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圈,转头向店家喊道:“貂蝉姐姐,拿酒菜来!”
南市貂蝉快步走来,放下一碟瓜子,说句:“忙,等会再招呼你们。”便转身回去柜台那边。平日里众人常在这里厮混,早跟她混得熟透,只是瞒了沙、米两小的真实身份,都说是柔娘娘——民间对飞羽柔的尊称——家工人的子女。
飞羽沙点点头:“这才是你二当家的应该干的……且再看这张藏宝图。本大当家的连日来夜夜偷看美女……啊不,夜观天象,终于查探出来,这张图乃是前唐奸相杨国忠的藏宝图!而且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只说一半,想吊一下大家胃口。
花米抓了把瓜子,坐在条凳上嗑着,两条小腿在凳子下摇来晃去,百无聊赖,根本没搭理他。
顺竿猴是个满身消息机关一刻也坐不住的娃,在长条凳上扭来扭去,将老大的话只听进去几个字,便随口应道:“老大你也忒不厚道了,夜夜偷看美女洗澡,也不说带上俺们三个,还说什么有福同享呢!”
飞羽沙怒道:“谁说的!我上个月不才带你们去过?”
顺竿猴道:“那才叫一个坑爹呢,你说带俺们去看十三街卖豆腐的小寡妇洗澡,结果却去了十四街杀猪佬家看到了他那比猪还肥的老婆……呸呸呸,老子眼睛都要瞎了。还被杀猪佬发现,险些没打断俺的腿!”
飞羽沙指着旁一人道:“那都怪槽里拱,谁让他偷窥还要带条鸡腿去啃,结果被人家的狗给发现了!”
槽里拱低头道:“俺骨架大,容易肚子饿嘛……沙哥哥,今天的点心咋还没上来呢?”这厮好大的身板,光看个头有人家十四五岁小孩的样子了,其实却才七岁多,脸还稚嫩得不行。
飞羽沙扭头看去,那边南市貂蝉正在忙着给一桌客人上菜,便道:“稍等啦,貂蝉姐姐空了便来。”
还是泥里钻体贴老大,上赶着捧臭脚,挤着一脸假笑问:“老大,你刚说这藏宝图,究竟怎么啦?”
飞羽沙满意地点点头:“嗯,既然你们这么有诚心,我就告诉你们吧!这张藏宝图是本大当家的从皇宫内院一处密室内偷出来的,经本大当家的连日来夜观沐浴……天象……发觉这藏宝图上所标地点哪,就在咱们南城!这可是当年杨国忠当丞相时的相府遗址,如今被称作鬼宅那家便是。”
三个龙套小弟一脸佩服的表情,同时赞道:“老大英明!”
花米扑哧笑了出来:“你个不学无术的小沙子,叫你多看两本书你就犯困,前唐都城那是在长安,关咱们东京汴梁什么事?还杨国忠的相府遗址呢,难不成他晚上住汴梁,白天再赶去长安上朝不成?”
飞羽沙脸皮涨得通红:“你懂个屁,汴梁到长安又怎么了?想当年我爹爹麾下飞羽军日行六百夜行四百,汴梁到长安不过千把里路,三天便能走个来回!”
花米道:“对对对,杨国忠要是有二爷那本事,前唐还能灭了香火?”
听到二当家的称赞自己爹爹,飞羽沙满意地点点头:“这话还差不多……好吧,姑且这里就不是杨国忠的相府……那……那必然是他养外宅包二奶的地方。你们想啊,他家大老婆多凶,二奶要是养得近了,随时不被打上门去?养在汴梁这里,每年借口出来巡视,住上几个月,顺便埋藏点金银珠宝什么的,多合理啊是不是?”
槽泥竿三人连连点头。
花米见他胡搅蛮缠,只笑笑不再反驳。
飞羽沙拍拍藏宝图道:“所以啊,本大当家的决定,今夜咱们东道组便集体出动,去查探挖掘宝藏!”
花米插嘴道:“咦?今晚不去看豆腐西施沐浴了?”
飞羽沙想了想:“嗯……那要不明天?”
槽里拱道:“明天不行,明天俺要帮俺娘整拾烧猪,得弄整个通宵,过几天咱们家祭祖,可不能耽误了。”
飞羽沙悻悻道:“好吧……那就后天……”
泥里钻道:“后天不行,后天晚上要帮俺爹把柔娘娘最喜爱的兰花的幼苗移到园子里去,上百盆呢,俺全家出动都得干一个晚上。”
飞羽沙怒道:“那大后天……大后天又轮到你了是吧?”他怒视着顺竿猴。
顺竿猴奇怪地说:“咦?关俺屁事,柔娘娘叫俺陪老大你读书,不用学俺爹的木匠手艺。所以俺爹再忙俺也帮不上手。”
槽里拱和泥里钻齐齐用艳羡的目光看着顺竿猴。
飞羽沙见状说道:“这点小事你们也不早说,我最恨读书,生怕连累了你们呢。既然你们也想读书,回头我跟娘说一声便成,下月起你们也进我书房来吧。”
槽里拱泥里钻齐声欢呼。
顺竿猴又在条凳上扭了几下说道:“大当家的,其实哪用那么麻烦啊。大不了明晚别去偷看豆腐西施洗澡不就是了?”
