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剑明珠_分节阅读 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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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楼把美福晋牵涉在内的经过,概略地说了一遍,但是他没让兰心知道美福晋跟大贝勒的关系。

    不为别的,他毕竟仁厚,这种事,他不愿多让一个人知道。

    谁知道,静静听毕,兰心格格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他造的罪孽够大了。”

    龙天楼心头一震,没说话。

    兰心格格头一低道:“你去宗人府吧,我回去了。”

    她转身向外行去。

    龙天楼跟出了后厅,一声轻喝:“来人。”

    一名护卫疾掠而至,恭谨躬身:“总座!”

    龙天楼道:“护送兰心格格回府。”

    恭应声中,那名护卫跟在兰心格格之后走了。

    望着兰心那无限美好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龙天楼心里一时百念齐涌,五味杂陈,平静了下自己,他正要走。

    只听福康安的话声传了过来:“天楼。”

    龙天楼停步回望,福康安从画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兰心走了?”

    “刚走。”

    “我忘了告诉你了,你不要上宗人府去了,跑一趟裕王府就行了。”

    “裕王府?”

    “这时候宗人府没什么人在,底下人办不了什么事,裕王是宗令,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忙去吧!”

    “谢谢贝子爷,我这就去。”

    龙天楼要走。

    福康安及时又道:“那是个倔老头子,不过你奉有密旨,用不着怕他。”

    “谢谢贝子爷,没有密旨,我也不怕。”

    龙天楼走了。

    福康安站在画廊上,一直望到龙天楼不见。他会做人,够意思,绝不问兰心都说些什么。

    出了十五阿哥府,龙天楼才想起,忘了问福康安,裕王府在哪儿,怎么走了。

    好在内城里有巡城的禁卫军,碰上一队,表明身分,一问裕王府的所在时,才猛想起,裕王府他去过,就是那位海珊格格的家,龙天楼皱了眉,可又不能不去。

    到了裕王府大门外,天色都快五更了,这时候的夜色最暗,好在裕王府门那两盏大灯还没有熄灭,站门的亲兵正在换班,龙天楼表明身分,要见裕王,带队的蓝翎武官面有难色,本来就是嘛,哪有在这时候求见的?可是等到龙天楼表明奉有密旨时,那名蓝翎武官立即飞也似地往里报了。

    报归报,龙天楼还是先见了值夜的护卫领班,然后是裕王府的总管,最后裕王府的总管请龙天楼在签押房候着,这才进去禀报裕王。

    没一会儿工夫,总管匆匆来了,裕王爷请厅里相见。

    由总管带领着,龙天楼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这里刚进厅,那里屏风后就转出了穿戴整齐,却还带着睡意的裕王。

    裕王是个清瘦老头儿,眉目间带着冷峻,一看就知道的确是个难说话的人物。 ’别的可以马虎,接旨可不能,任谁也没这个胆。

    穿戴整齐原是为接旨,可是裕王一见龙天楼,为之一怔:“你不是宫里的?”

    好嘛,还以为龙天楼是宫里来的太监呢!

    龙天楼欠个身道:“回王爷,卑职是十五阿哥府的护卫总教习。”

    裕王马上怒容满面,大声道:“大胆,既是十五阿哥府的,说什么奉有密旨,来人,给我拿下。”

    裕王府的总管吓白了脸。

    答应声中,从外头冲进两名戈什哈来。

    龙天楼举起了那枚玉扳指,道:“王爷是不是认得这是什么?”

    裕王一怔,抬手止住了两名戈什哈,凝目再一细看,立即脸上变色,一甩马蹄袖,上前爬伏在地。

    总管跟两名戈什哈忙也跪下了。

    龙天楼收起了玉扳指,道:“王爷请起。”

    裕王谢恩而起,起来先叱退两名戈什哈,然后抬手让座。

    龙天楼谢道:“谢谢王爷,不坐了,卑职还有要事,不能多耽误。”

    裕王道;“那么旨意——”

    “我这么禀报王爷吧,我奉密旨查办承王府的案子,发现承王福晋跟海珠格格的失踪,有重大牵连,这一发现,使得承王福晋畏罪逃逸,承王仰药服毒——”

    裕王正在听,听到这儿神情一震,急道:“慢着,你,你怎么说?”

