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一惊:“这么厉害?”
“那当然,慕容氏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啊,钱财金银反是虚的,这些器备才是宝。”安行自豪地说。他被调理了多日,身体好了很多,主要是精神振作起来了,尤其得知高龙要率军南下,更是动了心思,这人一有盼头一有目标,就有活力。
苍苍心里也放心了,不大好意思地说:“结果还是要安老你自己走这一趟。”
“这话说的,难道还能让你一个姑娘家长途跋涉?你提供的这些药啊,物资啊,还有借来的那些精兵,是最重要的。”
苍苍笑笑,解除误会话说开之后,安行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了。
她左右看看:“永青呢?”
“哦,他已经带着需要的东西先到城外开山军营去了。”连姨解释,很明白苍苍关心什么,兴慰地说,“你放心,他的毒最好解,都清干净了,就是身体还不大好,可是他非要跟着去也没办法。”
ps: 卷三快结束了,同学们有看出这几章节奏变快了吧?
其实一直想写得简洁明快,无奈笔力不够,老拖拖拉拉我也很无奈,会努力改进的(*^__^*) 嘻嘻……
167各自心事,认祖归宗
“有永青跟着安老,也更稳妥。”苍苍道。
连姨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安行便在一旁不满地道:“你们一个个还真以为我老了,不行了?”
连姨忙说他是“宝刀未老”,三人说说话,气氛倒也很好,过不久,有人来报说是要启程了,苍苍和连姨忙送安行出去。
从慕府出动的也就高龙及其心腹精兵,安行则扮作杂役跟在后头,到了开山爵府还有一批人要汇聚进来,然后是去南城门践行,再去城外军营,算算时辰,大部队开动正好是下午开始最不炎热的时候,走到晚上不能再走时,也能走出十几里地。
因为皇宫里派出来践行的是殷据,苍苍可不想和那家伙碰上,便只送到慕府大门外。
连姨看着众人的背影,脸上一片怅惘:“多少年前,我和小姐还都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的时候,常常就是这么送元帅、将军们,还有少爷们出发,小姐总很想跟着去,元帅便哈哈笑着说下一次下一次……一眨眼,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苍苍揉揉她的肩膀:“连姨,王南他们怎么样了?”
连姨的注意力过来被唤回来,一拍手:“哦,这个时候该要醒了,他们几乎一醒就饿,又不能吃多,真是……”笑着埋怨着她匆匆跑回去,苍苍在她身后摸摸鼻尖:“完了完了,在连姨心里我都快被挤出去了……”
出去了一拨人的府邸,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显得格外沉寂。
殷晚的院子就是,小孩子最禁不起分别的感伤,跑过来紧紧缠着苍苍不放手,苍苍只好给他讲故事,直到把他哄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古嬷嬷抱过殷晚交给门外的高川。那个“总绷着脸不说话”的面具男子隔着门简短地道了句“谢”,便大步离去。古嬷嬷呆在房里赔笑:“多亏了有小姐,上回爵爷走了,小世子可难受了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谁陪都不肯。”
苍苍直身活动筋骨,不在意地回答:“阿晚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又从小缺少同龄玩伴,或许你们该找几个一样大的孩子跟他玩玩。”
古嬷嬷默不作声,片刻一叹:“以前也不是没找过。但小世子眼睛……他不爱和伙伴玩,爵爷又忙,将军哄不来人。我们做下人的又笨手笨脚……”
“哄不来人就学着哄啊,你叫高川平时没事多笑笑,不行就多说话,跟孩子相处哪能闷声不吭的?”苍苍道,“你们也是。别想着这是我主子,要护好他,要尽本分。把他当做自家的孩子来疼,来说话,来玩耍。孩子最敏感了,他知道你们是真的跟他亲近。就也会跟你们亲近。他这么大正是性格养成的时候,这段时期若感觉不到温暖关爱,对以后整个人生的影响都是很不利的。”
古嬷嬷若有所思。躬身退出去。
苍苍走到阶前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呆,苦笑,说得一道一道的,可身边就有一个不知道该算大还是算小的,她搞不定。
未名未名。想到你又是欢喜又是叹息,我该怎么办?