飞羽沙若有所思:“对哦……”
花米连忙道:“那可不成,那豆腐西施一个月才洗一次澡,错过了这次,就得等下个月了!”
飞羽沙点点头:“对啊,为啥豆腐西施不跟你一样,每天洗三次呢?那我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吃了上午饭看一次,吃了下午饭看一次,晚上吃了宵夜还能再看一次……”
听到吃字,槽里拱口水直流,肚皮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花米把瓜子盘向槽里拱面前推了推,白了飞羽沙一眼道:“怎么?你还敢偷看我沐浴不成?我可是你嫂子!”
“嫂……你妹!”飞羽沙鼻子一歪,“你这等黄毛丫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白给我看我还怕瞎了眼呢。”
花米道:“还说你没看过,要不你怎么知道我没胸没屁股?我告诉你,我现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你看看,哼哼……到时候老娘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你现在看那些豆腐西施什么的,到时候都已变了皱巴巴的干瘪老太婆,让你看个够!”
飞羽沙道:“切,就你这样,再过十年也是个摊煎饼的平底锅!”
花米怒了,一巴掌扇在飞羽沙后脑勺:“你敢咒老娘?你等老娘当了你嫂子,非给你介绍一门亲事,专找个没胸没屁股的老婆给你!”
“你……”飞羽沙想到长兄为父四个字,马上判断出花米所说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大,立刻转了话题,“我说貂蝉姐姐今天动作怎么那么慢?咱们不就要了几碗醪糟几个肉饼么……”
“老大你快看,有人调戏你的貂蝉姐姐!”泥里钻突然扯着飞羽沙的袖子说。
飞羽沙扭头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入你娘的,兀那贼秃,放开老子的女人!”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13-3-5 14:45:26 字数:3366
一个贼忒兮兮的秃头汉子,正一脸淫笑地纠缠着南市貂蝉,两只黑黝黝全是老泥的脏手,在南市貂蝉那白皙的小手上摸来摸去。南市貂蝉躲了又躲,却被他挤在了墙角。
只听秃子调笑道:“好妹子,看你一把年纪也没人要,不如从了洒家如何?咱俩郎才女貌,正是天作之合……”
众人认得,这个死秃子人称秃风贼,自称是少林寺弟子,因天份太高,被师兄弟嫉妒,因此一怒之下打破木人巷还了俗。有知情人却说其实他不过是个天生秃子,自己用香火在脑袋上胡乱点了几个香疤冒充和尚行骗而已。
此人最好吃喝嫖赌,三十好几也没个正经营生,自然找不到老婆。平日专一在南市街敲诈勒索外地游客,弄几个黑心钱,转头不是送去了杀猪巷那半老徐娘的杀猪玉环,便是进了街尾的大发赌档。
平日里这秃风贼甚少来这客常来酒家,因这里对他概不赊账。今日许是见其它伙计不在,只有南市貂蝉一人,便起了色心,来占点小便宜。大家都在南市混饭吃,若说叫他真个干出什么勾当来,他也没那个贼胆。
可小爷飞羽沙如何肯坐视不理?在他眼里,天下美女都是自己的,只许老子看洗澡,不许贼秃摸小手!
飞羽沙蹭地跳上桌子,一抬脚,在槽里拱肥大的脑袋上一点,轻飘飘便飞在半空。
泥里钻拍马成性,高呼道:“老大威风!”顺竿猴却瞪大了眼睛看着飞羽沙的动作不愿有一点错过。
只见飞羽沙空中把腰一扭,三丈远的距离瞬间便到,就像是突然从这边消失,直接出现在了南市貂蝉身边一样。
顺竿猴啧啧道:“这般神妙,也不知老大肯不肯传俺两手……”
花米笑道:“这可是飞羽家的家传秘术。不过以你跟老大的关系,我去帮你求求情,或许他肯传你一二。”
顺竿猴大喜:“谢谢二当家!谢谢花姐!谢谢大大嫂!”
