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汇聚沸腾的巨池,其色非同一般,竟带紫印红,氧气蒸霞滔天冒涌,俨如阴魂怨气,经久不散。池边十四尊恶形恶项的罗刹鬼尊镇立有序,各以不同姿态手握粗壮铁链,威武狰狞,栩栩如生。
此常人勿近之处,正是冥魔教教主阎王孙练功禁地——魂炼池!
呛呛呛呛——
随着这声响,十四条铁链连繁一体,包缠成后重铁蛹,不断抛起覆落,激起熔岩四溅。上空两道幽灵一般身影,凌空飘飞而至,两人降在魔尊头顶之上,朝对铁蛹恭敬跪拜,高呼:“阎王仙芒万丈,世无有敌!属下恭迎阎王出关!”
这二人正是阴判官萧娘、阳判官邹检,此二人乃阎王孙最得力心腹,毒术医术,不下柳须,教中千余鬼卒死士,均是两夫妇精心培练。
“他妈的!本王又失败了!”只听一声雷响般的怒吼,铁蛹剧烈激荡,内里传出铿锵爆破之声,响彻魔堡。
阎王魔功冠绝江湖,在魔门中地位显赫,举足轻重。阳判官呈跪拜之姿不敢抬头,只觉阎王虽说功败,内力却又有精进,不死鸟秘卷不愧为魔门第一奇功!可惜功败便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也只有阎王这等煞神才敢去练!
突然,铁蛹暴染破裂,铁链被生生挣断,蛹中现出一昂然七尺精壮健硕的横练身躯,浓眉竖发,满面扎须,肤色深褐,气魄硬朗粗豪,唯我独尊凶威震天!此人正是冥魔教教主——阎王孙!
“他娘的!浴火重生方能成就不死鸟金尊,偏偏最后一关屡试屡败!每当到了生死关头,本王都会因潜在恐惧而自生功力以作抗衡!”阎王转头对判官夫妻道:“只有毒师柳须的忘情散才可让本王忘却生死玄关!教我起死回生!神功大成!!”
提及毒师柳须独门的忘情散,判官夫妻愧然低头,二人同毒师师成一门,却比之差了数筹。
阎王见两人神色,自然明白事又不成,逐大怒:“你这两条狗才!抓个郎中也墨墨迹迹!可是要本王亲去拿人!?”
阳判官被阎王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仓皇解释道:“属下已派遣护教八将尽速去办……”
“混帐!柳须同你俩师成一门,犹胜你等!你二人都没法子!护教八将岂能得手!?”
阴判官见夫语急,拍马来救,且听她道:“阎王息怒,教中高手尽出,属下二人留守护法,不敢擅自离去。”
“今见阎王出关,属下自然亲自领兵前去万毒山庄,擒捕柳须!”萧娘及时解围,教邹检有余思考,两夫妻配合默契非常,前言后语不见破绽。
“魂炼池乃至阴之地,同地府相连,传说不动神功茫劫篇同戮金刀便封印于此;三日前紫气捏天,本王闭关时突遇一股澎湃霸戾的冲天刀煞,相信死茫劫篇和戮金刀随着夏侯无名的出世再临人间!”阎王孙自是不知无名身死,逐将数日前所感一一道出。
“茫劫篇!戮金刀!!!”判官夫妻闻言惊涛呈面。
相传较天竺更远的西方,有一岩城古国,国中之王昏庸无道,子民不分贫贵老幼,不思进取,沉溺酒色,无视伦常,淫乱乖张,盗贼横行,歪气冲天;终一日引来天灾地变,风沙席卷,豪雨倾盆,洪水泛滥,疫病淫疾流行,祸及万里人畜,犹如人间地狱。菩提子游历而至,惨见尸积成山,血流成河,百姓深受妖惑,信奉邪教,冥顽不灵,明镜道心不禁升出滔天巨焰,转化成燃世业火,将古国净化成灰。
菩提子回过神来,自知犯下巨孽,正义道心已有瑕疵,孽障愧疚难以洗涤;逐切下自己一片臂肉,随恶心一同丢弃。戮金刀传说则是由这片臂肉所化,煞气冲天,魔性染指上苍,凡得者必然心性全失,成为魔刀傀儡!
而所谓的不动神功茫劫篇,便是菩提子回忆当年堕入魔道,得染无匹魔鬼煞力所创,若是配合戮金刀妖异魔威,便是修成正果的无量金尊,亦可破而后灭,不在话下!
“不错!”阎王魔功勃发,飞拔半空,周身散出澎湃劲力,掀起汹涌岩浆,犹如惊涛骇浪,“紫气冲天异象必引来武林各派高手汇聚魔堡探刀!本王定要在此之期前练成不死鸟秘卷,再取戮金刀!到时便是北冥一秀亲临,亦休想活着回去!”
