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紫台_分节阅读 9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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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军中肯定还有不少劣迹,要细查清楚,按律去惩办他。”

    卫国舒了口气,他放心了。朱光低头看他一下,又说:“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过不几天,朱光下旨,以卫国赴京告变为名,派了新任的刑部侍郎王明前去查办。圣旨里还算客气,里面说卫国告发凝威在军中跋扈不法,并有与敌国勾结之情。朱光原是不信的,因为凝威毕竟是老臣,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但凝威驻守边关,职位显赫,如让流言泛滥,致军中不安,于国家利益有损。若能查个水落石出,还凝威一个清白,也是好事情。

    卫国跟了王明一起回到边关,

    凝威接了圣旨,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当初朱光手下的老部下已经所剩无几,这个雄猜之主,什么事他做不出来?更使他惊恐的是圣旨里没有提景武的事情,而且言语也太客气。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凡是狠狠责骂一番,就表示事情已经过去了;而现在这样,往往就有先礼后兵的意思在内。

    但他却也不敢起兵反叛,原因有三,其一是凌风大军十余万就在西边,发兵过来非常方便;其二是他自己军中将领并不都和他一条心;其三是他明知凌风这几年一直在紧盯着找自己的劣行,因此他行为比以往收敛了许多,现在朱光要查他,未必能找到什么罪证,他希望自己能侥幸混过去。

    几天来,凝威交卸了军务,他指使亲信为他四处探听消息,自己却笼闭在帐中不出头露面。

    大家只是隐约听说过王明,都说他刚直立朝,是个清官,至于他清在何处,倒也无从论说,反正他在朝中来往的僚友也不多,是个很寡淡的人。

    他随行带来一帮子人,在军中随意拘人审问,搞得如同鸡飞狗跳一般。军人们相见都是摇头不语,连句话也不敢说。这样闹了几天,显然是没什么收获,他忽然就安静下来,也学凝威一样,躲在帐中面壁了。

    第十九章

    凝威在此地多年,自然有不少心腹,他的大帐外面全是由彪悍的亲卫来守护,几个亲信爱将不在身边的,他也暗自令人通知他们带兵回来。营中的百多匹骏马喂足了精料,随时准备启程离开。

    他像一个刺猬蜷起身来,叫人没有下嘴的地方,王明奉了朱光的密旨,是一定要找出他的罪证来的,这可如何是好?他去找卫国商议。

    卫国微笑对他说:“大人啊,你如今动作这么大,要真是查不出眉目,恐怕回去不好见人吧?”王明说:“卫将军,王上圣旨里虽没有说明,可他既然叫你同我一起回来,总是有让你协助我的意思。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得帮我。”

    卫国说:“我想听听您的计划。”

    王明胸有成竹的说:“为今之计,只有先把凝威捉起来,逼他自行吐实;再者他手下这些亲信们见靠山倒了,所谓‘树倒猢狲散’,为了自保,定会来揭发他;如果这还不行,我们就个个击破,将这些个人抓起来严刑拷问。累积的口供多了,拿出去也好看。”

    卫国说:“您此言不差,不知是如何抓法哪?”

    王明说:“请卫将军集合手下士卒,我们连夜袭击他的大帐,生擒他回来。”

    卫国说:“大人不怕事情不成功,反遭他反噬?”

    王明说:“那就请他议事,在座位上擒他。”

    卫国说:“他这个老狐狸,肯来吗?”

    王明一拍大腿说:“我声言要回京去,他总得送我吧?”

    卫国说:“他就算肯出营来,身边也会跟了一大帮卫士。”

    王明说:“当初凌大人在三军之中生擒凝威的副将诚明,就是杀害他朋友越石的疑凶时,也是借送行之机。”

    卫国低语道:“他么,他那时是借病作态,才骗得诚明失去了警惕。”他看着王明说:“你可知此人是被谁教导长大的?”

    王明说:“谁不知凌大人是王上的养子。”

    卫国道:“这就是了,王上是什么人?凌风又是什么人?您自认比得上他么?”

