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叙事穿越_分节阅读 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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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吗?其实他心里有莫大的隐衷,他心中有致君尧舜、窃比稷契的高志,但他不是皇父钦定的继承人,他想做些事情,兄弟跟政敌又处处掣肘,他的家庭、事业烦心事很多,他所爱的人也不能理解他。自从小白羚闯进他的生命,那个姑娘似乎是对他黯淡生命的一种慰藉,他自觉这不合礼法,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总是想去靠近她,关注她,保护她。”

    方白羚一笑,“老师,你设想的真好,比原著要精彩得多。”她的手指撩拨他的头发,抚摸他的面颊,如同在弹奏音乐。

    “这不是设想,这是现实。”他离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已经熬得通红,眼神中带着迷离的倦怠,“我只是把我的体会讲出来。”

    方白羚凑近一步,“那他会爱小白羚吗?”他闭上眼,承受着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然后竖起指头,悠悠在空中晃荡,“会啊。人总是需要一个精神灯塔的,尤其是在他软弱的时候。”

    她心中喜不自胜,“老师,打起精神来,您还要研究元叙事项目,打败夏雪泥呢。”

    他嘻哈而笑,“怎么会有人像我这么惨,家庭破产,工作计划也被泄露了,而泄露这个计划的人,正是我最信任的一个人。真是一败涂地……一败涂地……”

    他头向后仰去,渐渐闭上眼睛,她不要他睡去,摇着他的肩膀道,“那有什么,那只是一个设想,即使别人知道了,她也没有能力去实现。而真正有能力去实现的,只有你。再说,你还有我,老师,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她不顾他恹恹欲睡,吻上他的唇,她曾经多少次在心中幻想演练,可不管自己多努力,那想像的对象,永远是如大卫的雕像一般冰冷僵硬的东西,唯独这一次,柔软而温暖。虽然他的下巴如大卫的一样尖削骨感,但她相信这不是梦境。她开始时如同饮露一般浅尝辄止,见他混沌的样子,心中怨怼,嘴上却狡黠一笑,叼着他的唇咬下去。

    他一下疼醒了,眼前是一个猫一样妖娆的女人,带着酥柔入骨的媚笑,偎在他身边逡巡,邀宠似的叫着,他觉得这女人有些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可是她一眼便能洞悉他皮囊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他觉得自己已无法自持。他做了大半生的如兰君子,尽可以笑对春风,用他那惯常的温吞和悦又或者装傻充愣来抵挡命中的桃花。可眼下全然不行,女孩好似会魔法的女巫,颦笑间手拨指动,皆是正中下怀。他已是全然醉了,却不由自主地贴近这张绝色的脸,开始迟钝而笨拙地回应她的吻。渐渐地又占据了主动,朝她探身侵凌过来,像所有谙熟的男人那样游刃有余。当他剥落她身上的余物,将她含纳于中,感到自己对这副身体尤其渴望。当他有失温文尔雅的时候,如同带上了千人一面的面具,仿佛要征服的,不是特别的谁,无非□而已。

    她紧紧抱他在怀,承受着他的宣泄,那阵酒寒如同一个魔咒,镇住化为野兽的王子,而她是那个善良的女孩,需要用自己的爱情去拯救他。他身体如此冰冷,就这样肆虐地触碰摩挲她的身体,吸走她的温度,借此恢复自己的真身。她久久注视着他,快乐地笑了下。她是个现实的女孩,不会在巨大转机到来的时候还殚精竭虑地琢磨,谁爱谁更多一些。她生在商贾之家,深谙靠条件权衡胜算的道理,知道此时此刻,比起让他伤心的人,自己才算占尽先机。况且,能让这温其如玉的男人在□中如此沉迷的力量,难道不算爱么?她抱着他不肯放手,直到他沉沉睡去,于是拿手指玩笑地逗着他的睡靥说道,“亲爱的,我用了爱懒花,你将爱上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女子。”

    知不知道,我从很早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早到大学课堂上的一次讲座。

    如果还有更早,也许是几百年前紫禁城中的一次邂逅。

    第二日一早,楚周南发了高烧。方白羚起床给他买药,门铃响起。

    门外站着一脸惊愕的苏致婉。

    方白羚报以灿然一笑,像她往常一样从容天真。

    ☆、柒

    我忘不了为太子换靴的那一日。我无忧无虑的单纯日子在那一天走到头了,如此猝然,我觉得,惊马的时候我们之所以会劫后余生,其实是因为那一天的到来早已命中注定。

    早间听魏谙达说,万岁爷带阿哥们晨猎,回来要换干净的靴子。于是我等在御营外边,专门管码靴。阿哥们的奴才陆陆续续来了,把干净的靴子都交给我,我最欢喜的自然是四阿哥那双青缎,他的什物永远是极其简单和素净的。最后一个是德利,他拿来八爷、九爷的靴子,还有一双,被绒布包得严严实实。

