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才有这般气象。传言,这阴骨莽炁修炼到达极致,会使得人的面目完全扭曲,变得狰狞无比,已非人面,如同厉鬼,头脑之中时刻充斥着阴邪念头,坠入魔道。这也是鬼面为何总是带着面具的缘故。他的本来面目定然触目惊心,不可见人。
“好!好!好重的戾气,正好死于我手,助我修炼!你不惧我,我非常的高兴。就让我杀了你,吸收你的煞气、怨气。”
鬼面骤然向前踏出一步,黑衣猎猎作响,漫天的细雨忽然一卷,好像千百细针打向了阿丑。
阿丑只觉得全身发麻、刺痛,似已千疮百孔,好像落入了炼狱之中。
阿丑本已中毒,状况堪忧,况且功力粗浅,三清九幽妙法莲华经第一重也只是堪堪入门,根本比不得鬼面。
单单这一手,阿丑便已感受到史无前例的压力和惊惧。
鬼面居然是将雨丝作为了兵器,制敌于挥手之间。
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技巧,需要深厚的功力,以真气猝然爆发震动雨点打出,一瞬之间爆发。倘不是气功修炼的炉火纯青,极有可能自伤经脉,反而伤到自己。
阿丑的全身各处,一片一片的乌紫,血从皮下沁出来,浑身浴血。他忍不住颤抖着,眼神却格外的冷冽,甚至于充斥着一种决然的疯狂。
他的前面是鬼面,身后是玉芙。
他绝不能倒下。
鬼面冷笑道:“萧家阿丑也不过如此,一头肥猪罢了,任我宰杀!”
骤然之间,鬼面掠了出去,黑袍在身后高高飞起,仿似一只嗜血的蝙蝠,张开血翅扑向了猎物。
鬼面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他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石板通通碎裂,却诡异的没有半点声音。
有的只是尖啸的风声。
啪,阿丑整个人被鬼面一把扼住,咽喉处被锁拿。面具之下鬼面的双眼中幽光闪闪,如同某种嗜血的怪兽,充满魔性。
“死吧!”
鬼面的手缓缓捏紧,阿丑的脸一片紫红,脖颈处发出咔咔的声音。
但是阿丑的双眼中,疯狂的火焰却燃烧起来。
绝不放弃伤害敌人的任何机会,哪怕是在临死之际。
阿丑的双手骤然向前打出,双掌打向了鬼面的胸口。
鬼面一脸冷笑,视若无睹。
他有着真气护体,在肉身的表面时之下真气化为皮膜,严密的保护着自身的根本,刀枪不能入,阿丑的双掌又怎能伤到他分毫?!
阿丑的双掌打出,使出了浑身力气,却如同打在了一条滑腻的泥鳅身上,力道立刻被御开了。
鬼面甚至于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但是,鬼面的脸色却变了,如同猛然被人踢碎了阴睾,又像骤然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一阵摇晃,眼中充满惊惧。
第十一章:少妇
“我的真气!”
鬼面发出歇斯底里的惊恐叫声,他感觉到自己的阴骨莽炁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走,一眨眼睛,他已损失了三十年的功力,半生积累毁于一旦。
他再看向阿丑,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居然看到了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鬼面闯荡江湖近四十年,猎奇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疯狂浓烈的如同火焰。
这根本不是天下间任何一个生灵该有的!什么样的狂暴,都不可能炽烈到这样的地步。
他感到一阵惊惧,心在下沉,一股寒气笼罩全身,残暴凶悍如鬼面者此刻脑海之中骇然的只有两个字——魔鬼。
鬼面的另一只手骤然打出,真气覆盖手掌,黑森森如同一只鬼爪一般打向阿丑的头颅,欲要一击将阿丑制死。
他已无法想象,再过一时半刻,自己的一身真气、毕生修为都要付诸东流了,那将是多么可怕的后果。
没有功力的阴山五鬼,连野狗都不如,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一柄玉色的剑突然从斜刺里削出,斩在鬼面的手腕上。
那一剑,居然斩破了鬼面的真气皮膜,一剑割开了鬼面的手腕。
“玉清剑?!”
