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百灵特意安顿在一起的，同时提供她们生活的银两，作为接受试验的报答。

    遗憾的是，这五位接受开刀术的石女，有四位都仍同原样，试验没有效果。剩下那一位，据她们说，已经搬到其兄长的家里，现在达县。

    唐百灵要了她的地址，虽然地址很模糊，但他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与何夕前往达县。

    在达县辗转找了三天，终于找到那位女子。幸运的是，那位女子已经产下一子！婴儿半岁，十分健康！

    唐百灵的“石头开花”终于实现了！

    这对夫妇和女子的哥哥，三人极力挽留唐百灵及何夕，怎么着也得吃顿饭住一晚，让他们聊表谢意。

    唐百灵与何夕只好留下歇了一晚。翌日返程。

    天灰蒙蒙下着小雨。

    “何夕，这是我们离开唐门的第几天？”唐百灵忽然问道。

    “师父，是第七天。”何夕答道。

    “啊…难道是天意……”唐百灵悠悠叹道。

    “达县的彩虹桥很漂亮，我们去看看吧。”唐百灵骑着马奔去，何夕也骑着马跟去。

    他们来到了彩虹桥。这是一座圆拱石桥，桥边长了一些草藤。远远望去，像彩虹的模样，只不过是青绿色。

    他们下马驻足，观赏着桥下淋着雨的河流。

    唐百灵开心地说道：“据说这里以前发过洪水，于是后人们修建了这座彩虹桥，即使下大雨，人们也可以通过彩虹桥来渡河。”

    “石头开花，不再是梦。何夕，‘石花术’的开刀之法你已学会，而我今天，终于找到了有效的愈血药。你记好了，愈血药的药引是桂花蜜、玫瑰的晨露、绽放的昙花、张开的含羞草、夜间的合欢，成分是……”

    何夕复述过一遍之后，唐百灵确认无误，安心地点了点头。

    “师父，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何夕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师命不久矣！”

    “啊！？”

    “为师身中情蛊，七日不见唐曲，即会肠断而死。”

    “七日不见，肠断而死？『情蛊』？”

    “曲儿的娘死于一场大火，当时我本来可以救她。当时我却在与江湖朋友喝酒。等到家丁报信，我匆匆赶回家时，却已经晚了。我闯进大火中，将她抱出来，她已经没了呼吸……”

    唐百灵陷入对往事的回忆当中。

    “那唐曲……”何夕小声插嘴道。

    “曲儿当时在外婆家，后来她渐渐长大，知道了事情原委，一直恨我……”

    何夕心中暗道，难怪唐曲一直不喜欢和她爹待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就让唐曲寸步不离开我，其实我是让自己寸步不离开她。当时的我，一味地愧疚，结果忍不住为曲儿服下了『情蛊』。”

    “『情蛊』在服用的时候，需要看着那个人，维持一小会儿的对视。从此，每隔七天，服蛊的人就要见一次那个人。如果不见那个人，就会肠断而死。『情蛊』，是『相思之蛊』。”

    听唐百灵这么说，何夕恍然想到唐曲给他服下的虹蛊！

    三年前唐曲给自己服下虹蛊，也是与自己对视了一小会儿，然后她说“虹蛊七日，肠断而死。”

    难怪每隔七天唐曲要给一次解药，难怪那解药跟鹿参大补丸成分一模一样，因为那解药就是鹿参大补丸！而真正的解药，就是见到唐曲！虹蛊，就是『情蛊』！

    虹蛊（五）

    何夕的思绪飞快运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见唐百灵正望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静默了许久。

    他把虹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师父，还有上次去采雪莲、在山林中发生的事，也讲述了一遍。

    “在山林中，你见到的应该是娟儿姑娘，所以她戴着娟儿的簪子一点儿也不奇怪。娟儿易容成了唐曲的模样，为的是给你服用虹蛊…也就是『情蛊』…的解药。因为解药就是见到唐曲……曲儿太任性了……”唐百灵又叹了口气。

