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听,立刻就发觉其中深藏的意味。
那位亭长心底一惊,面对着这位刘家二公子,他感觉有些不知所措,顿时色厉内荏道:“刘文叔你莫要狡辩,若是不信尽可以到郡督曹办去查看,如今人一定是要抓的,尔等若是敢反抗,那就是叛党,待新野城万余大军到来,那就悔之晚矣。”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连城瑾突然从人群里跑出来,决绝道:“我随你们去,但是我一直都躲藏在刘家,公子等人一直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包庇窝藏之罪更谈不上,想必县尉大人会给个公正的说法。”
“连城瑾,你做什么?”蔡廖伸出手来,想要把她抓回来。
十年前的案件竟还要拿出来说道?十年之前她还只是个刚会说话的小女孩,懵懵不懂,就算祖上真的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那也不能怪罪降责到孩子的头上,这算个什么事儿?
拥有未来记忆的蔡廖来说,很难理解古代的刑罚。
尤其之连坐之罪,一个家族中的某个人做出叛逆大罪,那么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哪怕是在襁褓中的孩子,都必须要溺死杀掉,此之谓斩草除根,彻底将祸害的可能掩灭。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认为你二十年后可能犯罪,为了维护社会安定,现在就要把你杀掉。简直不可理喻。
连城瑾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他伸出来的手,转头深深的看了蔡廖一眼,眸中显露出一丝不舍的神色:“城瑾以后不能服侍公子了!”她心底暗道:若是有来生的话,城瑾还愿意跟随在公子身边。
整个街道的情形顿时紧张起来,怕是突然之间就会箭拔张弩。
刘縯冷哼一声看着嚣张的亭长,手里握紧佩剑,只要兄弟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剑,将眼前这混蛋劈死,接着举旗造反。而亭长和那些官兵也是胆颤心惊,街上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可怕。
围观的百姓们发觉到什么,转头一声不吭的跑开。
蔡廖面色沉静,待连城瑾走到对面官兵的人群里,也没有下令造反,如今刘家还没有做好准备,与附近县城乡村尚未统一行事,一旦起事必然会被一一扑灭,到时候死的人就是成百上千了,他必须为大多数人的生命考虑。
亭长见那要抓的人已经到手,遂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带着众官兵慢慢的后退。
那些官兵走后,刘縯扯着粗嗓门道:“兄弟为什么不说话啊,一说话哥哥我必定把那亭长的狗头砍下来,本地县尉为人狡猾奸诈,小妹落在他的手上,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蔡廖心底堵得慌,像是压着一块万钧巨石。
他眼光看的远,必须将天下局势操纵在手里,哪能和刘縯这个莽汉说清楚,不说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就算能把舂陵攻下来,接下来的情形该怎么办?如何面对新野大军的疯狂反扑?
而且王匡﹑王凤领导的新市、平林、下江三路绿林军已经转攻各地,必定会接近南阳郡,到时候又该如何应付?
这些未来的事情,都被他考虑在内,谋略者需站在一定的高度上俯视,才能完全掌控全局!蔡廖眉头紧锁,本城县尉果真不是一般的人儿,略施小计就将了他一军,不可小觑。
现在情形极为危险,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蔡廖还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心态,甩了下袖子指挥若定道:“大哥你先去城外掌握骑兵,随时攻进城来,吴汉兄弟你快马赶去宛城,此去路程一天半,到了地方后立刻联系李通,带起乡勇义士扯旗造反。”
“朱佑老弟,你带着一些豪杰,帮助舂陵附近的饥民和流民,开仓煮粥,带着这些民众随时响应。”
普通百姓的战斗力虽然底下,但是贵在数量多,聚合在一起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蔡廖沉着脸望着官府的方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就算是艰难陷阻,他都要挤出一条生路来。
连城瑾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的话,他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情形再很难操控,不救的话,他又舍不得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本来没她什么事,偏偏让他趟入了这趟浑水,生死不明,到底是时代的悲哀,还是女人的可悲?
第71章 反!
那亭长嘴角带着狰狞的笑容,手持长鞭绚光怒舞,啪的声抽在连城瑾的身上,监狱内阴暗潮湿,炭炉涌动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衬托的犹如地狱的恶魔,“说,是不是刘家包庇你的?”