鬼面再度惊叫了一声,整个手腕腕骨断裂了一半,血流如注。
玉清剑,传说中乃是玉清道人的毕生佩剑,锋利无比,专破护体真气,对于修炼气功之人来说,乃是噩梦之剑。玉清道人仙隐之后,此剑流落江湖,下落不明。几十年前曾短暂出现在江湖中,惊鸿一现,再度不知所踪。
此时此刻,亲眼目睹了神剑尊容并被神剑所伤,鬼面几乎是肝胆碎裂。
这次第,他满心之中只有一个“悔”字。
悔不该如此托大。
一瞬之间,鬼面连收回手爪,惨叫了一声,撤身要退。但那玉清剑却刁钻狠辣,如同仙家发怒,剑剑都刺向要害。
鬼面尚且退开身,腰间便是一阵剧痛,裂开了一道口子,登时一个趔趄,就势在地上一个翻滚,几个大步踉跄,跃上屋顶,侥幸逃过一命,遁走了。
此刻的阿丑,只感觉到满脑子的疯狂念头,浑浑噩噩,不能自己,杀戮的心思不断的涌现。三清九幽妙法莲华心经,一念超凡入圣,一念堕落成魔。阿丑一举生生摄走了鬼面七成的真气,体内好像有一条火龙在奔突,浑身充斥着毁灭一般的力量。
阿丑的一张脸已扭曲变形,随时都似要坠入魔道。
“阿丑,阿丑,你醒醒啊……芙儿不行了……”
手握着玉清剑的玉芙身形一晃靠在了阿丑的身上,然后缓缓下滑,软倒在地上。
最危难的关头,玉芙奋力一击,运转功力为阿丑挡下了致命一击,已是使得毒素攻心。此刻已是危险万份,命悬一线。
夜色如墨,春雨绵绵。
冥冥之中,阿丑似有感应。玉芙的轻唤起到作用,将阿丑的念头拉了回来。
“玉芙!”
阿丑骤然发出一声长啸,念头恢复清明,低头看向脚边的玉芙,眼中的疯狂一点点的消散。
他终于是体会到三清九幽妙法莲华心经的恐怖,一举之间几乎将无法无天的鬼面彻底毁了,毕生的真气都化为了阿丑的力量。阿丑感觉到自己现在已不比昔日的自己弱,实力一举恢复。但是,这种经历他再也不愿来上一次,实在是太可怕。魔由心生,他没有把握把持住心中那把尺,心智还不够坚定。这一次若非玉芙忘死相救,他非死即魔。吞噬活人内力、真气,便会立刻引发内心魔念,对于心神的考验太过严苛、残酷。阿丑这才知道自己意志的薄弱,心中蛰伏的魔是多么可怕。
一念至此,阿丑的心头一紧,浑身冷汗簌簌落下,连忙抱起玉芙,跨上黑马,火速离去。
玉芙的气息已很微弱。
黑马也累的口吐白沫,颓然倒地。
莫河之畔,阿丑背着玉芙一路飞奔,再有十里路途,便是能够到达万花谷。
万花谷是一个幽闭的山谷。因苗乘风素爱奇花异草,是以满谷之内花圃、草甸连片。谷中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乌有一刻无花开,乌有一刻无芬芳,整个万花谷如同仙家境地一般。
万花谷谷口外有一条山溪,正好将山谷与外界隔绝,只有一座木桥可以进入山谷。
谷口木桥前,阿丑远远的便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万花谷中,所过之处落英缤纷、花瓣飞舞,那排场不是一般的巨大。
阿丑顾不得多看,从那马车旁边飞奔而过,只觉得马车芬芳馥郁,充满着百花之幽香,两匹纯白的大马也俊的很,哒哒的优雅前进。驾车的是一个红衣小女孩,提着一个花篮,花篮里堆满各色花瓣。小女孩眸子灵动,歪着脑袋好奇的看了一眼阿丑,小手一扬,花瓣便纷纷扬扬的。
阿丑一路无阻到达万花谷深处,也没有松一口气。
苗乘风脾性怪异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见死不救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治病救人,完全由他的心情决定。
万花谷深处,蜂蝶嘻舞,百花开的正盛,争奇斗艳,一片春色烂漫。
百花丛中,三间高耸的木屋幽静恬适,屋门洞开。正堂里端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正缓缓喝茶。
阿丑对这些并不陌生,一掠来到木屋之前,屋中两人都已站了起来。
“萧哥哥!”
一声惊呼传来,屋子里率先迎出来的是一个少女。少女一身素白衣裙绣着几只彩蝶,身材曼妙,清秀灵动。
“素衣!”
阿丑勉强的笑了笑,气喘如牛。
女子正是苗素衣,阿丑的结义妹子。
苗素衣眼圈一红,腻声道:“萧哥哥,你的事我已听说了,能看到你平安,素衣总算放心了!”苗素衣第一眼其实看向的是阿丑背上的玉芙,一句才了,便又道:“萧哥哥,这位姐姐是谁?”
苗素衣比阿丑还要小两岁,正值豆蔻年华,古灵精怪从不认生。
阿丑道:“她便是玉芙,身中碎心毒香,我特来求药王前辈救治!”