    “是唐曲告诉了娟儿虹蛊的真正解药，所以在我体内的蛊发作的时候，娟儿才设法易容成唐曲的模样，而我也以为见到的是唐曲……难怪出发那天娟儿的脸色不对，她那时就知道了虹蛊的秘密……”何夕自己把当时的情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每逢七天见一次面，这样的人一辈子又有几个呢？”唐百灵失神地自言自语道。

    何夕心想，自己已经三年多未见过干娘了。

    “『情蛊』并不能让服蛊的人爱上那个人，却让服蛊的人不得不想见那个人。思而不见，肝肠寸断！”唐百灵忽然抽搐起来，手中的伞掉在地上。

    何夕也跟着抽搐起来，手中的伞掉在地上。

    他们的蛊发作了。

    “七日不见，肠断而死。”

    这是不见唐曲的第七天，他们马上就会死。

    三年前，唐百灵给他的徒儿们讲过这样一个段子：

    “

    ‘为师考考你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把这十个数分为两组，每组有五个数。这五个数相乘得到一个新的数。问，有没有可能，让两组得到的结果是同一个数呢？’唐百灵微笑道。

    何夕、唐曲、娟儿苦思冥想。尝试了许多组合，好像是不行。

    ‘答案是不可能。’唐百灵悠悠道。

    ‘因为一个组里有七，另一个组里没有七。一个组得到的结果是七的倍数，另一个组则不是。所以不可能相等。’

    ”

    七是孤独的数字。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彩虹桥下，河流淌过。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雨渐渐下大，雨声淹没了他们挣扎呻吟的痛苦声。

    他们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同一个女子的音容笑貌。

    他们的腹中肠子打结、拉扯缠绕，酸酸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舌尖，蔓延到鼻子，蔓延到眼睛。

    他们流泪了，他们流涕了。想见一个人的感觉，是酸涩的。

    他们头晕发花，他们脑袋发热发狂了，要爆炸了。

    可是想见的人，却不在眼前，远在天边。

    如果可以见一眼，只见一眼，看一看那个人，别的什么都不要了。

    那个人就是生命的全部。不，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生命。没有那个人，自己会活不下去。

    亲情。爱情。男女之情。

    虹蛊。情蛊。相思之蛊。

    也许，不管是母子之间还是父女之间，都存在着恋爱的情愫吧。也许，上辈子是情人吧。

    也许，男女之间没有单纯的亲情、友情，而都带有一丝恋爱的情愫吧。所以『情蛊』才能生长。

    人们因为种种情愫，而想见到一个美好的人。

    爱情也常常传来一声叹息，盼一次相逢。

    唐百灵与何夕蜷缩着冷冰冰的身体，半躺在雨水湿透的彩虹桥上。

    两把伞歪倒在一边，滚落了半个圆，落在河中，被流水带走。

    马儿没有离开它们的主人。

    彩虹桥的四周，目力所及之处，尽是茫茫的雨、雨中的路、树和房屋。风景看淡。

    他们想见的那个人，没有出现。

    相逢

    一声马嘶。

    风雨故人来。

    她策马狂奔，经过彩虹桥时发现两个蜷缩着的人倒在桥上，奄奄一息。

    她猛地拉缰绳，马作人立状，在漫天风雨中长啸了一声。

    何夕勉强睁开酸红肿胀的眼睛，诧异自己看到了谁，努力睁大眼睛张开的幅度，见是唐曲。

    “唐曲，你怎么会来……”何夕嘴唇嗫嚅，以为自己说了话，其实连气都没出一口。

    他的身体失去了灵智的控制，他的灵智失去了理性的支配，他的理性失去了感性的依托。

    他的感性因为唐曲的到来而从溺亡中觉醒。

    他依托着彩虹桥湿漉漉的石头，贴近大地。呼吸…呼吸…呼吸……

    他慢慢活过来了。

    唐曲的右手紧紧握着何夕，她的左手被唐百灵紧紧握着。

    她的双手随着两人的抽搐也在抖动。抖动的幅度渐渐减小。

    见到唐曲，就是情蛊的解药。他们得救了。

    两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由于身体还有些麻痹，无法走路，无法骑马。

    唐曲没有带伞，她是骑马来的。现在桥上有三个人，三匹马。人和马都在淋雨。

    两人见到唐曲，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抚慰，神色逐渐恢复正常。唐曲却哭得泪如雨下。

