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战兢兢地前后探了探,扯了扯聚精会神看着前方奸,情的我的衣袖,难为情地哼哼道,“侧妃,这样不好吧,这是偷听墙角哦……”
我没有移开我的视线,但语气肃然地安慰西西,“我知道,但是我若是同他们一齐坐在那顶亭子里话,那我们蹲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西西就此沉默了,沉默了许久,久到甚至我都以为听墙角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良可她只是一个替身,是不是?”
说话的人是皇子妃,她有些愤忿,我听着也有些愤忿,前几天就有一个傻缺问我,我是不是“她”?如今,她问得倒干脆,直接把我归成了一个替身。
我看不到陈俊的表情,只得暗暗为自己鼓劲,我在陈俊心里怎么可能会是个替身呢?
哼哼,笑话!
然而的然而,陈俊却,却没有说话,不知怎的,心底恍然有些拔凉凉……
“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忘记不好么?”皇子妃脸皮有些发白,半晌才喃喃道,“她已经不在了,你又何苦为难良可,”她像是忽然变作圣母,浑身散着悲悯的光芒,“良可,她是无辜的。”
我已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亭子里,沉寂了许久。
“良可,她已经怀了我的麟儿,”陈俊淡淡地开口,这才若无其事地立了起来,“你小心些自己的手脚。”
什么也没说,他什么没有解释,我这厢,身子倒是冷了个透彻。
没有解释,倒是是不值得他费口舌解释一番呢?还是说,本就有个人,于我之前入过他的眼,但不幸没了,我才能承其大幸跻身这偌大的王府,这一切是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皇子妃忽然瘫坐在了地上,面色惨白,身子抖得像是在筛糠,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她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好在我有慧根,耳朵比常人尖些,字字不落地敲入耳膜。
陈俊面无表情抬脚迈出了亭子,我瞧着他,一如往昔,颇是冷清的俊颜,而此时,我心里却再也升腾不起任何想法了。
这一顿墙角听得,直叫我肝肠寸裂啊寸裂……
寸裂得我神志也不清晰了,那就散场吧!
我从青草后面旁若无人地立了起来,再也顾不得理会因了我而站住的陈俊和瘫在亭子里的皇子妃了,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往自己的小院子里一步一步挪去。
感谢上苍,让我还能够挪得动。
依旧蹲着的西西,还在忘我地沉默。
许是我蹲得太久,腿脚麻得太厉害,我差些挪出个大趔趄,身后一阵脚步声,西西这时才猛然醒转过来,几步奔过来扶着我,身后的脚步声,就此戛然而止,我暗叹,西西这番醒悟,时机真是恰到好处啊……
我定了定自己的心,心底不禁摇旗呐喊,大幸焉,大幸焉!
在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你的时候,你还是不要靠我太近的好。我害怕在我彻底受伤之前,先将你伤了个透心凉……
且,身旁的西西很明显思维没有跟上事态发展,孜孜不倦地质问我,“若是侧妃同他们坐在一处,咱们就不必蹲这堆青草后面了,哪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我辛辛苦苦一瘸一拐着的同时,不禁唏嘘一声,多么可爱且执着的西西啊,当然,我也不忘随口应她一声,“是,是,真没什么意义,ta亲娘的!……”
西西一脸惊恐:“侧妃,你,你爆粗口……”
我扭头摆出一脸笑,将西西殷切地望着,“哦,心情实在不太好,见谅。”
☆、第三十章 同死人较劲
我回自己房的时候,走路走得已经相当顺当了。
我刚迈进屋子,便打发西西出去给我守门,嘱咐她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许开门,西西这才战战兢兢地定在门外,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瞧着我关了门。
我努力协调着冰冷的四肢,手脚并用爬*榻,一脑袋砸在枕上,便仰面怔怔地瞧着帐子顶。
我亏了,我吃大亏了。
我原以为是自己有本事,叫都城有名的清雅公子——陈俊喜欢上我,哪怕只是一丢丢的喜欢,那我也愿意双手捧给他自己的一颗草珠心,愿意留在他身边,给他生一堆娃娃都成。
如今,如今,可叫我情何以堪?
当初还傻乎乎地想着自己的劫数,历劫了怎么办?陈俊百年之后,我还准备去耗北阴大帝,连脸皮都在所不惜,如今,如今,人家竟是把我一片赤诚当了个替身,倒叫我情何以堪?