阎王一指射出雷形气劲,直奔判官夫妻体内,两人反应过来,互望一眼,但见对方冷汗直流,立时跪地求饶。
阎王道:“时日无多!七日内定要活捉毒师!失败便是失命!”说罢阎王丝毫不理惨求的二人,身形消失在乌云红日中。
第八章 南宫剑魔
目光再回龙华寺,周毙理之所以能无阻遁逃,个中也有故事。且说这地魔大意轻敌,被周毙理所创,活埋乱石堆中,他反复回想自己怎会无故肚痛腹泄失禁,定是周毙理辣血作怪。地魔猜的不错,周毙理长期烤食怪蛙,久而久之,自身血内也蕴涵蛙毒。
地魔待肚痛稍减,逐重聚气劲破石而出。普一着地,便见一老一女飘然而至。
但见老者目露凶光,面如夜叉,身材结实健壮,浑不见丝毫老态;女人姿色浓郁,眼角带春,身着一身大红道服,却媚态十足。
这二两正是人魔、天魔,三魔源出道派,只因生性凶残,以至道心不稳,为心魔所惑,为习高深武功投靠天绝道教,得阴阳雨所授浑天真经。浑天真经可谓武林第一速成高深功法,修炼极为简单,只需吸足九九八十一个紫河车精华,即可培炼出真元内丹收藏体内;内丹一旦被破,真元则劲泄而亡,难内丹却可随时转移方位,捉摸不透。
老者正是天魔,如今内丹早已练至赤色,天煞掌法刚猛凌厉,全身关节可脱臼移位,教掌势更加飘忽莫测,更可吸收他人功力以作己用,厉害非常!地魔内丹现呈碧绿,地煞掌法至阴至寒,化骨成灰不在话下,能将他人功力化干至尽,不可谓不厉害!人魔乃是那妖媚道姑,体内内丹呈紫,人煞掌法刁钻奇诡,中者断筋错骨,催心裂肺,人魔功力虽是三人之末,却善借力打力,往往以弱胜强。
此刻人魔捏着鼻子正抱怨地魔道:“崩塌烂臭!二师兄你搞什么鬼?”
“啊!师兄师妹,我……”地魔自知洋相大出,这会又被撞破,一时间尴尬无语。
天魔稍作审视,明了关键,“瞧你如此狼狈,是否遇上了神功传人?”
“是……又不是,我遇见的是神功传人……的传人……”地魔出道高过无名一辈,却被无名徒弟殴打失禁,说话自然难掩羞愧,坑坑洼洼。
“既是遇见神功传人,你为何不发弹通知?莫非是想独吞神功?”人魔眼尖嘴刁,一语道出关键。
“师妹你误会大了!”地魔急中生智道:“那小子用毒暗算,我提防不及,不然怎会教他跑了?”地魔随即又道:“但他已被我打成重伤,相信跑不了多远!”
地魔嘴上假话,屁股实话,仿佛在嘲笑主人歪嘴歪言,臭屁连连不断,天人二魔捂鼻闻言,直皱眉头。
“既是如师兄所说,那小子身负重伤,定逃不了多远!”
天魔冷哼一声道:“便是找不到人,也要把龙华寺杀个鸡犬不留!”言罢他率先展开身形,飞出殿外见人就杀,一路喝道:“神功传人快滚出来!否则我教所有秃驴因你死光死绝!!”
天魔生性凶戾嗜杀,不管男女老幼,善信高僧一路见人就杀,龙华僧侣大多全无半点功力,自然难逃天魔毒手!而此时慧光一众武僧皆上了圣顶,偌大的龙华寺死剩僧侣不到过千,早没了平日那般宝象庄严,人人自危,争相逃命。
“哈哈哈哈——道佛向来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杀僧祭道,人生一大快事也!”天魔杀的性起,犹如虎入羊群,天煞掌隔空疾发,地上僧侣非死也残,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众僧大多愚昧迂腐,被逼的走投无路,纷纷逃去寺中心的露天佛祖身旁以求庇佑,
此举惹的天魔大笑失声,“他妈的一帮蠢材!老子便教你们瞧瞧是我厉害还是佛祖厉害!”
天魔运气十成功力,急运掌尖,扑去佛象,欲毁暴,奇事突生!佛祖石象突然锋芒大盛,自背后暴出铺天盖地的戾气,犹胜天魔百倍有余!
“放肆!!”突然,响天雷似的暴喝自巨佛头顶传来,教人震耳欲聋。紧接着,自佛祖背后射出数以继万条肉眼可见的无匹剑气,破空迂回激射,结成一张盖天大网!天魔大吃一惊,急运护身劲力抵挡!却是徒劳无功,剑威如同火烧宣纸一般轻易融进护体真气之内,天魔眼看便要普一照面身首异处,扑天剑气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天魔骇然上望,只见一个伟岸人影立于佛顶,背靠残阳,面容飘渺莫测,如君临天下,俯视地上万物,强猛霸道威势当头直压,天魔只感周遭气温瞬降如冬,威流无空不入渗透刺心,天魔本能般的双脚跪地,牙关咯咯打颤,不敢抬头半分。
但见万道有形剑气仿佛有生命般回射顶上那人,却不激刺,而是绕其周身自转,继而复始,无穷无尽!眼前之人不但已到剑气成形,杀意自如的境界,更是能将境势如同手足一般的操纵!来人身份已呼之欲出——
“剑魔南宫信!!!”