    当她见到她的爹唐百灵，他与何夕犯着同样的症状、同样的痛苦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爹从小管着她、不许她跑远，因为他为她服下了情蛊。而她以前一直不理解，甚至想起来会恨他。

    当她见到何夕的痛苦模样，她后悔自己当初给他服下了那么狠毒的蛊，造成了他现在这么地痛苦。

    唐曲见两人的蛊毒完全消去，身体也不再颤栗，她也慢慢停止了抽泣。

    她骑上马，飞快跑去找到了附近的仪来客栈，要了三个房间、嘱咐店小二送热水，再雇了辆马车到彩虹桥。

    当她骑马狂奔回到彩虹桥时，何夕搀扶着唐百灵站在桥上。她下马搀扶着何夕。冷风拂起秀发，发梢凝着雨珠。

    雨势渐大，正在这时，马车赶来了。

    她扶着他们上了马车。马车走了。她上了马，牵着他们的马，跟着那辆马车，到了客栈。

    翌日，天晴。

    原来唐百灵在大竹县的时候，决定前往达县寻找最后一位病人，他给唐曲飞鸽传书说明了要晚些回去的情况。唐曲算算日子，知道情势不妙，何夕很可能蛊发身亡。于是她接到消息就快马前往达县，终于在彩虹桥遇到了何夕与唐百灵。她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唐百灵为她这个宝贝女儿服了情蛊，已许多年。

    何夕起来，去唐百灵的房间看看，见师父并无大碍，欣喜的同时暗自佩服：师父果然是师父，虽然年老，神采不减。

    他回房间的时候，唐曲正好来了。

    唐曲的眼神含情脉脉，似乎在说：当看到你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我总是感谢上苍，让你我相逢。

    他之所以读得懂这一个眼神，是因为这句话他也想说。

    “师兄，你还好吧？”

    “我很好，你呢？”

    “比你更好一点。”

    “哦？为何？”

    “因为我喜欢的人刚刚跟我说他很好。”

    大敌来犯

    唐曲匆匆来达县，除了救何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唐伯虎虽已离开唐门，但也风闻了五岳剑派要对付唐门的事。他易容混进五岳剑派，打听消息。

    唐伯虎飞鸽传书，告诉掌门五岳剑派已经派弟子分批前往唐门，半月之内即可在成都集结，与魔门高手会合，计划攻打唐门。

    “信鸽飞到掌门塔，是掌门塔的弟子亲手交给我的。伯虎师兄说，请掌门多多保重，他不回来了。”唐曲对唐掌门说道。

    “这件事你可曾告诉无云长老？”唐掌门问道。

    “没有，我只说去找何夕师兄。”唐曲答道。

    “唔…我们马上回唐门。”唐掌门毅然说道。

    三人骑马，三天后回到唐门。

    唐门在七曲山幽深之处。唐门在山中要害之处布有机关陷阱，对付入侵者。

    这些日子，不断有人落入机关陷阱丧命。这些人并非五岳剑派弟子，而是流浪的乞丐！

    “难道丐帮也参与此事？”娟儿的病已痊愈，她正与何夕谈及这场战事。

    “不一定，丐帮那么大，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分支投靠了五岳剑派。毕竟五岳剑派现在是用人之际，收买人手也不奇怪。他们手中还有一小拨魔门中人，力量不可小觑。”何夕忧虑地说道。

    “他们让这些乞丐去探路，不惜人命，太残忍了！不知是谁的主意。如果是林二小姐，那我真的是看错人了。当初在林府林二小姐对我那么好，如果真的与她为敌，我无法想象……”娟儿也有她的担心。

    “情势复杂……你知道五岳剑派的集结点吗？”何夕的眼神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听师妹说，他们就住在梓潼县的仪来客栈。整间仪来客栈全都被他们包下来了，包了一个月。结果平时生意冷清的其他客栈，这些日子都客满了，那些客栈的老板心底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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