连城瑾被皮鞭抽在身上,忍不住痛呻吟一声,胳膊手臂上伤痕累累,血痕斑斑。
“只要你承认是刘家窝藏你的,那么就不再受这趟活罪,倘若郡里来人盘查,你也要指证刘家密谋造反,知道了没有?”武亭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脑袋贴近手里拿的丝帛文书。
“在这上面画押,按个手印!”他厉声吼道。
连城瑾脸色苍白,蓬头垢面,双眼无神没有丝毫生气,她看到眼前的锦帛丝绸之后,张嘴啐了口鲜血吐在上面,嘶哑着笑道:“想要我指证文叔哥哥,根本就不可能,别做梦了。”
“啪!”
武亭长甩起一巴掌拍在她娇嫩的小脸上,“老子就不信整不了你这个女人,多少铁铮铮的武林汉子落在我的手里,最后还不是乖乖的招供了?我就不信你个十三岁的人儿能比他们硬气?”
那亭长拿出一根细长尖锐的竹刺,厉笑着逼近。
接着他抓住连城瑾柔嫩的小手,将竹尖慢慢刺入她的指甲里,十指连心,这种痛苦一般人哪能承受得了。痛苦直接渗入到脑袋,钻入骨髓,让人痛不欲生,浑身欲裂,连城瑾摇着脑袋,凄厉的哀嚎。
悲惨的声音回响在阴霾的牢狱里,宛如炼狱。她突然垂首晕死过去。
看着眼前女人的手指上,鲜血顺着竹尖流淌下来,武亭长脸上溢出满足的笑容,想要用水将她泼醒,没想到坐在旁边观看的尉迟文招了招手。亭长立刻堆笑,谄媚的说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尉迟文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撇了眼绑在木桩上的小女孩,叹息道:
“可怜世人愚昧无知,吾想要拯救天下苍生,奈何尽是些愚氓。知我者懂我之心,不知我者问我何求?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呐,武生,你也无需折磨她了,明天午时将她送往集市斩首示众。”
亭长心底将他骂了一声,恭敬的应诺着。
卯时三刻,当清晨的阳光方刚斜洒在舂陵城的时候,两百名官兵穿戴整齐,排列在小城的集市上,他们手中拿着厚实的青铜刀戟,持榆木盾牌,内穿皂衣外披锁子甲,血气方刚。
整个舂陵的城墙上,寻常兵甲都是一脸肃穆,紧张的望着城外。
而连城瑾娇小的身子上挂着沉重的枷锁和脚镣,被官兵推搡着押到了市集中心,密密麻麻的百姓被官兵挡在外面。他们虽然同情眼前浑身是血的女子,但是也不敢做声。
亭长抬头看了眼太阳,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午时,只能百无聊赖的等待着。
小艾踉跄的跑进来书房,见到蔡廖还在练习写字,不由焦急的说道:“刘大哥,城瑾姐姐被压到了集市,到午时就要被砍头了,你快点去救救他吧!”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希冀的望着他。
蔡廖心底一惊,手底笔锋微微一顿,仿佛没有听见。
昨天刚被捉去,今天就要被斩首?一般案件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根本不可能如此匆忙,没想到舂陵县尉竟端的无耻。他是在施压,逼自己做个决断啊。蔡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尉迟文真的是太厉害了,每走一步棋都咄咄逼人,锋芒毕露。
蔡廖感觉自己一直都处在被动的地位,被对方戏耍着,按照对手给的线路来走,像个木偶般被操纵着。总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但不管走哪一条路,都在对方的算计下。
蔡廖心里憋屈的慌,咬着牙用尽力气在锦帛上写着“镇”字。
小艾见公子坐在那里,貌似毫不担心,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只是还没有流下来,她就站在门旁静静的等着他,等着他的决定:把城瑾姐姐就出来。吴大叔去宛城了暂时也回不来,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刘大哥了。
她小小的脑袋想的其实并不多。
但是她知道刘大哥是有能力把城瑾姐姐救出来的,他为什么不愿意去救,难道城瑾姐姐在他心里没有一点位置么,就算是个陌路人也不该见死不救啊,刘大哥为什么变成这样?
“小艾,你怎么呆在这里?”
