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都很准,所以玉笙也在留意着它的情绪。她手中时刻握着绑着倒刺的绳索,预防再像昨天一样被骑兽丢下。好的是,骑兽终究将她送到了山顶,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玉笙松了一口气。
眼前,是皑皑白雪,几座小山丘挡住了前方的视线,道路也被落满雪的针叶林挡住了。由于骑兽本身就累了,因此并没有马上起飞,只是慢慢地行走在路上,显得十分疲乏。玉笙没有逼它,跟着直觉,走向了一跳比较抖的小路,从这条路过去,大约可以穿过山丘,不知道会不会看到宫殿。
现在的天色又暗了许多,原来玉笙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天了,这两天她只吃了一些东西,加上病还没有好,所以现在的体力十分差。但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只要脑子还能够思考,就不算是一个病人。
但是问题还是出现了。在经过一个比较陡峭的地方时,坐骑一个踉跄,玉笙从它背上摔了下去,掉到了两块大石头的中间地方。因为都是雪,所以掉下来并没有什么大事。然而,她看见了在被山林遮挡的这块地方里,坐着一个人,在她摔下的十米远的地方,升着篝火。
是敌是友?
玉笙还没有做出判断,那个人突然就站了起来,大约有两米多高的样子,身上只披着一件兽皮挡住了下半身。那个男人回过头,玉笙便大叫不好了。
这是一个野人,或者可能是兽人,总之不是人。他长着锯齿一样的牙齿,外露着的牙龈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十分瘆人。可怕的是那对眼睛,毫无感情,黄色浑浊,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点
46
那个野人看见玉笙之后,拔腿就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玉笙只瞄到了他手中拿着的大铁锤,一瞬间他便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脖子一紧,人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拉力拉了出去。她耳边刮过了紧张的风,也听到了一声呜咽,然后是一股血腥弥漫开来。
玉笙被提到了空中,落到了一个大岩石上。她获救了,连自己都不相信,耳边传来了喘气声,抬头一看,居然是那只骑兽獒犬救了自己。不曾有过的感动升上来,就算是遇到冬也没有这么震撼。玉笙说不出话来,偏过头看着骑兽,发现它的后脚都流血了。大约是在救出自己的时候,被野人给伤到的。
“谢谢你!”玉笙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自己身上比较柔软的衣服撕开成布条,慢慢地为獒犬缠上,“还好现在是在这里,不然没有草药,你的腿就废了。谢谢你……”为它包扎完之后,玉笙双手环住了骑兽的脖子,给了它一个拥抱,又拍着它的后背。骑兽很受用地将头靠在了玉笙的肩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玉笙的脸。
经过这场意外,一人一兽的感情好了许多。玉笙不再骑它了,边走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毕竟我也不知道前头会怎么样。如果我们都活出去了,我一定会养着你。那个卖骑兽的商人没有给你取名字吧?我来给你取一个。”她低下头,看着它厚厚的黑色毛发,笑道,“不如叫大黑怎么样?虽然普通,但贱名好养,命长。”就这样,大黑的名字被定了下来,它似乎听懂一样,对玉笙吐着舌头摇了两下尾巴。
大黑走路一瘸一拐,玉笙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他们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山洞,因为刚好可以看到里面,大黑也没有其他反应,便知道这个地方没有其他野兽占领了。这个地方是大黑发现的,隐蔽性好,旁边的树枝被雪压断,在洞口形成了屏障,周围又有大石头挡着,只容得下玉笙的身形走过。一般的大型野兽大约不会进来了。
进入洞口之后,玉笙发现了一窝小兔子。确切地说,是一窝像兔子的小怪物。它们有一般大兔子的大小,但毛绒绒的。看到玉笙和大黑之后,兔子们对他们咧了咧嘴象征威胁的牙齿,居然也是锯齿形状的。玉笙摇摇头,怎么这座山上的生物都那么不可爱。
大黑看看兔子,又看看玉笙,似乎对兔子有了想法。玉笙指着它们问:“可以吃吗?没有毒吗?”她对长着怪物牙齿的东西有点好感也没有。何况不知道母兔子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大黑对她兴奋地叫了两声,大约是在说可以吃吧。
玉笙从外头捡了一些枯枝进来,拿出准备好的打火石弄出了一小撮火,大黑已经将那几只兔子咬死了,很乖巧地叼过来给玉笙,玉笙摸摸它的脖子,将兔子全部都烤了。一人一兽吃得很开心,大黑吃得最多,毕竟它长得虽然是獒犬的模样,但却是实用的骑兽,胃口很好。吃完之后,玉笙将火灭了,抱着大黑睡了。
半夜的时候,母兔子回来了,被大黑两三下解决了。玉笙隔天醒来,看见地上有半米大的兔子吓了一跳,也发现了大黑的天赋其实是狩猎打斗,而不是作为骑兽。吃了昨天剩下的肉之后,玉笙对大黑说:“大黑,接下去我要去的是雪山的城堡,也许就回不来了。你本来不用跟我一起受罪的。现在让你选择,你要走吗?”