是,我的容貌稀松平常的很,我还在想,为什么,没见过几面,陈俊怎么就偏偏中意上我了呢?以往自欺欺人,觉得是缘分,可能是月老觉得他家坐骑亏欠了我,便补给了我一桩好姻缘,到头来,却什么都不是,竟是自己阴差阳错做了人家个替身!
我想笑自己蠢笨,却笑不出来,想哭自己命不好,却也哭不出来……
大概都这样,心灰意冷到了尽头,便只剩下漠然了吧。
正哀叹自己命途多舛之时,木门“砰”地一声,像是被人踹开了,我眼风里晃见一片青色的衣角,不见着他还好,如今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我赌气朝里翻了个身,瞧着三叠软乎乎的锦被发呆。
陈俊走路没有声音,只带起一阵小风,轻轻扑在我的后背上,我还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清香,我怕自己的眼睛出卖我,连忙阖上了眼皮。
身后的陈俊也没有什么动作,我在心底暗骂,西西这个办事不利落的,叫她拦个人也拦不住,难道她把自己给拦到别处了?
然后,西西就气喘吁吁地登场了……
咚咚几声脚步声之后,“公,公子,”西西上气不接下气,“侧妃真的……”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我在心底无语泪流:西西啊,你敢不敢再慢些……
之后就听见一串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真诚地哀嚎了一声,在我波涛澎湃的心底,人刚刚登场,怎么无声无息地就走了呢?
床榻边塌下去一角,我在心里朝着陈俊疯狂怒吼:出去!出去!给老娘出去!
沉寂了很久,我觉得心里的我都要喊脱力了,陈俊才沉着嗓音说道,“我不是有心瞒着你的,只想着挑个好时候朝你说一说,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现在,你……”
声音很暖,飘在我头顶上,越听越觉得胸中的委屈澎湃,我在心里悲痛欲绝地声讨他,果然是真的,果然,我真的是个替身,陈俊你个……个……
我没想出个措辞来,但脑袋里飘过一行小字——个……不要脸的。
“她早就没了,你不知道天命难为,他们执意给我立皇子妃,我……,良可,在我心中,你就是你,你不是别人,你懂么?”
一番话,将我一颗冰冷的心暖了暖,委屈更是肆虐,还冷不防爬上了面皮,将我一张脸变成了个水乡泽国。
我原本在想,回头吧,回个头就算了,横竖现在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是我,握不住他的过去,虽将是我抹不去的遗憾,然而,未来,未来却是我们俩个的。可是,我又不愿让他瞧见我一脸的悲凉,一脸凉飕飕的悲切。
怕他瞧见我这副无力的模样,我希望,在他面前,我永远都是自信的,是光辉的,灿烂的。
好死不死,在我犹犹豫豫的这当口,他又补了一句,“你同个死去的人,较个什么劲?”
一句话,将我偃旗息鼓的斗气,又全数激了起来,我听见自己在叫嚣:
我,良可,不是在同死去的人较劲,我是在同自己较劲!
我堂堂仙家弟子,怎么会混迹得如此窝囊!
自己的悲欢喜乐,全数由别人握在手心里,因了别人无心的一句话便欢天喜地,又因了别人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便悲悲切切。
嗯?何其卑微!又何其窝囊!
☆、第三十一章 我知道你醒着
我紧紧绷着身子,竭力忍着自己的怒火,可是,陈俊端端坐在我身后,就像是暖炉里烫得火红的炭,温静却炙烤着我。
我忍得甚是辛苦。
接着,便是久久的沉寂。
当初的当初,我还在九重天上的时候,总想着自己在司命处厮混,也就是变相地被司命给安安生生罩着,有我吃,有我喝,所以我只要负责出气活着就行了,不是什么费脑子的活计,所以对于司命随意丢给我的那册术法集锦,我也只是随意收了起来压箱底,连一角也不曾碰过,倒也没费什么脑子。
我现在倒是恨极当初的自己,行事作风真是没什么脑子……
若是当初可以稍微翻它一翻,学了那招可以关闭自己六感的术法,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此时,我还何苦这么熬煎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醒着。”陈俊却清冷着嗓音。
我全身一窒,窒着窒着,心里就酸成了一片。
“我说过,往后不论有了什么事,你得信我,要信我”,他顿了顿,倏尔轻轻笑了一声,突兀地让人揪心,他说,“如今,却叫你信成了个这般模样……”
接着是吱呀一声,顿了许久,又是吱呀一声,我一直在酸酸地回想,他曾几时对我说过那样的话?
