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下来,看着没有回头的黑桃。
后者权当没听见。
“你又不是躲我,不回答我干嘛。”
“这个不会成为我的问题。”黑桃平静道,莫辛既然成了他的主子,那他就永远会追随她,除非她开口不要他。他没有躲她,他只是需要安静。
红五往前轻轻跳了两步,落在他身旁,“我看看为感情失意的黑桃长什么样。”他的娃娃脸反而被她身形一挡,瞧不出了表情。
“你如果找茬,我奉陪。”黑桃倏的站起身,脚下瓦片发出哀鸣声。
“啊,你要和我打架吗?来来来,我正手痒呢。”红五兴奋的搓了搓手,摆出架势对着黑桃,面上战意无限。
“梅七在哪?”黑桃瞥了一眼兴致正浓的红五,兴致缺缺。
“在院子里吧。”红五随意答道,“拿出你的气势,黑桃,我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你随意,我找他喝酒。”黑桃面色平静,趁红五还在愣的时候已一阵风般的掠她而去,独留红五一人在风中摆着架势凌乱。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梅七一眼瞥见黑桃,难得面上有笑意,“所以,我已准备好这个。”他拍了拍桌上的酒坛,地上也摆着数十坛上好女儿红,他和黑桃原本就是从酒上认识的。
黑桃不发一言,直接上前开了女儿红上的纸封,双手抱着酒坛就开始往嘴里灌,酒水打湿了衣襟也似无知无觉,依旧放手豪饮。
梅七也笑了一下,自解了纸封,就和黑桃面对举坛放肆大喝。
“喝酒就不用叫我的啊,还好我跟了上来,”红五恨恨的埋怨,尔后鼻子深深一吸,“好香啊,上等的女儿红,梅七你哪里买的?”她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石墩上就抱了酒开始海喝,“哗,好酒,够烈。”
“我看那个院子里像是勾栏,就逛了下它里面的地窖,果然让我找出了这好酒。”梅七道,“管她买,非要我在那里过夜,说什么好酒好菜美人陪伴,我哪里需要,还不如这样,痛痛快快的喝酒。”
“她不肯给你,你抢来的?”红五抹了一下嘴,香的她直咂舌,够劲。
“当然,不然怎么来。”梅七一脸自然,“打晕几个龟奴也就成了,估计那妈妈现在还在哭。”
“可惜,没菜下酒啊。”红五遗憾道,光有美酒没有佳肴总是憾事。
“果然我没白想啊,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我把那家烧鸡店里的烧鸡全截来了,呶。”梅七弯下身把地上的油纸包全扔在了桌上,“烧鸡,我看那里等的人还多,应该还不错,尝尝。”
红五两眼放光的抓起一个油纸包,三两下就掏出了里面的烧鸡,顿时眼前大亮,烧鸡金黄酥脆,色泽鲜丽,肥而不腻,不闻半点腥味,只有让人食指大动的香酥烧鸡的味道。她半点没有形象的一口咬了下去,“哗,果然人间美味,好吃,有意思,好吃。”嘴角满是肥腻,神色满足,一身酒气。
这样的女人若是放在外面,定然是给当成疯子的。
幸而另外两人相当了解她的个性,也从未将她当作女人来看,权当兄弟,什么形象都是不用顾的,本来也没有。
黑桃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梅七将鸡递给他,“既然找我喝酒,就什么也别想,吃好,喝好,怎么样?”
