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一身雪白衣衫,头发用竹簪高高束起。迎风而立,衣袖微鼓,感觉就要御风而去的神仙模样。叶梦得痴痴的看着他,嘴角淡淡露出冷笑。还没等叶丞礿开始抚琴,那两个中年嬷嬷却突然惊慌跑过来,跪倒在叶梦得前:“公主,阮凤并非处子。而且,而且,还已有身孕。”
叶梦得惊慌失措的大声道:“可是检查仔细,怎会如此!”嬷嬷拼命磕头,不敢再说一句话。整个场面冷的好似一下到了冰点。叶丞礿冷冷的看着叶梦得,叶梦得倔强的挺直腰:“传太医!”等到太医确诊阮凤已受孕一月有余,皇后气得几乎晕倒,看着脚下跪着的阮凤怒道:“贱人,居然做出如此丑事!”
阮凤急急抬头,双目盈泪泣道:“奴婢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是奴婢的妹妹并不知情,望皇后,皇后。。。”皇后叹了口气,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妹妹,定不会让她学你如此误入歧途!”阮凤听皇后如此说,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叶梦得也没有追问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只是说:“既然如此,阮凤行为不检,未婚先孕,按律应赐白绫。只是今日花神节不宜杀戮,就罚40大板,贬入杂役所。”皇后站起身,拂袖而去。皇帝深深看了阮凤一眼,也随之而去了。
等帝后离场后,秦嬷嬷识趣的搬了把太师椅给叶梦得坐下。叶丞礿恨恨走了过来:“为何如此?”叶梦得冷笑:“礿哥哥你还当她是宝贝,可惜她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贱人。”叶丞礿转头看向阮凤:“不可能,你在冤枉她。她并非这样的人。”叶梦得被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我就要让你亲眼看到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阮凤这时跪在地上淡淡说:“礿皇子,不要为了我和公主争执。阮凤确实是人尽可夫。公主并没有冤枉阮凤。”叶丞礿直直的盯着叶梦得道:“哼,就算她不是完璧又如何,总比一些连天伦都要违背的人干净许多。”“你!”叶梦得刷的站起来,颤抖的指着叶丞礿的鼻子“我担心你被人蒙蔽,上了别人的圈套。我全心对你,你反而,好好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你这个阮凤到底有多干净!”
转身对着阮凤歇斯底里的喊:“给我扒光了,狠狠的打!”这时一直神色不变的阮凤才显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她双手紧紧拉住衣襟,求救得看着叶丞礿,双眸张大,仿佛说着千言万语。叶丞礿刚要开口,太子欣欣然走了过来,拦着叶丞礿面前:“丞礿为何如此失态?如此女人”太子鄙视的看了阮凤一眼:“空有一副容貌,却不尊礼义廉耻。自当要教训一下,再者说,本是要三尺白绫的,如今不过是棒责已然是轻饶了她。丞礿再不收敛,到时惹得梦得生气,反而赐了白绫不是不妙。”叶丞礿冷哼一声,甩了衣袖站在一旁不语。
叶梦得见如此情景,一张脸涨得通红,对秦嬷嬷使了脸色。秦嬷嬷忙指使那两个嬷嬷冲过去拔光了阮凤的衣服。阮凤不复刚才淡淡的神情,簌簌发抖的试图环抱自己。却被那两个嬷嬷强行拉开,四肢分开仰面绑在长凳上。叶丞礿不忍再看,转头背对着叶梦得等人,太子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上下打量。
叶梦得大约还是年幼,看了如此情景,大约觉得也颇是难看,于是吩咐那两个嬷嬷:“给我教训教训她。”搭着秦嬷嬷的手便要走,太子一把拦住叶梦得:“梦得怎的要走,当初,你恨得她痒痒,如今她到了你手上倒突然心软了。”叶梦得瞥了一眼叶丞礿的背影,冷冷对太子说:“皇兄,你我都清楚阮凤肚子的孩子是谁的,皇妹也是为了你好。”
太子一脸错愕倒不似作假:“这肚子里的孽种可不关我的事情。自从那小子进宫,阮凤可再也没让我碰过。你皇兄我人虽风流,却一向是喜欢你情我愿,从不做什么强迫的事情。这肚子里的孽种可真不是我的。”“果真?”叶梦得惊讶,继而转头问阮凤:“你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你说出来本公主就饶你一命,你要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和你自己都不得善终。”阮凤木然的看着天空,什么话都没有说。
“哼”叶梦得冷哼:“既然不肯说,也不是我们叶家的血脉,也好,就一起去了倒也干净。”
旁边等着行刑的公公,看到叶梦得点头,重重的打向阮凤的腹部,一声惨叫,阮凤不复淡雅出尘,绝代佳人的模样,双目圆睁,眼中充满血丝,却直直的看向叶丞礿的背影。
第12章 往事 下
阮凤死死盯着叶丞礿的背影,而叶丞礿却始终没有回头。他听到惨叫,稍顿了顿,突然席地而坐,放下怀中古琴,轻抚一音冲天,又抚一音隐有呜咽之声。琴音一转,激昂顿破仿佛心中有无限愤慨,要冲破云天,又似藏着无限情意,缠绵纠葛。
叶梦得呆呆听了一会,双眼通红,泪流不止,摇摇晃晃似乎就要站不稳了,秦嬷嬷忙上前扶住她。她也没转头,对太子轻声道:“算了,我们兄妹俩就算生来就是天之骄娇,可也有得不到的东西。梦得认了。放了阮凤!”