    这双是太子爷的。德利小声说。

    我说,太子爷的靴子,他下人已经送来了。

    “这双就是太子爷的。”他将这双鞋重重砸在我手上,冲太子的蟒靴努了努嘴。我心中战栗,不敢应承。他笑了笑,大声道,“机灵点,把这鞋贴墙根笔管条直的码一溜,回头阿哥们高兴了,重重有赏。唉,这包袱皮可得给我留着,把鞋掏出来码上,回头再把它还给我。”

    我进了御营,看顾四周没人,战战兢兢地把太子的靴子换下了,又跑出来拿给德利。德利说,得,待会儿伺候皇子们穿上。

    阿哥们陆续回来了,我捡了四阿哥的干靴子跪倒他身边,一面担心着太子会把被我换过的那双靴子认出来。四阿哥的靴子很紧,我着了魔似的怎么也拔不出,他等不及,自己猫腰一扽,嘀咕道,它欺生啊。我笑了,帮他提上靴子,他微微扬起嘴角,居然显出很和悦的样子,他的马蹄袖拂过我的手背,我心下如沐春风,秘密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没待穿到第二只,太子打外边冲进来,进门瞟到我,招呼了声,“白羚,给我换鞋!”我吓得一激灵,四阿哥以为我为难,知会一句,“你去吧。”我从墙根提了那双明黄缎靴给他穿,分不出这跟我换走的那双有什么不同,生怕里面有根会扎人的钉子什么的,特意伸手摸了摸鞋底,待到套在他脚上,就是不敢使劲往上提。他不耐烦了,自己伸手提上去,抱怨道,“怎么这么紧,他们要给我穿小鞋呀!”

    我舒了口气,阿哥们鱼贯进了御幄,主子在最后,踩了我一下,故意把和畅那题诗的帕子扔到地上,低声道,今儿晚上要是太子找你,你就跟他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拖住他,不让他露面,知道吗?

    我心中忐忑,于是低声说道,主子,我怕……

    他不理我,撇着嘴进去了。我见和畅把帕子从地上拾起来,眼中转了泪。主子说的没错,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八阿哥。

    等阿哥们散了事,和畅寻到我问,“太子的鞋是谁送来的?”我支吾道,“是刘福胜。”她暗下盘算,又问道,“没出差错?”我问,“姑姑,到底出什么事了?”和畅忧心忡忡,“他们许是拿错了,四爪蟒换做五爪龙,根本就是……”她叹口气,没再往下说。我这才知道其中的玄机,于是问道,“皇上看出来了?”她不答,复又让我去当差。我在小茶房盯了大半天,心里只想着偷梁换柱的事,不由得手脚冰凉,冷汗涔涔。一直到黄昏,和畅过来看看我说,你去吧,回去歇会儿。

    入夜,我躺下,辗转难眠,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听茶房的谙达说,虽早已过了惊蛰,坝上的萧条却镇着生灵们,不让出来。唯有四月里万岁爷巡幸了,宛如平地春雷,生灵们一下就活分了。草坑里窸窸窣窣的,仿佛是土鳖虫的叫声,偶尔还能听见野狐狸的嚎叫,遥远而细小,犹如噩梦醒来后留下的一个朦胧印象。我想着白天四阿哥脸上那似是而非的笑意,想起太子那刻薄的挑剔,一半欢喜,一半悲凉。且让这亘古未变的荒野埋了心事,如此便最好了,我不想让这光阴继续走下去,因为不知道它里面还隐藏着什么样的陷阱。

    我真怕主子再找我。可是,刘福胜来了。

    他正是我入宫前想象中的太监的样子,粉白,苍老,带着僵硬的笑意,蝎子一般,会冷不丁蛰你一口。他笑着道,走吧,带你见太子爷去,他老人家想你了。

    他打着灯笼,带我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顶头一弯寂月,挂在深蓝的帷幕上,忽然被影绰的佛塔遮住,那古塔是砖石砌成,低矮粗粝而突兀,带着塞外的生悍之气。户牖中略微透出些烛火之光,他说,你进去吧。

    塔内狭小,两丈见方,孤灯一盏,一个明黄蟒袍的男人。

    他的辫子乱了,垂下一绺在耳际,马蹄袖也潦草地翻卷着,正伏在地上玩弹子,专注地仿佛忘记回家的小蒙童。这还是素日里那个备受优容的太子么?我心下凄然,仍旧郑重地给他行礼。