……
同一轮月亮下。钟离决的院子,陆州看着院子里那道身影直叹气,有心去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摇摇头,闷头走去睡觉。
钟离决背负着手看着天上圆亮的玉盘,心中有一股郁气不能抒发。
他们,已经走了。可是自己还只能留在这里,纵使来了一个青稞,让自己的身体迅速康复,可是有些东西恢复不了的就是恢复不了。
他默默走出院子,凭着心意信步走,不知来到了哪个地方,周围开阔而安静,唯有风吹树摇之声,一波盖一波,如心中不能平息的冲动。
他拾起一根枯枝,原地闭眼,将气息调到最合适的状态,然后,猛地闪动。
步伐如魅,枯枝如梭,收紧的衣裤绷出矫健如同猎豹的身形,在矿地上狂起而轻落。
这套招式没有名字背景,是他早年跟一个闯江湖的老前辈学的,后来又加进自己的所思所得。他的经历、阅历、感悟、领略,全部融合进其中,招招平实耐用,最适合临阵对敌,以身肉搏。
以往他运起来都是行云流水随心所欲的,仿佛天地尽在手中,可是受伤之后,胸口总是凝滞,一股气提不起来,断断续续坑坑洼洼,影响得动作也处处不能到位,最后变得无比晦涩。
“呼——”一个蹲身回剑,随着拧身胸口一痛,下盘随之不稳,匆忙以枯枝柱地,咔嚓一声枯枝断裂,锋利的断口割破手掌,鲜血如注。
他跪在地上,捧着手,汗如雨下和血融在一起,粗粝的喘息声渐渐染了凄笑。
“呵呵,呵呵呵呵……”不明所以的低笑,越发高涨,随即又高高低低,直至渐渐平息时,一个冷泠泠的声音才从背后递过来。
“你心肺受损,提气不顺,稍一出力便觉心慌气短,动作失衡,此症状虽严重,却也并非不能治好。”
钟离决豁然转头,只见那处月华之下,一人静坐白衣胜霜,虽然没有正面相视,但单凭一个侧面,就好似有极其强大可怕的势扑压而来,夺人神魄。
若此时出现的是别人,不声不响地听了他的发泄后还冷沉出声,哪怕身体再不济,钟离决也要暴躁出击。可是这个人是未名,是令他连仰视都觉得艰难的未名。在他面前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所以理解了他的话之后,一凛,起身作揖:“求先生赐教。”
未名依旧没有转头,眼神不知落在哪里,继续淡淡道:“既然药物不能治愈,问题大致出在筋脉上,我便以自身真气助你疏导,寻个安静的房间吧。”
说完便在前头离去,钟离决心跳几乎脱缰,愣了好一会儿才赶上去:“先生大恩……”
“你不必谢我。”未名清冷的声音有片刻难以察觉的柔软,“这是我早答应过她的。你康复了,她也开心。”
钟离决一滞:“他日定回报于她。”
……
披着夜月星光悄然返回,小小的院子里长明灯不熄。
未名伸手推院门,门没关,不知哪里的风吹开门扉发出吱呀一声响,惊动了台阶上抱膝而坐的少女。她抬头看来,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欢笑着站起来:“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简单而微有迷茫的生活日复一日,可就因为这样简简单单的问候和回答,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和色彩,每日每日的朝阳余晖,都仿佛经得起期待,每日每日的光阴,也在不动声色间沉淀,成为生命中温馨静好的片段。
在天气逐渐转凉的时候,墨松和长安侯府终于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在顶着巨大的压力以及丢掉某些利益之后,苍苍的身份尘埃落定。
这是一个黄道吉日,据说,墨氏打开了他们神圣的祠堂,香气氤氲烛火摇曳,苍苍穿戴正式而庄严,踩着名贵青砖铺就的甬道,在墨氏许多人的注视下,走到祠堂正门前。
“今有慕容氏女苍苍,系墨氏血脉……特来祭拜先祖,以告之……行礼,叩拜……”
在司仪尖亮重力的声音下,苍苍深吸一口气,跪在蒲团上,向大门里那一列列一排排的漆黑牌位叩首。
曾经万分厌恶的东西,今日终于还是要在其面前低下头颅,然而意外的是,她心中很平和,没有仇怨,没有抵触,像是飓风席卷过的海面,时至今日终于只剩下一片宁静。
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墨松了,在人前还勉强能克制,可出来后嘴角就咧得老大,看着苍苍直笑。
苍苍瞥他一眼:“又不是入宗谱,我以后是正儿八经地复姓慕容,跟你们墨家可没关系。”
她是要扛起慕容氏的门楣的,而且只有作为慕容氏的后人,有许多事情才能做得合理合适,才有更大的价值,所以在墨氏这边她仅仅是认个祖叩个头,走个过场,昨天在慕府却是真正地焚香祭告天地,进了慕容氏族谱。
墨松笑笑:“你能来就是好的。”
苍苍看看他没说话,或许是应为墨松这次为她丢了官坏了名声,力扛家里家外一切压力,也或许是因为现在他的态度让她不再反感,总之她已经没办法对他冷眼相待了,有时想想也会默默告诉自己,这是父亲,她血缘上的生父。
有些东西是一生都不能改变的,她也不想执着于一些别扭的情节而逼自己冷血。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他们舍了二房主院,而是去了墨珩的听潮居,整个侯府也只有这里让苍苍觉得舒服一些,未名正在这里和墨珩说话。呆到正午,吃了饭,然后慢悠悠回慕府,哦,现在应该叫慕容府了。
“昨天才换了个牌匾,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府邸都修葺一遍,现在府里不比以前,人多起来了,土地空间也该利用起来,不能白白荒废了,未名你说好不好?”