黑桃也不客气,一手女儿红一手烧鸡,三人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有的在月下,院中,毫无顾忌的大吃大喝,美酒的香味混着烧鸡的香味,飘散。
十分混乱加尽兴。
最后的结果就是梅七一人拖着两人摇摇晃晃的从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往厢房里走。红五早已不省人事,挂在梅七身上,黑桃则是一脸平静,貌似正常无比实则早已混乱的不知道东西,睁大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分明是已神志不清。
“红五,红五的房间。”梅七同样一脸茫然,凭着仅存的理智和眼力寻找上头挂着两个灯笼的红五的房间,“哦,红灯笼。”
他傻傻一笑一脚踹开了房间,砰的一声似乎倒了什么,他也没回头看,往前虚走了两步,他嘭的把红五和黑桃往床上一扔,摇摇晃晃的就想出门,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尔后忽然消声。
他茫然的甩了一下头,红五怎么声音这么尖了。脚下似乎绊倒了什么,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头一歪,睡了。
次日清晨,阳光斜斜的打进窗户内,梅七好梦正酣,一声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且持续不断。
“唔,啊,痛死了。”红五率先被叫声惊醒,因为就在耳边,震的实在难受的紧,睁开茫茫然的双眼,她第一眼看到了雪白的墙,耳边持续不断的尖叫迫使她将眼睛转向声音的来源,眨眼,她眼睛花了吗?为什么她的房间里有一个只穿着中衣的张大了嘴巴,不断发出恐怖叫声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啊。”叫的这么凄厉,震死她了,红五动了一下,头痛的要死,伸头敲了敲自己的头,她勉强看着那脸上满是恐惧的小姑娘。
谁知那小姑娘忽然神奇般的不叫了,看了一眼红五,脸上闪过一丝娇羞,“我叫安如。”
红五一愣,脸上空白一片,“我没问你叫什么。”
“啊……”小姑娘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放开喉咙开始大叫,红五痛苦的皱眉,一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有没有搞错,你大早上的叫什么啊?”
棋在局在,人在心不散
那女子被她捂住了嘴,只留得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露着点点恐惧的看着她。“你别喊,我耳朵都聋了。”红五抱怨道。不成想那安如被她温暖的掌心捂着嘴,耳边又响起她略显低沉的嗓音,偷眼看去,低下头,竟又是一副面红耳赤,羞意不胜的点头。
红五被她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毛,见她点头,便缓缓松了手,“我信你哦,你可别不守承诺。”那安如果然安静了,只缩在一角,怯怯的看她。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我房间?”红五见黑桃也在床上,梅七睡倒在地,这房间应该是她的才是。
那小姑娘一听她这样说,杏眸倏的瞪了起来,仿佛回魂般,又想大叫,却瞥见红五不善眯起的双眼遂将尖叫咽下,半晌委屈道,“这是我的房间。”昨晚她睡的好好的时候不知谁在她额上敲了一下,她就昏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就见着这让她直想哭泣的一幕,她床上躺了两个男人!地上还一个!她的清誉,她的名节!
现在她还在被其中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威胁,虽然他长的很俊,扰的她心跳跳。
红五一愣,一想,也不是没可能,昨晚他们三人都喝醉了,谁知道最后谁扶谁回来的,走错房间实在也,可能。
她当下不知怎么打发眼前这个随时可能大声吼出声来的小姑娘,略略沉思了下,她站起身,小姑娘脸色一白,紧紧的揪紧了自己的衣服,面露恐惧和哀求。
红五又是头皮一麻,她在想什么啊?“小姑娘,我是女人啊,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她略略挺了挺胸脯,虽然她穿着男装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体征,这小姑娘不会迷糊的过分了吗?
边说着她飞起一脚,直接将黑桃踢下了床,叠在梅七身上。
安如已经呆滞了,看着红五虽不丰满仍算翘挺的前胸,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示,半晌,她忽然愤怒的指着红五,“你怎么可以骗我?!”害她,害她对着她还有羞涩和心动的感觉?!
她张大了嘴又想大喊出声,红五还来不及扑上去堵住她的嘴,已有人比她更早作出反应,不明飞行物啪的一声撞在安如脸上,她应声而倒。
红五一看,竟是一只鞋,顿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转过头果然见着黑桃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淡定的单脚站立,另一只脚仍维持着飞踹的姿势,只是上头没有鞋,只有白色的袜套。
如此……不怜香惜玉。红五是女人都知道不该对一个小姑娘随意动用暴力,黑桃竟然能下如此毒手……
安如虽被拍倒了,也没什么大碍,已自己又起了身,却惊奇的没有再大喊大叫,而是一脸不知何表情的看着挡着映入的阳光的仍维持着原动作一动不动的黑桃。
红五没看错的话,那表情叫痴迷……
这孩子是被打傻了吗?脸上都还有黑桃飞起的鞋的浅浅印迹,红了一片,却还能对黑桃产生联想?
