥陀佛聊到西南蛮夷的躁动,话题广泛没有边界。
席间,几位县令因为不知道柳澄源的身份,只当他是艾嘉丰的友人,对他除了几分客气没有恭敬之意。而柳澄源也没有打算说明,就随他们去了。
宴席过半,一个看起来与许县令关系颇为不错的黄县令,谄媚笑道:“京城变天了,新的柳丞相上任。下官们对京城里的事不是很了解,这以后站在哪边,还望大人明示。下官定追随大人,拥护大人!”
许县令也是媚笑,捧出一尊约一尺高的金佛道:“黄县令说得极是,吾等以后就靠大人了。”
有了这二人带头,其他四人纷纷兜出自己的见面礼来,恭敬地奉到艾嘉丰的面前。唯关县令没动。我看了一眼柳澄源,他完全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喝茶喝得十分云淡风轻。倒是张谣枫怒得几乎暴跳起来,幸好被我和小红及时拉住。
艾嘉丰敛了笑意,将六人轮番扫视一遍,良久没有说话,搞得气氛一瞬变得尴尬又凝重。良久后,他缓缓道:“面圣那日,嘉丰请求回来做官,想的不是什么山高皇帝远,可以为所欲为。嘉丰说要当个为百姓做事的好官,也不是说说玩笑。今日,要么就此作罢,要么咱们换个话题聊聊,也还能尽情尽兴。”
黄县令僵着老脸不知所措,机智如许县令,丢了金佛把话捡了起来:“知府大人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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