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紫台_分节阅读 6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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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 也可树立您的威信嘛!”这时后堂也传来咳嗽声,谭文只好又坐了下来。

    凌风说:“谭大人清廉爱民,大盛夏下乡劝农,我们都十分敬仰您。如今有人欺压百姓,召集恶徒强买农民田宅,拆毁农民房舍,如此伤农害农之事,您管不管呀?”

    谭文说:“怎么,你的房子被人拆毁了?是什么人干的?”

    对方拿着状子朗声念道:“具状人越石,今上告于知州大人座下,为村中二十余户人家,七日前有一管事模样之人,前来村中采买田地,声称是为退休官员王大人兴建宅院之用,农户因故土难离,且对方出价过低,故尔未允。此管事就口出恶言,威胁三日后前来报复。

    三日后,此人带数十名恶徒,明火执仗闯入村中,见屋便拆,且抢掠村民财产畜禽,打伤村民数人,逼勒他们交出地契,共拆毁房舍数十所,村中如兵火经过,沦为废墟一片,老少村民百人,流离失所,其情可闵。

    村民自后截住恶徒二人,他们畏于众怒,交代了口供。众人听其口供,惊讶莫名,为何,他们指称是受谭大人指使,那个管家竟是大人府中王管事。”听审的百姓立刻纷纷议论起来。

    凌风念到这里,用眼角扫了一眼谭文,对方摄于他的余威尚在,张口结舌,只是坐在那里发抖。还是那个师爷头脑清楚,他上前推了一把谭文悄声说:“大人,你这样怕他,没事人家也当你心中有鬼。”谭文这才壮着胆子一拍惊堂木说:“大胆刁民,你无凭无据污蔑我,你可知你这是什么罪吗?”

    凌风将手中的纸张一挥说:“我自不敢信口污蔑大人,只是他们的口供是这样说的。现口供在此,大人要看看吗?他们交代得清清楚楚,其*有几人,有些相熟之人现住何处,叫什么名姓。”他将可以稽考的人名姓、住址逐一念出,这些人都是些恶徒,在外闻名,听审的人已经信了凌风七八分,有些人已经在指着谭文暗骂了。

    凌风说:“请大人把这些人传过来,问问他们三日前在何处,干些什么事情,又有何人作证,这些应该是不难做到的吧?还有府上管事是否姓王,长什么模样,也请他出来让大家认认看。前日之事,众目所观,谅那些人也无法抵赖。此事攸关大人的清誉,您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如证实此事为虚,是草民信口中伤大人,我也愿领其罪。”

    他捉到那两个人之后,就仔仔细细审问过他们,问明一同来的人的姓名住址,然后同二赵进城打探,核实他们的口供,看看他们指称的人是否就是袭击村民的那些人。他做事小心,不查实是不会随便下定论的。

    凌风把状子口供递上公案,二赵向前推过两个恶徒,谭文无奈,指着两个人问:“你们当时是如何袭击村民的,为何诬陷老爷?”

    那两个恶徒一被二赵放开,立即反口说:“大人,小人是路过村口被他们捉住的,根本不知道袭击他们的人是谁,口供全是他们逼我们按的手印。”

    这时谭文终于镇静下来,他跟师爷嘀咕两句,大声说:“现在明白了,你们擅截平人逼取口供,还污蔑上官,如今有什么话说?”

    凌风说:“这张口供里事情经过很清楚,他们在何处会合,那个城门出的城,何时进入村中,沿途有许多人看见,此事有那么多证人,不是他们现在能抵赖得了的。”

    谭文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这时师爷在后使劲推他一下说:“大人你心里可要明白,再让这人说下去,您这官就甭想再做下去了,您可要当机立断呀!”

    谭文紧张得手都动不了了,师爷把住他的手举起惊堂木一拍,谭文用发抖的声音说:“你…你聚众闹事,污蔑…本…本官,来人呀,把他关进牢里。”

    这时后面听审的人群群情激奋,已经开始向堂前涌进来,凌风心中打鼓,他原想激动舆论把谭文赶下州官的位子,叫他交出抢来的地契,赔偿村民损失,自行离开。如今老百姓已经有些难以控制了,实在是谭文平时故作清廉,大家现在都有受骗之感,一旦捉住他的痛脚,都想忍不住想要痛扁此人一番出出气。此时赵家弟兄问凌风该怎么办?他说:“先把他们劝回去,免生别的事端。”他转过身来看着谭文说:“大人,你说我聚众闹事,乃是欲加之罪。你现在要拿我下狱,可是你可要考虑清楚,此案已经牵连到你自己身上,别以为捉了我,就能轻易了结这件事。”

    谭文坐在椅子上,低头垂目不敢看他,师爷做了个手势,衙役拥着凌风入后堂去了。人群还想向前冲,二赵拼命阻住他们说:“越石先生不会有事,请大家先回去,自会有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衙役押着凌风出后堂向里面的小牢房走去,那个武官正面迎上了他,凌风微微一怔,武官讪笑说:“我的凌大人,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个门口,你想你还能出的去吗?