    王明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叫我怎么办?事情不成功,你也脱不了干系。”

    卫国说:“大人若是听我的,自有办法。不过我有两个请求,第一、我不想牵涉这个事;第二、大人要拘凝威的亲信讯问,我有个名单,您照这个单子提人就是。”

    王明很奇怪,为什么卫国不想参与其事,但他人生地不熟,就只能全听从对方。他盯着卫国的眼睛看,听他讲对策出来。

    卫国说:“大人可知此地军官分三派,一是凝威的旧部,这些人就算不会当真随他叛乱,可一般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二者是凌风的亲信,是上次对绮兰作战时最后跟随他的人,还有就是做过他的侍卫军官的人;还有剩下的那些人大人如果许以官爵,倒是可能为您所用。我可以召他们商议,去借用他们的兵力。此外我有一个好友,他是凝威的人,但可以为您所用,只要他把凝威调动出来,就有办法生擒他。”

    王明甚是不解,他说:“人人都说凝威是凌大人的死对头,我们要扳倒凝威,他的人应该最高兴,为何他们不帮我们?”

    卫国冷笑说:“这些人只听他们主子的话,怎么会理睬大人您呢?”

    王明把胸一挺:“我可是奉了圣命来的!”他看卫国讪笑着耸耸肩,忙说:“我一切听卫将军。”

    此后几天,王明就停止了活动,整日价待在帐中。

    三日后,凝威的亲信诚亮走进他的大帐里,他是诚明之弟,所以很受凝威信任。诚亮满心欢喜地对凝威言道:“大将军,我方才听到消息,说王明查不到您的纰漏,正在帐中发愁呢。”

    凝威说:“我也没有纰漏可查。”他看着诚亮说:“要说有事,就是让你去刺杀卫国,结果杀了他的卫士之事。当时你们太冲动了,既然他已逃脱,何必再杀了卫士惹下麻烦。”

    诚亮说:“大将军责备甚是,不过如果王明如果查到此事,我定会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到您。”

    凝威说:“你们兄弟俩对我忠心耿耿,你哥哥宁死也不肯出卖我,如今你也是如此,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诚亮凑近凝威说:“大将军,你这十几天在帐中也闷坏了,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凝威想了一下说:“再等几天,还是看看王明的动静才好,听说此人不是善类。再说卫国如今也蜷伏不动,叫人猜疑得很呢!”

    诚亮赔笑说:“大将军说的是。”

    他陪凝威闲叙良久,转身告辞出帐。

    次日晚餐,诚亮命人携了几坛酒来慰劳大家,他自己将酒菜送入凝威帐中,凝威却也是在帐中闷坏了,于是就痛饮了几杯。诚亮一笑说:“大将军,您先饮着,我到帐外查看一下动静。”

    他到帐外一看,近半将士已经瘫软在地,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他闪在帐后偷偷溜出很远,卫国从黑暗处闪过,低声说:“如何?”诚亮对他点点头。

    卫国把凝威带进帐篷,凝威对他怒目而视,卫国冷笑说:“大将军,你如今已是没牙的老虎,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凝威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卫国不理他,转身对王明说:“王大人,接下来就看你了。”

    第二十章

    一间不大的军帐内挤满了人,在不加掩饰地大声议论着军中的事,军帐的主人何平在旁沉默不语。一个军官皱眉说:“那个王明是个活阎王,他带来那帮子牛头马面如凶神恶煞一样,听闻已经打死几个人了,他们说看见有人偷偷摸摸抬死人出来。”

    旁边的一个青年军官激动地说:“我看到的,他们抬凝威几个贴身卫士出来,就在营外挖坑就地埋了。”他言犹未落,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自远处传过来,几个人面色铁青。一个军官说:“我回去就移营他处,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明望着地上的死人,带点失望的摇摇头,他手里有了诚亮的证言,可尚嫌不足,严刑拷打得来的证词,都是些浮光掠影之说,离朱光临行前的要求有些距离。他上去悻悻地踢了那人一脚,对手下人说:“抬他出去吧。”

    他看着卫国给他那份名单,有些个已经拷问过,几位军官驻地尚远,还未拘来。至于那天袭击凝威时被捉的亲卫,当天被杀、受伤较重的,被他拷打致死的,加起来有数十人,只要能搞出个结果,这些都无所谓。他这几天连日夜作战,也不觉得疲累。他的目光向着下面的名字看去。

    卫国给他的名字,未必都是凝威的人,他要借王明的力量打击异己,在打掉凝威后取而代之。

    王明手下的一个司理官带着两名差人来到了何平的帐篷外,这时何平正说到:“凝威一代名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却也可惜可叹。”

    旁边人说:“听说他不肯承认有谋叛之行,王明扬言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倒底有没有过叛国之事?”

    “那年在平泉城内,景武殿下刺杀凝威时凌大人说有,后来在金殿上大人又否认了,我一直想当面再问问他,可是实在不好启口。”

    “凌大人不是反复无常的人,他当时这样说大概真是为了稳定军心吧?”