168二解豪华意
“你说好,就好。”未名只有这么一句话,却说得苍苍一脸眉开眼笑:“那就这样决定了,还有我们那个院子,也要修整一下,地上要铺满平坦整齐的青石砖,藤架要再搭大一点,我还想种上几棵花树,这样比较不单调……”
正是秋初天气清朗之时,她已换了轻便的衣裙,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长长巷子里,分着指头细数这筹划那,嘴角微翘脚下微跳,淡橙色的裙摆轻轻荡漾,未名忍不住偏头看她,直到前方驶来一辆中型马车。
“小心。”两人停下退到一边,他们后面跟着的马车也停下来,准备让迎面过来的车先过去。
可是那车却慢慢停下来,一直停在他们跟前不远处。
苍苍有些奇怪,朝那里看了两眼,没有标识但处处堆叠着贵气,许多象征身份的花纹装饰,那不是谁都用得起的。
苍苍心里生起不大好的感觉,不是惊慌而是厌恶,因为她猜出车里的是谁了。
不出所料地,车上走下一个人,蟒袍暗金丝,深履饰云纹,她眯了眯眼,这人这个时候就能穿得这样好,看来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苍苍,我是来恭喜你的,没想得迟了只能在半路碰到。”
苍苍抬头对上殷据笑得和气的脸,也跟着笑一笑:“多谢表哥关心了,真好,此后你我终于能表兄妹相称,都堂堂正正越走越好,也不算辱没了慕容氏高门之风。”
殷据笑脸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深刻的眼睛盯着苍苍:“大好日子不去我那里坐坐?有未名先生在,这世上应当没有你不敢去的地方吧。”
“有,怎么没有?”苍苍转动伞柄,伞面上淡雅的花边衬着她的脸庞。笑得明朗,眼神却漆黑幽寒,“比如那令我分外反感,多呆一刻就多难受一刻的地方。我是望而却步的。你我既然是相逢于半路,亦自当相别于半路,不然闹出太多不愉快来,我会伤脑筋的。”说罢,“未名,我们走我们的。”
殷据站在路中央不动,错身而过之时说:“三省六部别有豪华,苍苍,你的豪华该不止表面那些吧。”
苍苍脚步停也不停:“日后兵刃相向时你自会知道了。”
“唉……”殷据望着前方幽幽一叹。“姨母临终遗愿。我一直铭记在心。若早知今日,当初早些说与你知,或许我们便不会走到今日这步吧……”
呕……
苍苍一阵恶心。走出很远直到见不到那个人了才,拍拍胸口:“太恶心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讨厌有虚伪的人。”临终遗愿?别告诉她,这位皇三子还真的把她当作未来的妻子看待过。
妻子?是弃子才对吧。
被这么一搅和,散步的闲情逸致都没有了:“未名我们上车去吧。……未名?”伸手在未名眼前晃晃,他怎么一下子沉默不发?动也不动的样子很让人心慌好吗?
未名顺着她的手臂看上来,黑漆漆的眼神凝视着她,忽然说:“我不喜欢他的语气,更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苍苍一瞬间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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