花米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呸!不过你可要做好玩命的准备,这功夫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我见差哥哥都每日里都要花费几个时辰练习呢。”
顺竿猴道:“有这等事?差小公爷那是咱们东京城公认的第一天才人物,人人都说是天上星宿下凡。俺看咱们大当家的平时也没怎么苦练过……恕俺眼拙,差小公爷的飞羽术俺平日里也见过几次,可大当家刚才这一下子,便是差小公爷也不过如此吧。”
花米低声叹了口气道:“你只道差哥哥是第一等的天才,却不知……唉……人皆传闻差哥哥七岁学会飞羽术,天下皆惊。却没人知道……”
花米顿了一顿,用顺竿猴竖起耳朵才勉强听到的声音说:“差哥哥告诉我,小沙五岁那年,他打算教小沙飞羽术入门,便在小沙面前细细地将飞羽术演了一遍。不料小沙呆看了半天后却说了句没兴趣,差点没把差哥哥气死。谁知当晚差哥哥便发现小沙用这飞羽术去偷看……别人沐浴了……你说谁才是更天才的人?只可惜小沙总是这般顽劣不肯用功……”
她话中稍微隐藏了一点事实,便是飞羽沙学了飞羽术后第一次偷窥,便是偷窥了花米她自己的沐浴。
三龙套看着飞羽沙的背影,三双大小眼中都充满了仰慕的光芒。
包括花米不知道的是,自从那以后,飞羽差便不时在飞羽沙面前演练各种武艺。飞羽沙每次都是呆看半天后便说没兴趣。飞羽差后来发现……这家伙对其中一些的确是真没兴趣,看过便忘,只对那些看起来帅到掉渣的技能才会默默记在心里,私下偷偷习练。
说话间,飞羽沙已经干净利落地将秃风贼干翻在地。只是两记姿势夸张至极的飞腿,秃风贼那七尺昂藏的身躯便被踢倒在地,哼唧着半天爬不起来。飞羽沙则一把拉住南市貂蝉的手,心疼地呵着气。
南市貂蝉微笑着摸摸飞羽沙的头。对这个没事就来自己店里开**大会的俊俏小孩,南市貂蝉早已将他当自己弟弟般看待。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有这般好身手,竟然将那么大个地痞两下就放倒。
飞羽沙在南市貂蝉怀里好好吃了几把豆腐,便转头对还在地上耍赖的秃风贼道:“你个死秃子听好了,貂蝉姐姐是我们东道组的禁脔,你这等腌臜泼才,以后离这客常来远点。被小爷知道你还敢来这里,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懂了没?”
秃风贼所中两脚,一脚在后颈,一脚在肋下。后颈一脚踢得他脖子扭了筋,肋下一脚踢得他胸口岔了气,疼得只有哼哼的力气。见飞羽沙问他话,也不敢说什么“青山不改日后相见”之类的场面话,连忙挣扎起来,哼唧着逃了出去。
飞羽沙见赶跑了秃贼,心下大喜,又拉着南市貂蝉的手好好摸了又摸,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桌边,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几个手下如潮的马屁。
“咦?我的藏宝图呢?”飞羽沙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问道。
其余四人这才发现,桌面上的图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翼而飞了。
花米托着香腮想了一下说:“嗯……刚才……似乎……好像……你飞出去耍帅的时候给带上天了……然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那还不赶快去找?”飞羽沙急得跳了起来。三龙套连忙帮着老大将整个客常来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见那张破布。
南市貂蝉见几人如此慌乱,连忙过来询问。飞羽沙只说不见了一块破布,却没详细说是什么。
南市貂蝉想了一下道:“呀,这么一说,刚才那秃风贼被你赶走的时候,似乎从地上抓了块什么布,我还以为是他自己的东西呢。那东西要紧么?”
飞羽沙哑子吃黄连有苦难言,只得说:“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不过是发花癫用过的一块尿布而已……”
“你……”花米怒视飞羽沙。
经此一闹,众人已没了继续开**大会的兴趣,只给槽里拱打包了几个肉饼,便垂头丧气地离开。
飞羽沙带着手下四大金刚又将南市街细细地筛了一遍,却没发现秃风贼的踪影。
毕竟秃风贼那厮乃是土生的城狐社鼠,比起飞羽沙这等玩票的山大王,对南市街头巷尾要熟悉百倍。真要躲藏在这市井之地,哪里是这几个娃娃可以找得到的?
飞羽沙眼见天色已黑,只得带着众人回家去了。
花米找个没人的机会,悄悄拉着飞羽沙的袖子道:“小沙,那张图真那么要紧么?真是你从皇宫里偷出来的?被皇太后、皇帝他们知道了,怕是不好吧……”
飞羽沙摇摇头道:“那是我从一个大太监住的地方摸出来的,看来像是我娘给我讲的古记里藏宝图的样子,拿来觉得好玩而已。没了便没了吧,回头我再去摸摸看还有没有……”
花米又是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那等腌臜小人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你再莫去干这等事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2_52309/75106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