    第二十七章

    三更时分,整个府衙漆黑一片,凌风坐在牢房一角的稻草堆上,头靠着墙壁发呆,他的眼睛望着对面墙上筑着铁条的小窗口,在黑暗之中,似有一点灯火,在朝这里移过来。

    这里不是大牢,只是州衙偏院的一排厢房,窗口改小,加上铁条,门口装上铁门,显得非常牢靠,有些不便关在大牢的犯人就临时押在这里,由衙役看守。

    他被关在这里,心却也不甚在意,天刚黑下来,赵家兄弟就暗地潜入了府衙,并悄悄向他递了消息。府衙里的那个武官,是景文的侍卫长王平,他武功很高,心计也不少,不过他们两个人应该也能应付得了他了。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望过去,沉重的铁门慢慢打开,谭文提着灯笼,弯腰曲背、小心翼翼地引导王平进来。王平一只手紧握在刀把上,大步进了牢房。他看着凌风说:“凌大人,您一向可好?殿下可一直想着您呢!”

    凌风一笑说:“王侍卫还是这样客气,殿下对我关爱体贴的拳拳之心,我谨记在心,时时是不敢忘怀的。我原以为自己隐居乡里这么多时,大家都已经把我忘了。如今你亲自赶到这里来照顾我,真是使我受宠若惊呀。”

    王平说:“如果你识实务,早劝王上立殿下为太子,又何至于有这样一个下场。王上对你厚赐已多,你还贪心不足,妄图天位。试想殿下是王上的唯一的嫡孙,这个江山不是他的,还能属于谁?我今日杀你,还是便宜了你,真是殿下日后得登大位,只怕你求一个一刀之快都难哪!”说罢,他抽出利刃,就要上前动手。这时谭文提着灯笼的双手瑟瑟发抖,他小声说:“王大人,你…你不能在我府里杀…杀…人,你这样置我…我于何地呢?”

    王平鄙夷地说:“你这样一个胆小鬼,有殿下撑腰,怕个什么?”

    凌风看着他说:“何必为难谭大人呢,你就把他请出去吧。”

    王平对谭文做了一个‘滚’的手势,对方如逢大赦,扔下灯笼,撒腿就跑,他跑得太快,带过一阵风来,灯笼霎时熄灭,牢房里变得一片漆黑。

    王平嘴里暗骂了一声,从身上摸出火折,想把灯笼再点起来。这时赵家兄弟出现在门口,赵大手里也提了个灯笼,他说:“王侍卫,凌大人由我们弟兄照顾,您还是请回吧!”

    王平冷森森地说:“赵家兄弟,你们可要想清楚,王上年过六旬,已是风烛残年,日后殿下登基,以前谁坏过他的好事,想必殿下是不会忘怀的,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们的家小考虑一二。”

    二赵面色发白,他们不由退后了一步,低声恳求王平:“王侍卫,我们是受命于王上保护凌大人,请您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们。”

    王平冷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可要想想清楚,今日之事决不能善了。我出来之时,已经向殿下保证要带着他的头回去,有什么人要阻碍我,可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两个人看着凌风,他面带苦笑,看着这边,再看看那边,二赵将手放在剑柄上,却颤抖着不敢把剑抽出来。

    王平提着刀,一步步向凌风逼进,他们二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凌风的脸上没有什么惧色,只略带一点遗憾之意,他看着屋顶,双目微闭,王平一咬牙,举刀向他脖颈砍去。

    这时门外一声大喝:“住手!”王平一愣神,将刀收住,一条黑影冲进屋里,他推开堵住门口的二赵,挥剑刺向王平。房间不大,来者如疾风一般,出手便是拼命的架势,王平只得抛下凌风,凝神迎敌。

    他们这边刚刚交上手,只听得府中一阵大乱,外面有军士呐喊之声,师爷慌忙跑过来说:“侍卫大人,州府被不知哪里来的军队包围了,这可怎么办呢?”