    “那凝威是冤枉的喽?”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死越石,凌大人为此才与他结仇。”“不知道。”

    “凝威上次被景武殿下刺杀,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居然死而复生,可惜现在这一劫他是逃不掉了。”

    何平意味深长地说:“狡兔死,走狗烹,现在是王上要办他,有什么办法?不过那姓王的再不收手,军中必然大乱,要是给了敌人以可乘之机,那可就了不得了。诸位还是回去谨防戍地,出了事,责任还是在我们身上。”

    大家起身纷纷要走,这时帐门被掀开,那个司理大声说:“何平,大人命你过去听勘。”

    何平眼神一凛,右手不觉按在刀柄上,他说:“我不知道凝威将军的事,你们找我也没用。”司理一举手说:“大人奉王命查案,你敢违抗圣旨?”

    何平望望帐内众人,耸耸肩说:“我去去就来。”旁边徐咸说:“你可不能去那个阎王殿,他凭什么无故捉人?我们和凝威无关,不用理他。”旁边有人说:“不然我们一起过去,也免他一个一个来叫,徒费工夫。”

    十几个军官手秉刀剑,不顾王明手下人拦阻一起涌进帐内。里面一地血水,帐里摆满了各式刑具。

    何平一拱手说:“王大人,听闻您要唤我听勘,几个弟兄就陪我一起来了。您有话就问,我照实回答就是了。”

    王明眉眼竖立,大声说:“你们怎可擅自持械闯入?”

    何平说:“听说大人帐内的这些个刑具都是会吃人饮血的,我们带剑进来也是为了自卫。”

    王明说:“你们若不心虚,怕什么?”

    何平用手指着他说:“有了你这个活阎王,再清白的人也得供出叛逆的大罪来。告诉你,我和凝威将军的事没有关系,少惹我。你在这里也闹得够了,我们这里是边关重地,不是你这种酷吏轻易造次的地方,真要是敌军乘虚进犯,别怪将士们会把你杀掉祭旗。”

    王明发现来者不好惹,只好眼睁睁地看他们扬长而去。有人对何平说:“何将军,你这样子不怕他……”何平说:“我几天前就飞鸽去信给凌大人,就算他真的不管,我也豁出去了。真要是边关失陷,也是个死罪。”

    王明鼓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于是去找凝威,凝威被铁链吊在支撑帐篷的一根横梁上,他也是遍体鳞伤,腿上骨头被铁棍压断,身上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他显然听见了有人进来,但双目紧闭,不去理他。王明命人放他下来,笑道:“大将军,滋味如何,比不得你统领万军的时候了吧?你的部下已经被我打死十数人了,你就是为了他们,也该给我点交代。”

    凝威咬牙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王明一拱手:“王上有令,要我取得供词后,将你押回京城明正典刑。”

    凝威大骂:“朱光,你这王八蛋!我血战辛苦,就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吗?明正典刑?我有罪,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王明说:“你辱骂王上,这就是大逆不道之罪。快给我记下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凝威将头回转,任对方再说也不理他了。王明得了一点战果,心想让他缓缓也好,免得把人弄死了难以对王上交代。他转身出帐,却见一彪子陌生人直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将官,他身后跟随着几个身着侍卫装束的人。他们一个个面色肃然,但军营中却有一种鼎沸之声,不似前几天的阴森压抑,许多人正向着这里拥过来。

    王明甚是不解,他示意手下人上前查问,那个军官和后面的人交换一下眼神,有个侍卫自怀中取出一个黄布包裹,随手递给军官。军官小心地将包裹打开,里面是一颗金印。他直向王明走过来,朗声说:“枢密使凌大人金印在此,请你验过。”

    王明十分诧异,他看那金印制作精工,闪闪发亮,印面铸了四个隶书体金字:“枢密使凌”。确实不像是伪造。他不敢造次,忙说:“不知大人遣将军赍印信前来,有何要事传达呀?”

    那个将官说:“我知你是奉王命办案,可如今边事紧急,将士们已经人心不稳,凌大人上奏王上,请旨缓讯此案。他叫我带这颗印信来,希望你先休息几天,待新的圣旨颁下再说。”

    王明说:“这可不行,凌大人再大也大不过王上。我奉得可是圣命。”

    那人说:“此事凌大人会向王上一体承担,不会令你为难,再说现在也由不得你。”

    他收回金印用布包好,又重新还给先前那个侍卫,然后说:“王大人,我们要见凝威,请你行个方便。”

    这是客气的话,他们早就直冲过去,王明在后大声说:“就是凌大人自己来,他也得奉圣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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