苗素衣甜甜一笑道:“这就是玉芙姐姐呀!好漂亮。”苗素衣轻灵一转,回到堂屋里,抱着爷爷的手臂道:“爷爷,快救救玉芙姐姐!”
原来,屋子里的老人便是苗药王苗乘风。老人从头到尾虽然看向屋外,视线却很远,飘飘忽忽,根本没有理睬阿丑的意思,似在等着什么,根本无心出手。
苗素衣撒娇去求爷爷救人,老人只是瞪了一眼孙女,一言不发,满脸不耐之色。苗素衣看向阿丑,微微的摇了摇头。阿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苗乘风说不救人便是不救,极少会改变主意。
上一回阿丑被卢靖打散内力,性命危在旦夕,便是苗素衣求苗药王出手救治。虽然出手相救,挽住了阿丑性命,但是却要了一笔无比惊人的银子,使得阿丑一贫如洗、负债累累。而且若非阿丑曾救过苗素衣一次,有苗素衣苦求,就算再多钱财也换不来苗药王改变主意的。
这一回,苗乘风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普天之下,能够解这碎心毒香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毒龙教的制毒之人是其中之一,郭青水、百草神医也在其列,不过都不可能帮助阿丑,这剩下的唯一希望便是苗乘风。
可惜苗乘风却偏偏见死不救,看也不看一眼。
阿丑抱着玉芙,在屋外门口站定,求道:“苗前辈,晚辈求您救救玉芙,无论您提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而且竭尽全力去满足,就算去死也在所不惜,但求前辈能够解救玉芙。”
苗乘风依旧看着屋外的远方,此刻两匹白色骏马正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朝着木屋驶来,苗乘风眼神一动,道:“我有贵客光临,这人不治了,你走罢!”
阿丑咬着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道:“前辈,求您了!”
苗素衣惊的合不拢嘴,脸色苍白。她知道阿丑的脾性,是宁可打碎膝盖也不会向任何下跪的,但是为了怀中的女人,他居然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和坚持。
苗素衣大急,看向爷爷苗乘风央求道:“爷爷,你就出手救救玉芙姐姐吧,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爷爷,素衣也给您跪下……你不救,素衣就不起来!”
噗通!苗素衣在苗乘风的身边跪了下来。
苗乘风顿时不悦,恼道:“胡闹,爱下跪,跪到一边去,不要挡了门前道路。我说不救就是不救,神仙也改不了!”
阿丑的浑身都在发抖。
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此!明明就在眼前的希望,却被无情的打散;明明挚爱的人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远去。
阿丑欲哭无泪,仰天长啸,撕心裂肺。
不知何时,玉芙张开了眼睛。
她的眉眼总是那么温柔,艰难的伸手抹去阿丑脸颊上的泪水,轻轻的笑了笑,轻柔而艰难道:“阿丑,不要伤心……你替我活着……”
阿丑看着玉芙嘴角溢出的污血,触目惊心,已彻底绝望,一滴滴的血泪流出来。
他没法不哭,没法这样看着玉芙远去!
他搂着玉芙,五内俱焚。
他闯荡江湖,打下名声,不就是为了增加筹码,让杨辰爷爷同意玉芙嫁给他么?!他总是觉得,只有举世无双的大英雄才能够配得上玉芙,他从来以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而窃喜,又何曾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华丽的马车已在阿丑的身后停下。
驾马的小女孩轻轻一跃跳下马车,掀开车厢的帘子,黑眼珠儿转动,好奇的看向阿丑和玉芙。
车厢里,款款走下来一个雍荣华贵、风华绝代的少妇,身穿彩衣,顾盼生辉。
少妇一走下马车,先是看向了阿丑,眼神诧异而好奇,面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笑容明媚轻柔,百花都为之失色。
小女孩忽然道:“夫人,这是大魔头萧家阿丑?!”
被小女孩称作夫人的丰腴少妇道:“应该是了。”
小女孩又道:“夫人,要不要丫丫立刻报官,让官家来抓他?”
少妇轻笑道:“丫丫,你就不可怜她?!做人要有一点慈悲心。”
小女孩丫丫耸了耸肩,看到玉芙嘴角的血迹和憔悴的容颜,吐了吐舌头。
阿丑已抱着玉芙站了起来,看向苗乘风道:“你救还是不救?”声音已很冷,冷的可怕,不含感情。
苗素衣轻轻一个哆嗦,脸色苍白起来,一阵不安。
苗乘风怒道:“不救!”
阿丑大笑三声,看着怀中的玉芙,柔声道:“芙儿,我们回去,我们回家!”他抱着玉芙往谷外走去,身形萧索。
少妇看着阿丑的背影忽然道:“萧家阿丑,我能够救她!”
阿丑身形顿住,道:“你难道是神仙?”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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