“咳,小姑娘,你没事罢。”红五其实是想直接再一记手刀让她直接昏倒,他们再溜之大吉,反正也找他们不着。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了,我叫安如,哥哥可以叫我阿如。”她捂着被鞋砸中的那半边脸,一脸羞意的道。
果然,是被砸傻了吗?红五同情的眼睛从小姑娘转向了黑桃,后者放下了腿,一脚踹在仍躺在地上作挺尸状的梅七,梅七忽的睁了眼从他脚下滚了一圈出去。“昨天我要不把你们拖进来,你们早在外面挺尸了。”
“你走错房间了。”黑桃身形未动。
“她外面有灯笼,我哪知道原来不是。”
“你搞定她。”红五撇下责任就直接往门外闪去,黑桃更快了一步,早在了门外,梅七龇牙咧嘴了一番,烫手山芋他们扔的倒是快。
安如一颗心全在黑桃身上,见他闪了,不禁急了,“哥哥,你还没回答安如的问题呀,哥哥你别走。”
梅七忍住不适感,走近两步想硬着头皮和她调解,不想安如杏眸一蹬,满面防备,“你想干嘛?”
“你别激动,听我说。”梅七忙表示自己无恶意,他原本就口拙,又对着一个小姑娘,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所幸他面上显得镇定。
既然你们无情,别怪我无义了。
“公子,水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可以沐浴了。”外间传来小婢的声音。
“好,你们先退下,将热汤备在一边。”是墨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不多时,就见墨阳怀中抱着一物缓步踱出,掀了纱才见,他怀中之物正是莫辛,她未着寸缕,一脸困倦的蜷在他怀里,睡眼惺忪。
他将她小心的置于热汤中,随即自也解了衣衫坐进浴桶中。
“我都说不要了,昨天都没怎么睡,今天怎么见人啊?你怎么都没事。”莫辛闭着眼睛抱怨道。他的精力为什么这么好,一个晚上运动,都不见他有什么倦容,依旧神采奕奕,“莫非你是传说中的采阴补阳?”她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斜睨着他。
墨阳点了点她的额,“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今日就留在墨焰轩好好睡如何,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比较久。”
原来要抛下她,难怪昨天不要本钱似的卖力……
她甩甩头,自己思想越来越不正经了,唉。比较久,有多久,不会很久吧。口里却应道,“慢慢来,别回来了。”
“辛辛这样讲我也就安慰了。”
“……”
他替她擦了身子,又抱她到床上,替她盖了被子,轻声道,“好好睡吧。”
她顿觉困意不绝,也不知应了他没有,迷迷糊糊的就睡去了。
他看着她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往门外去了。
“昨晚……龙涎……该是能维持……睡估计两三天,……照顾好。”门外细细碎碎的有些声响。
“公子…何时…回……”许是问何时回来。
“三……四……照顾她。”
再没了声响,莫辛的意识一片白茫茫。
“唔,”莫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阳光早已西斜,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该吃晚膳了没,饿的她直慌。
她自在床边取了衣服慢条斯理的套上,身子还是有点酸麻,脑子也有些昏沉沉的,许是饿昏了,她站起身扭了两下,也不甚在意的自盘了发往门外走去。
“杜老,厨房有吃的没?我饿了。”一出门正见着杜老匆匆而过,她随手拦了下来,却见杜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没洗脸被看出来了?还是镜子没照好,有脏东西?
杜老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低下了头告罪,“老奴惶恐,失礼了。”公子不是说给莫辛下的药分量够她睡上两三天的吗?!怎么不过半天就醒了。这可怎么办,公子也没说要留下莫辛啊。千万希望她不要出门了。
“小姐饿了的话,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开火。”他就欲往厨房折去。
“那不用了,我到这旁边的那家烤鸡店买只鸡回来好了,一直没吃到。”
“小姐在房里等一会好吗,老奴这就吩咐下人去买。”祖宗,千万别出去。
“不用,我感觉挺累的,自己走会就好了,出去新鲜一下也好。”也不等杜老再说什么,直接负手往门外走去。
她不是傻子,看不出来杜老的不正常就怪了,奇了,他有什么事瞒着她吗?这么怕她出去,还是说是墨阳有什么事瞒着她。
想到昨晚房里的异香,她的昏昏欲睡,果然是有古怪吗?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烧鸡店门前,门前果然是又排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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