作为骑兽,大黑对“走”字很敏感,但却完全不明白玉笙的话,以为她是要开始赶路了,遂兴奋地摇起尾巴。玉笙无奈地摸着它的头,又有些欣慰,“那我们走吧。我总觉得自己每次都很幸运。”为防止意外,她将剩下的肉包了起来带上才离开洞口。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黑又可以重新飞了,他们跨过了几座山丘后,终于让玉笙看见巨大的城堡,它耸立在雪中,远远地看起来十分冰冷。玉笙停了下来,看着那座宫殿外面,有许多穿银色盔甲的人,大约是看守的人。而附近则有野狼在奔跑,却没有什么野兽靠近宫殿的。
这座宫殿是月灵曼住的地方,居然连动物也不敢靠近。大黑突然开始瑟瑟发抖,玉笙觉得不对头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大黑呜呜叫了两声,又后退了两步。玉笙从它身上下来,说:“反正现在已经在这里了,如果你不想进去,我也不逼你。”她转过身看着城堡又说,“不如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过去就好了。”城堡那边一定有什么东西,让动物们望而却步。
“魔帝心……在月灵曼身上。”玉笙想起了冬的话,“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吗?月光现在怎么样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天地间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带起了地上的雪,向他们扑过来。玉笙被风推到在地上,而大黑的情况也不好,一下子被推出了好几米之外。在几秒之内,雪将玉笙全部都盖住了,连做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她就这么被埋在了雪之下。
厚重的雪盖在玉笙身上,让她无法呼吸。就算说有了一点不死的体质,被压死后活过来也可能没办法上去了。她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使劲地挥动着自己的双手,将一直往自己身上埋的雪挥开,还吃了好几大口的雪。这样过了三四分钟,风暴又停了下来,玉笙却已经被埋在了雪里。大黑乖巧地循着气味过来,刨开雪堆,咬着玉笙的袖口将她脱了出来。
“咳咳……”玉笙突出进入口中的雪和沙子,抬头对大黑笑道,“大黑,你又救了我了。”她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头看着那座雪城,内心更加坚定起来。
城池看着虽然很近,但走起来也十分遥远,加上风的阻力,以及路上时不时冒出的狼,等他们到达雪城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多的时间了。玉笙站在离城堡几百米外的地方观看,不禁感叹这座城堡的雄伟,犹如一座小山一样,层层叠叠,又给人一种十分冷漠不解风情的感觉,她不禁说道:“真是比野蛮的地方好不了多少,死气沉沉的,月灵曼就住在这里面?”
月光也在里面吧?说起来,前几天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就认为月光一定是在雪城里面的,但现在忽然意识到,万一不在呢?玉笙慌了起来,又安慰自己:“即使月光不在,自己既然来了,就得去看看究竟,一直逃避是不行的。”
只是这城堡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正等着她,她俯下身对大黑说:“大黑,你先到其他地方等我,我自己一个人过去。”说完拍了拍它,大黑听懂一样转过身走开,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等到看不见它的时候,玉笙才松了一口气。
玉笙现在的身体状况,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再遇到一场暴风,那么没有大黑的帮助,她一定会葬身在雪里面的。而她又期待着一场暴风的来临,这样潜入城堡附近,就更加简单了。
实际上,城堡哪里有她想象的那样艰辛。在城堡外面的护卫早就冻僵了身躯,现在的玉笙完全不用担心被抓住,何况他们的人也不是很多。在城堡的后门,刘望舒抱着自己的镜子等待着。不死人的视力一向很好,她可以看到在远处踌躇的玉笙,静静地等候对方朝着自己走来。
玉笙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地匍匐着朝着城堡的后方走去。在接近城堡的时候,她才看见与大地的颜色融合在一起的刘望舒,正冷冷地看着她的动作。
玉笙惊奇地站直了,她有些害怕。但是刘望舒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她而已。难道刘望舒知道自己要来这个地方?玉笙在心里问着,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之后,最终还是迈开了步伐,勇敢地朝着刘望舒走去。
两个人,终于到了相对的时刻。
刘望舒看着她,吐出一句话:“如果你不过来,就没有机会了。”
玉笙一直奇怪,刘望舒说话的方式好像变了很多。她问:“你知道我要来这里?”