    王平举刀让过对方的招式,后退一步说:“曹将军,算你来得及时,救了他一条性命。”他转身对凌风说:“凌大人,你今日逃得了性命,可是日后就难说了,咱们后会有期。”他转身就走,曹玮想要截住他,凌风微微摇了摇头,曹玮知道他的意思,任由王平身影一闪越墙而去,隐没在夜色中。

    二赵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凌风面色铁青,直盯着他们两个。曹玮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大人,您受惊了。”他蓦地站了起来,劈手夺过曹玮手中的宝剑,就朝二赵扎去,两人不敢动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凌风宝剑将及赵大身上,却停了下来,他长叹一声说:“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将剑扔在地上。二赵自他身边匍匐出很远,才敢起身前行。凌风叫住他们两个,低声说:“今夜之事,不必对王上提起。曹玮,你也记着。”二赵诺诺连声,拜辞而去。

    他复又坐下来,双手抱头,默然不语。

    曹玮对他说:“大人,你要为百姓做主,为何不等我过来,今天,要不是我从夫人口中得知此情,急速赶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是我要怪您,但是您轻于蹈险,可曾想到夫人和公子吗?”

    凌风喃喃的说:“我岂不知道来州衙直斥谭文是最危险的方法,可是,曹玮,你可知道,两造之间争是非,若依权势压人,其谁能心服?打官司是在说理,不是凭谁人拳头大来论是非,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有个偏将把谭文揪了过来,凌风望他一眼,说:“谭大人,今日公堂之事,您想清楚没有?”

    谭文被偏将揪住,早已吓得半死,他说:“凌大人……我……”对方说:“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谭大人您治下的百姓。”谭文说:“大人此言小人怎能担得起?您请…请…来厅上就坐,我这就交出地契,向您…您…请…罪。”

    凌风冷淡地说:“你对我又没犯什么罪,我的房子也没有被拆掉。你对任用你的人也没犯罪,你为官一任,只要地方不乱,面子上过得去,就没你什么事。事实是你倒霉,撞上了我而已,是也不是?”

    第二十八章

    他不再看谭文,对曹玮说:“叫他交出地契,随他去吧!”

    看着谭文抱头鼠窜而去,凌风复将头倚在墙上,盯着那个窗口,曹玮紧张不安地看着他说:“这里不是您该呆的地方,夫人在家里盼着您快些回去,我们走吧!”

    他说:“我哪里也不想去,你容我在这里想想清楚。”他又说:“取笔墨来,我写封书信给我妻子,你先把地契带回去,顺便送妻儿到我岳父那里。如今他们已经知道我住的地方,我心中真是放心不下,送他们回京,也稳妥一些。”

    曹玮答应了一声,试探着说:“您也回京去吗?”他说:“我不想回去,对我来说在那里都是一样。”他苦笑一声说:“我上不能报国,下不能保身,连妻儿也难以保全,枉自读了这么多书,又有什么用!这十年来,我忙忙碌碌,自以为有些作为,现在想想,全是自欺欺人。”

    见窗户处的天色由墨黑到渐明,再到第一道阳光从窗口透进囚室,他再也没有动过一下,只是出神地望着那个窗口,仿佛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的值得他注意的事情了。

    曹玮同众军士站在院中也是鸦雀无声,外人连咳喘之声也听不到。

    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扶着墙站了起来。

    凌风走出牢房,曹玮迎上去,试探说:“大人?” 他低声说:“你给我一匹马,我先回京,你接了我妻儿也急速回去。”

    凌风在午门前的广场上,一跪就是三天时间。他几次中暑昏厥,又清醒过来,继续挺在那里,直到朱光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视,朱光说:“你在那里住了些时,终于想通了?现在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凌风用沙哑的声音问他:“陛下问我的事情,我也想请问陛下,如果我真是陛下之子,您是否有意立我为储?抑或我非陛下之子,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我?您给我一个答案,我也还您一个答案。”

    对方沉思良久说:“你什么都不必说,此事日久终会明了。”

    凌风一笑,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的岳父陶朱感到诚惶诚恐,一国之主驾临他这个商人的家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凌风的妻子琼英领着儿子小辰来到前院跪接朱光,小辰见他下了御舆,竟然挣脱母亲的双手朝朱光走了过去,小嘴清脆地叫声“爷爷!”

    朱光心花怒放,上去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孩子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琼英向朱光行过礼,站了起来,上前说:“陛下,孩子小不懂事,您别怪他。”她欲想自朱光手中接过儿子,朱光不肯放手,他说:“谁说这孩子不懂事,你看他多乖呀。你丈夫三十岁了,我看他还没有这一岁多的孩子懂事。”

    琼英低声说:“凌风中暑尚未痊愈,要不我叫他出来。”朱光说:“不用,我这次来是想接小辰进宫住几天,你叫他病好后立即赴西北就任,没有要事不必前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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