心里过了好几遭,却终究没有想起那是几时的事情,我心里轻笑一声,不会是觉得当真对我不起,便编了通瞎话来对付我吧?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混迹得真是悲惨,左右再这么添油加醋想一想,便觉得自己真是悲惨得不能再悲惨了。
不知悲惨了多久,又听得木门吱呀了一声,我认得是西西的脚步声,想唤西西给我取杯凉茶来镇镇心神,可是手脚却不听我使唤了,我马不停蹄又加紧悲凉了一顿。
连身体也背叛了我,我还真是前无古人地糟糕啊……
忽然从房外传来一阵极为动听的管弦之声,我听着,觉得自己心境竟温静了不少,又觉得这曲子像是在哪处听过的,遂附上耳朵细细听了一遭。
我想:怕是哪位神仙的仙驾临在此处了……
我还是植株的时候,九重天上就已经有了两位著名的走到哪里都是一对的鸳鸯,他们经常在花园子里相对怡情,萧史吹箫,弄玉抚琴。
两人都是极其难得的乐师,我听得很是畅快,倒是白白便宜了我尚未显形的耳朵。
然,那些个喜欢显阔摆排场的神仙,极喜欢在萧史弄玉相对怡情之时,偷偷用些个陶陶罐罐将这“只应天上有的仙乐”装在里面,使个术法置在自己的仙驾上做伴驾乐声,所以,有段时间,仙驾上置着的箫弄这对鸳鸯之仙曲竟成为了这些个神仙身份尊贵与否的象征,见面寒暄都是:
“诶,你这首曲子,是何时弄来的?”
“唔,你竟不晓得么,昨日,萧史谱了首新曲?”说着,再慢条斯理地捋一把白须,故作讶然道,“难道,你还是用的旧日里的?”
“……”
故而,曾经,这些些陶陶罐罐在仙市里贵极一时。
再后来,听说箫弄这对鸳鸯挺伤情的。
二人都偏爱驾云去云游,却不想驾到哪里,哪里都能听到他俩人自己不知几时被人盗了的乐声,再后来,他俩人一齐怒了,且在一怒之下将所有陶陶罐罐里装着的自己的仙曲儿引了出来,合力团成了一团,埋在了东海之东的一处隐秘之地。
因为太隐秘,没个人能找到,至此,这阵强劲的“流行风”才强行被两位本尊给灭了。
呃,房外这一处的仙乐,正正是箫弄这对鸳鸯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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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变了,唔,给大家个福利……原本没想放文的~~~~(;gt;_;lt;)~~~~
想了想,就放了一半……\(^o^)/,明天继续吧!
☆、第三十二章 谁是帝姬大人
我有些好奇,便探着脑袋向外望去,在房中洒扫的西西颇忧郁地瞧了我这处一眼,只一眼,便继续埋头忙自己的,就像,没瞧见我起来一般,我正对外面的曲子上心,便也没放在心上。
我挪到门口,不禁吸了口凉气。我顺势斜斜地倚在木门上,目瞪口呆,两头高大的金麒麟立在我眼前头,我得努力仰着头才能瞧着它们威武的鼻孔里不时地喷出一道道小火苗子,在我的头顶上嘶嘶地——熊熊燃烧。
这,这是谁家的坐骑溜出来了?要祸害凡间么?
难道是——还没有驯养好?
那岂不是很糟糕?
陈俊呢?
他……有没有事?
我软着腿,于一瞬间,心思百转。
“九华清境的斗姆元君今日大寿,宴请天上各位仙尊,特特打发小仙儿来此处请帝姬大人赴宴。”
我偏过头,顺着音儿瞧着走过来的风姿绰约,各领风骚一端的八位碧衣仙子,愣了……
斗姆元君,是为北斗九辰星君之母,呃,简单点就是说:北斗七星君之一的司命星君——便是她九位小子中的其中一位。
她身居九华清境,主天地万物之生,地位甚是崇高,怪不得敢大摇大摆使萧史弄玉他们的曲子,然,她大寿,又怎么会得闲记得我这一棵,呃……无名草呢?
难道是司命他体谅我这几日过的甚是悲凉,特特用了她娘亲的名号来叫我去天上散散心?
他几时这么体恤人了?我甚是疑心。
然而……
我指指自己的鼻头,干涩着喉咙,“你们口中的——帝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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