刘望舒点点头。
玉笙看着巨大的铁门两边站着两排铁甲护卫,对两人的对话没有表示出任何的表情,她猜测这里的侍卫不会和冬的地下宫殿里的一样,只管看门不管事吧?她不再去想城堡的事情,只是问刘望舒:“你知道月光在哪儿吗?”
刘望舒又点点头,说:“如果你不来,就见不到他了。”
“你要带我去见他?”玉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可是刘望舒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她警惕起来,问:“你想要什么条件?”
刘望舒点头,指着玉笙的胸口说:“我想要镜子。”
作者有话要说:
☆、刘望舒
果然,天下哪里有白的来的好处。玉笙看了她一眼,撇过头说道:“我不会给你的。”
“那么。”刘望舒也似乎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很快就接了一句,“你今天就会死在我的手里。”
玉笙不害怕,“我不会死。”
“那是因为你用了镜子的力量。”刘望舒一针见血地拆穿了玉笙,“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去的几天内,你会经历和我们一样的变化,到时候,谁都没办法救你了。”
玉笙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但却不明白刘望舒的口气中却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担忧,“你这是在提醒我吗?为什么?”
刘望舒看着一旁的人,对玉笙说道:“你跟我来吧。”
玉笙没有犹豫就和她走了。刘望舒将她带到了城堡里,带她走下了地底下的楼梯。这儿的设计和都城的很不一样,所有都是用岩石和铁板铸造,还有各种机关暗门。刘望舒毕竟是住在这里的,步伐一点儿也不停顿,反而越走越快,她边走边慢慢说道:“人最容易犯下的错误,便是自以为是。”
这句话,“冬也说过。”玉笙想起了冬的那些长篇大论。
“他会懂的。”刘望舒赞同地说,“只有像我们这样经历了漫长时间的人,才能看到因果完全的变化。我们都太自以为是了。而现在的你,和我们当时是那么像。”
玉笙不懂,为什么刘望舒会有这样的转变,明明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说话都不是很清楚的人,为什么今天却带着和表面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呢?玉笙有些不适应。
两人走了好长的楼梯,又经过了十几道暗门和暗道,刘望舒终于在一个石室里停了下来,这个石室除了墙上的灯石,中间的石桌和三把石凳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玉笙忍不住问。
“别急。”刘望舒坐了下来,又让玉笙也坐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应该就快了。”
玉笙忐忑地坐了下来,时间过去十分钟之后,她开口问:“你怎么了?我看你和先前有些不一样。还有,你刚才说的自以为是……”
刘望舒没有看她,两只眼睛如平时一样没有丝毫波动,连声音也是如此,“只是突然有一天,自己发觉以前的习惯都是一种错误,开始反省起来而已。对了,你是来救月光的,那你知道他的故事吗?”
玉笙很意外她会主动问问题,开始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知道,其实也只是知道他是不死人,人很好很唠叨,还有一场怪病以及千年前的经历,其余的,我一点也不清楚。”
刘望舒说道:“那你应该不清楚,在两千多年前,月光本不是我族人。”
玉笙想了想,“你们原先不都是普通人吗?”
刘望舒听完她的话,眼里难得出现一丝恍惚,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是啊,我们原先都是普通人。而月光,原本不必成为我们这个样子。他原本不用受这样的苦,现在的一切,都是冬带给他的。”
这话听得玉笙有些震惊,“怎么回事?”
“听月姐姐说,冬和月光是表兄弟,月光的父亲是蛮族,因此月光在族内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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