    龙天楼道:“承王福晋畏罪潜逃,承王爷仰药服毒了。”

    “啊!他,他是不是已经——”

    他没说下去。

    龙天楼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裕王脸色大变:“那你来告诉我是——”

    “王爷是宗人府的宗令,理应禀知王爷。”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

    裕王两眼都变直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龙天楼道:“承王爷现在承王府的书房里,请王爷派人料理,卑职另有要事在身,不能多耽误,告辞。”

    他一欠身,要走。

    裕王忙抬手道:“慢着,你还不能走。”

    “王爷有什么吩咐?”

    “不是我有什么吩咐,内城出了人命,死的是位和硕亲王,我怎么能让你走。”

    龙天楼微一怔道:“卑职不懂王爷是什么意思。”

    裕王道:“事关重大,等我查明真相,进宫禀明皇上之后,你才能走。”

    “王爷,卑职还有要事。”

    “什么事也没有一个和硕亲王的死来得重大。”

    “王爷看见了,卑职奉有密旨。”

    “皇上只让你办案,可没想到会死个和硕亲王。”

    “王爷的意思,是要扣留卑职?”

    “不错。”

    龙天楼双眉微扬道:“王爷恕罪,卑职碍难从命。”

    他转身就走。

    裕王在身后大喝;“站住!”

    龙天楼听若无闻,直往厅外行去。

    “来人,拦住他!”

    龙天楼一出厅,两名戈什哈已拦在眼前。

    裕王带着他的总管也追出了大厅。

    这时候曙色微透,天已经亮了。

    龙天楼停了步。

    裕王喝道:“拿下他。”

    两名戈什哈刚还在厅里下跪,如今听说要拿下龙天楼,不由为之一怔。

    龙天楼道:“谁敢拿我。”

    “听见没有,拿下他。”

    两名戈什哈定过神,要动。

    龙天楼抬手一拦,道:“先跟王爷报个备,凭您府里这些护卫,还拿不住我。”

    “大胆——”

    “我说的是实话,王爷最好不要逼我出手。”

    转身行去。

    裕王急了,顾不得身分大叫道:“你想造反,给我拿下!拿不下他,我要你们的脑袋。”

    两名戈什哈不但怕,而且急,立即拔出腰刀扑向龙天楼,一名喝道:“站住!”抡刀砍向龙天楼。

    当然,这一刀不是实砍,而是虚招。

    即便是虚招,龙天楼也不受这个,他霍然侧转身,一挥掌一拂一抖,那名戈什哈单刀脱手飞了,人也踉跄暴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另一名戈什哈硬被震住了,一时没敢再动。

    裕王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你竟敢在我裕王府伤人——”

    “王爷,卑职奉有密旨——”

    “密旨是让你办案的,不是让你仗以在裕王府伤人的。”

    这倒是实情实话,密旨确只是让龙天楼办案的,裕王堂堂一个和硕亲王,又是宗人府的宗令,他并没有牵涉在这件案子里,龙天楼对他该有一份尊敬。

    龙天楼微微一怔,还待再说。

    裕王马上又暴叫了起来:“来人,来人,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裕王人瘦,嗓门儿奇大,这一阵嚷嚷,整座裕王府都听得见,十几二十个带刀戈什哈奔进了后院,立即拦住了龙天楼的去路。

    裕王指着龙天楼怒叫:“拿下,把这个大胆的东西给我拿下!”

    十几二十个戈什哈都拔出了腰刀,向着龙天楼逼了过来。

    裕王接着冰冷又道:“既然你仗着奉有密旨,你就把他们杀了,杀光了他们不怕我不放你走。”

    龙天楼一听这话,心往下一沉,他来是为承王的仰药服毒向这位宗令禀报的,怎么能大闹裕王府再杀裕王府的护卫,真要是那样,即便他奉有密旨,皇上也轻饶不了他。

    他犹豫了,他不能再出手了,道,“王爷,大贝勒押在侍卫营里,随时都可能被人下手灭——”

    “那是你的事,还不束手就缚。”

    说话间,众戈什哈已然逼近。

    龙天楼既不能出手抗拒,就只有束手就缚一条路了。

    就在龙天楼无可奈何,准备束手就缚的当儿,忽听一个脆生生,娇滴滴,但却带着十分不高兴的话声传了过来:“大清早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吵人。”

    龙天楼一听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果然,人未到香风先袭人,跟在醉人香风之后的,正是那位最能缠人的海珊格格。

    海珊格格入目眼前情景,先是一怔,继而惊喜娇呼:“楼天龙!”