    他仰头一笑,“你来了,过来,陪我玩弹棋。”他兴致勃勃地摆着棋子,我说,“奴才不会玩。”他说,那有什么,我教你。他摆好六个子,三黑三白,然后让我拿起一个,放在手里,用胳膊揽住我的臂,教我用拇指将弹子弹出去,一边说,“手要稳,心要沉,对准那颗黑子……”

    咔吧。白子弹出,打在黑子上,两子都向前弹开去,一瞬间又无力地静止了。

    他满意地笑了,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土,“怎么样?我小时候玩这个玩得最好,弹无虚发,诸皇子无人能及。”他大笑起来,全然卸了如渊的心机与太子的气派。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怎么来了?”

    我说,“不是您叫我来的么,太子,您忘了么,刘谙达说,您刚才去御幄中找我,差点惊了圣驾。”

    他显出很恐惧的模样,“那,那皇阿玛不会饶了我的,我该怎么办……你说的,是有那么一回事,可是我还以为那是场梦,还有我穿错龙靴,这是真是假?还有那首责子诗,是真是假?”他一阵战栗,瘫坐下去。

    我心生怜意,缓缓道,“这些都是梦,您就当它们都是梦吧。”

    他忽然挺身,“不行,我得找皇阿玛解释清楚,我真的不知道龙靴的事……”

    我心下怯然,又内疚,又怕他走掉,完不成主子的交代,于是知道这是我该表现的时候,壮着胆子踱到他身边,轻抱住他的头,慢慢俯身,学着他对我的那样子亲他的耳朵。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为自己,也为他。一颗泪珠子不小心落进他的发间,我害怕,仿佛那是一颗会发芽的种子。他那凌乱的发隐隐透出奇南的幽香,宛如浅埋在芜杂荒野中的废都遗迹,见证着往昔的富丽堂皇。

    他顺势搂着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身上,却不让我再去吻他,“你这是干什么?”我一阵脸红心跳,不敢答他,又鄙视自己。此刻的他,没有分毫邪念。

    他沉沉地闭上眼睛,“那我什么时候醒呢,我很累了,我想醒过来喘口气。”我挨着他站着,抚摸着他的头顶,“累了您就睡吧,睡着了也就醒了。我会唱儿歌了,我给您唱一遍。”

    阿玛有只小角鹰,白翅膀,红眼睛……

    他搂着我,轻轻地摇着,静静地听。我努力地唱着,努力把每个字都咬清楚,送进他的耳朵里。一夜很短暂,我却希望它能悠长一些,长到让这个殚精竭虑的储君能够睡得更久一些。我不敢动,过了许久,他再开口,我知道他一点都没睡着。

    他说,“你是个好女孩,我这两天总惦记起你。”他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看我,“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给我拆台,就是把我捧上天,捧杀,棒杀,都是算计。只有你,从没巴望着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他拽我起身,死死牵着我的手,四下踅摸,“我喜欢女孩子,因为她们单纯,没心机。我的女孩儿,我都赐给她一个记号。今天,我也赐你一个。”他找到桌角一个已经干涸的墨碟子,拿起上面的笔,用嘴舔湿笔尖,掀开我的胳膊腕,就在那上面画起来。潦草几笔,勾出一只蝴蝶。

    “你有这只蝴蝶,就是我的人了。”

    我骇然,这蝴蝶画得很粗糙,但构图姿态,神似和畅肩膀上那只。

    门外有人用力拍门,而后高声叫着,仿佛要震跑塔中的魑魅魍魉,太子被吓得一激灵,委顿下去,兀自叨叨,“别开门,别开门。”

    熊熊火把把室内映得通红,我说,您别怕,我去开门。我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仿佛他是一个伏在我身后需要保护的孩子。我抬起门栓那一刻,门几乎是被挤开了,两队举火带刀的侍卫鱼贯而入,有序地列在两边,最后进来的是四阿哥。他阴沉着脸色,走向太子,火把照亮那个阴暗的角落,照亮这颗宵行的魂魄,让他无所遁形。太子爷像个受惊的刺猬一样蜷成一团,四阿哥不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唤道,“二哥。”

    太子不答,像一具飞走灵魂的躯壳,四阿哥又道,“皇父有旨,将太子收押问话。”他的话很沮丧,而且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太子爷人已经痴了,余下都是他带来的人,那么也只有我在听他讲话了。他抬手无力地招呼一下,侍卫们架起太子,簌簌而出,塔里的光复又暗下来,最后只剩下我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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