门外传来刘縯的声音,小艾转头看了一眼来人,小脸沉着没有说话,又继续看着书房内。刘縯和数位豪杰来到书房的门口,他看着书房内的兄弟,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兄弟有自己的考虑,想的必然比自己要远。
他很尊敬他的亲兄弟,文叔既然是军师了,那大家都要听从他的安排。
巳时午时两刻,太阳几乎在头顶了,小艾的心底已经绝望,身子无力的倚在门旁。刘縯也忍不住道:“我说兄弟啊,咱们被骑在头上不能再等下去啦,指不定下次那混蛋还有什么阴谋呢。”
旁边数位豪杰也附和着道:“反吧!”
蔡廖默默的抬头看着门外的天色,眼眶通红,浑身哆嗦,接着轰然站起来,把手里那张“镇”字锦帛撕的粉碎,牙齿缝里慢慢的挤出一个字,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喝道:“反!!”
数位豪杰立刻兴奋的嚎叫起来,转身快速的离开,各司其职。
刘縯转身走到庭院,策马向着城南的方向奔去,整个刘府眨眼间运转起来,数百位穿戴整齐的家丁,手持刀盾,排在院落之中,伍长什长等人清点人数,在蔡廖的带领下快速奔出府邸。
小艾看着刘大哥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亭长焦躁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眼天色,挥手不耐烦的道:“斩!”
连城瑾被侩子手推上简易的断头台,被一脚踹的跌跪在地上。那侩子手将她身后插着的木板扔掉,挥手将手中的断头刀提起,凌厉的刀锋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刷!”那把刀落了下来。
第72章 踢碎蛋儿
蔡廖策马狂奔,伸手将两石强弓拉成满月,嗡的一声,那支弓箭瞬间穿射出去,宛如雷霆霹雳,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而模糊直线,从前面百步外的人群缝隙间穿过。
“咔擦!”
锋利的羽箭射在那侩子手的额头上,箭头没入眉心,竟然听到了骨裂的声音。这支羽箭射穿了侩子手的头颅,他整个身体被强大的后劲带的倒飞出去,身体挂在集市中央的一根拴马桩上。
一箭威力竟是如此恐怖。
蔡廖沉着脸将手中那震断的榆木牛筋弓箭扔掉,锵然抽出身后背着的战戟。此物仿照吕布的方天画戟打造而成,重逾百斤,长有七尺,乃是本地数位炼铁大师采用百炼成钢之术造成,威武霸道。
此战戟上露出森然凌厉的气势,注定要血祭无数生人。
亭长看到一箭被钉死在木桩上的侩子手,心底大惊,看来刘家来的必然也是个高手,其臂气力惊人,想必手臂上至少已经打通了两个穴窍。他刷的声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来,冷眼看着箭矢穿来的方向。
痨病马兴致高昂的很,昂首挺胸,马首抬的老高。
面对着前面挡住的百姓,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待来到人群之前,蓦地跳起来,从人群之上飘然越过,四蹄安稳的着地,落到了集市中央。它嘶啼一声,嘴里喷出一股腾腾的热气。
周围官兵见状,立刻持刀拥上前来,喧噪喝道:“劫法场者杀无赦!”
一名官兵眸中露出阴狠之色,最先冲上前,挥刀想将来者砍落下马。蔡廖丝毫不曾胆怯,一手拉紧缰绳,痨病马的两只前蹄高高的扬起,另一只手持中方天画戟,轰然绚舞。
借助坐下马势,那只沉重的画戟,狠狠的砸在了官兵的刀上。
那官兵手中的青铜刀竟然直接崩断,他的整个身体被砸的倒跌出去,口中喷吐的鲜血溅射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尸体落到地上砸倒了一堆官兵,那些官兵多是残废了,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尉迟文手下的官兵极为凶悍,见此情况毫不畏惧,依旧蜂拥而来。
亭长见到此人是刘家的二公子,心中颇为惊诧,此子不但给人一种极其睿智的感觉,此时更像是久经战场的将领,气势节节攀升,锐不可当。可他看本地县尉时间长了,心底也有些底气,遂哈哈笑道:
“刘家终于忍不住要造反啦?”
这不正是县尉大人想要的结果吗?打草惊蛇这一计用的恰到好处,否则时间越长刘家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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