    她带着惊喜,也带着香风,顾不得脚下踩着骄,三步并成两步,小碎步飞快地奔向龙天楼。

    裕王先是一怔,这时候定过神,大声喝道:“海珊,站住。”

    他喝止不算慢。

    可是海珊格格脚下踩着矫,一时哪收势得住,听到喝声,离龙天楼近十步的时候她就要停了,可是脚下踉跄,她还是冲到了龙天楼跟前,而且也就因为脚下踉跄,娇躯前倾,反向龙天楼身上倒去,还是龙天楼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海珊格格似乎刚才只见龙天楼,这时候才看清楚眼前还有别人,还有她那位阿玛满脸怒容地站在大厅前石阶上。她一怔,瞪大了美目讶异地叫道:“阿玛,这是干什么呀?”

    裕王道:“海珊,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呀!他是十五阿哥府一一阿玛,他就是我常跟您提的那个楼天龙啊!”

    裕王微微一怔,望着龙天楼道:“你就是那个楼天龙啊!怪不得!”

    龙天楼也好,楼天龙也好,龙天楼是懒得分辩了。

    “阿玛,到底怎么了嘛,您让府里的戈什哈围着天龙干什么呀?”

    裕王脸色一沉道:“没你的事,回房去。”

    裕王没说,龙天楼可开了,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海珊。

    海珊格格一听,登时扬了两道柳眉:“阿玛,您这是干什么呀,干吗非留下天龙呀!”

    “小孩子家不许管那么多,回房去。”

    “小孩子家,这会儿又成了小孩儿了,怎么您一跟我提纳兰的时候,就说我长大了呢?”

    海珊格格似乎“上脸”,似乎“胡搅蛮缠”,但是她说的似乎又是“理”。

    孰不知做父母的就有这个特权,他们认为你该长大的时候,你就得已经长大了,他们认为你该是孩子的时候,你就永远不能长大,是个孩子。

    只见裕王一怔,面有怒色:“你——”

    海珊格格想必是被娇纵惯了,这时候没有示弱,一鼓玉颊道:“天龙是我的朋友,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干吗这么留难他嘛——”

    “胡说,什么叫留难,一个亲王仰药服毒死了,这是什么事,我能不查明究竟就放他走?”

    “他不是已经都说了吗,他来见您,就是为禀报这件事,您还有什么好查明的。”

    “你懂什么,他说的都是他的一面之辞——”

    “一面之辞?难道您还能把已经死了的人请来,听听那面之辞?天龙他是奉旨办案,连官家都信得过他,您为什么信不过他?”

    “这——这是大事,是公事,你在这儿胡闹什么?”

    “谁说我是胡闹,他还有他的事,您这样留难他,万一误了他的事,谁来承当?他既奉有密旨,又是十五阿哥的人,就算将来真有点什么事,您还怕找不到他么?放他走,我保他,找不着他您找我好了。”

    裕王很生气,可是海珊格格说的是理,龙天楼是奉密旨办案,真耽误了,将来他这个亲王也担待不起,气归气,这时候他也只好顺着台阶下了,一跺脚道:“你——好,好,让他走,让他走。”

    龙天楼松了一气,忙道:“多谢王爷!谢谢格格。”

    两边谢过,他转身要走。

    海珊格格忙叫道:“天龙——”

    龙天楼又转回了身。

    “怎么回事,格格是——”

    她这时候才问究竟。

    龙天楼把发现仰药服毒的经过说了一遍。

    静静听毕,海珊格格眼圈儿都红了,道:“这是什么事,这是什么事,就为一个人,海珠落那么个劫难,到现在连个下落都没有,承王爷自己也是好好的一个家,到如今却落得——”

    她话声哽咽,扑簌簌滑落两行泪,说不下去了,取出手帕来擦泪。

    这位格格,缠人归缠人,毕竟还是有副善良的好心肠。

    龙天楼想告诉她海珠格格安好,现在西山,可却知道这时候不合适,忍了又忍忍下去,道:“格格,卑职还有要事在身,不敢耽误,告辞。”

    他刚一躬身,海珊格格忙抬头:“先别急着走,不差这一会儿,我问你,为什么没来看我?”

    龙天楼道:“格格原谅,您现在知道了,卑职这一阵子实在忙得无法分身。”

    “那等你忙完了这一阵子,一定要来看我。”

    “卑职遵命,告辞。”

    龙天楼没敢等海珊格格再说话,一声告辞,走得飞快。

    海珊格格要说话,没来得及,只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

    裕王全看在眼里,道:“海珊,跟我上厅里来。”

    他转身先进了厅。

    龙天楼已经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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