“知道便好,”南宫信声亢飘忽苍茫,虚气势广,仿若一迟暮重病的老人,摄人心神,“天魔,你竟敢越界到南唐境内大行杀戮,是否意指天绝道教想同神剑阁开战?”
眼见南宫信言下之意,似是想两强开战,天魔连忙道:“绝无此意!并无此意啊!”
“既是如此,那就是知道我南宫信来此拜访旧友,故意生事,激我同你一较高下咯?”
“不敢!不敢!”天魔本非易与之辈,只怪南宫信早已超越一般武者境界,其真气已不需蓄力而发,而是以意驱动,天魔甚至感觉的到,南宫信剑气所到之处,周遭空间事物仿佛都扭曲穿透之感,仿佛南宫信的剑气,这世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抵抗,教天魔完全没有反抗的法子,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天魔曾有幸得教主阴阳雨亲身指点,他同天魔道,当一名武者真正参透宇宙造化,掌握秘不可测的生命玄机之时,场合、时间、对象对他来说就不再重要,他们早已身处五行之外,跳出空间之隔。天魔如今面对南宫信,心中深知眼前此人便是没到阴阳雨所说那种境界,怕亦是不远了!
那边厢,天魔身后不远,人魔亦杀的不亦乐乎,突然只听咻的一声,两道蓝色锐芒划破长空,锐芒来自两把薄细唐刀,一左一右激射而来!
“什么人!?”人魔大吃一惊,急运劲掌挡,怎奈两剑线路刁钻,又各以不同路线迂回纠缠,人魔一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战不久,势渐去,双剑如同有灵性一般回射来处,只见不远,一男一女金童玉女飘然而至,正是打消追杀无名念头的双飞剑,他俩下山惊见三魔逞凶,仗义出手。
两人普一落地,遥见不远,南宫信正立于佛顶之上,顿时神色大变。
曲艺杨同林无伤使了一个眼色,压低着声道:“人魔由我牵制,伤哥你先过去!”
“知道!”林无伤应声罢了,展开身形,似支箭似的穿了过去。人魔虽是不明师兄为何朝佛顶之人下跪,却也明白不能轻易教林无伤过去,不然师兄岂非腹背受敌?
想到此处,人魔大喝一声:“先要过去,先过我这关!”言罢随人欲上,突然一股凌然剑势从后脑袭来,人魔无奈只得回身迎击,人煞掌前突后继,见招拆招,丝毫不落下风。
“竟能接下我的仙锁飞云,反应不俗嘛!”曲艺杨意入宝剑,仙锁飞云剑随意动,如同轻丝般舞气,势不可捉摸,诡异至极,曲艺杨岁身而上,“且我这招如何!”
人魔哪料的到来人招式这般邪门?仙锁飞云飘渺难定,剑身轻如薄翼,利似锋刀,可谓刚柔并济,教人无从入手;人魔此刻手忙脚乱,完全任由曲艺杨主导,仙锁飞云时而高速回旋,时而利刃翻卷,只把人魔割的衣衫片碎,接连挂彩。痛怒交加间,人魔只得鼓劲剧烈旋转,激开仙锁纠缠。
两大美人激战正烈,地魔大饱眼福,暗赞师妹同那娃儿身段俱佳!若是能同其中任何一人消魂一夕,胜过成仙!正待妄想之际,腹痛突然又起,苦不堪言,早就没了力气帮手。
“南宫信你欺师灭祖罪大恶极!今日看我取你狗命!!!”
林无伤声至招来,夜爽残剑画出绵密剑海,杀气腾腾的剑流犹如天河倾泻,图攻无守,四面八方猛扑而来!教人讶异的事发生了,林无伤的惊世杀招竟不是对准天魔,而是立于佛顶的南宫信!
强招临头,南宫心依旧巍然不动,心如止水,当真做到泰山崩溃于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只见他眼中突然精光一闪,抬手伸指,一道冰蓝螺旋气劲自食指激射而出,刹那间,仿佛天地都静止了一般,周遭原本嘈杂不堪的喧嚣打斗之声平白消失。身为第三者,处于最近距离观看两人大战的天魔看的真切!南宫信的剑气后发先至,快如闪电,直射林无伤滔天剑海的中心点,犹如情人划落脸颊的一滴柔泪,落入英雄心坎,似是溶解一般将林无伤的招式一击而破!
决定性的一回合交手已毕,过程一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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