行刑公公刚要停下,却听到阮凤又发出凄厉叫声,行刑的公公忽然惊呼:“公主,孩子孩子。”叶梦得猛的回头,看见阮凤双腿中一片血色,地下掉了一个肉囊状得东西。叶梦得用力捂住嘴巴,害怕的瑟瑟发抖。而太子却走了前去:“放什么放,梦得就是凭地心软,数到哪儿啦?”叶梦得不可置信的看了太子一眼:“皇兄,阮凤好歹也伺候你一场。”太子鄙视地瞥向阮凤:“哼,如果她安分好好伺候我,现在也是半个主子,可是这女人天生淫贱,又去勾引丞礿!”
叶梦得又看了叶丞礿一眼,叶丞礿似没听到任何说话声,自顾自继续抚琴,此时的琴音已经转为阵阵呜咽,仿佛是至亲至爱离去时的种种不舍。叶梦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搭着秦嬷嬷的手,哽咽着:“礿哥哥,梦得知道你不信,但梦得如此都是为了你好。”阮凤在那之后,连呻吟也发不出来。琴音停了下来,叶丞礿依然没有回头,抱着琴就要离开,叶梦得追上两步却又停下,低头哀怨:“梦得并不是善妒之人,只是这阮凤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叶丞礿丝毫没有停下步伐,就这么离开了。
见叶丞礿走了之后,太子一脸暴虐:“给我继续打!”行刑公公害怕的看了叶梦得一眼,又开始行刑,此时的阮凤早已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去了。叶梦得张口欲言,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搭着秦嬷嬷也走了。
这一幕看的我心惊肉跳,浑身发冷,原来武祗说的确有此事,这阮凤和她腹中胎儿确实是因为叶梦得而死去的。虽然叶梦得最后没有继续下去,不过事情总是因她而起。我深深呼了口气,怪不得武祗对叶梦得如此憎恨啊。
不对啊!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孩子大约是叶丞礿的吧,这里也没武祗什么事儿啊。不过之前有听成璇说过阮凤和武祗有染。到底是怎样啊,这两个男人不会都以为这孩子是他自己的,所以才恨叶梦得入骨吧。不过行刑当日武祗确实没有在场,如此说来,武祗的消息无非就是来自叶丞礿,所以他深信不疑,而且最后还投靠了叶丞礿。
阮凤的命运,没想到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之前几个片段看到阮凤真是风光无限,叶梦得也只能对她拈酸吃醋,却半点动不了她。不知怎的,阮凤却投靠了叶丞礿,对皇家来讲,叶丞礿只是养子,而且皇帝又有将叶梦得许配给他的想法,阮凤这棋是走错了,而且投靠了叶丞礿后,等于把太子的大靠山给得罪了。没有太子罩着她,叶梦得又突然发难,她确实唯有死路一条,只是腹中的孩子着实无辜。
等我回过神来再看,已经在叶梦得的屋子里,而她正跪在皇帝面前,低低哭泣。皇帝坐在椅子上,高深莫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叶梦得。旁边还有一个小太监半弓着身子,手上捧着样式古朴的方盒。皇帝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上前把盒子递给了叶梦得。叶梦得猛的抬起头来,一脸惊诧:“父皇,这个不是?”
皇帝点点头:“确是启玥历来皇后佩戴镯子。现在朕交给你,快点戴上吧。”“不不,这个怎给女儿,应该是交给母后的啊。”叶梦得慌忙推却,皇帝却冷哼一声:“无需多言。”叶梦得战战兢兢的戴上镯子,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慈爱的看着叶梦得:“朕与丞礿早已有言在先,他登基之后,便会迎娶你为皇后。”
叶梦得惊讶的看着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皇帝笑着站了起来,旁边的小太监轻声提醒:“陛下,时候到了。”皇帝冷冷地看了小太监一眼,顿时那个小太监就不敢再说什么。皇帝慢慢搀扶起叶梦得:“之前丞礿教你识文习字,又教你音律。朕见你和丞礿性情相投,心里极是欢喜。”叶梦得呢喃了半天:“父皇,礿哥哥不见得愿意娶女儿。”
皇帝闻言眼神转冷:“若是你不能成为他的皇后”一挥手,小太监又递上一个小瓷瓶。“那你就成全自己吧。” 叶梦得吓的跌倒在地呆呆的看着皇帝,皇帝接着说道:“丞志,哼,不自量力!居然异想天开的亲自带私军去行刺丞礿!如今死了倒也省了丞礿的麻烦。”又厉声喝斥:“朕知道你和丞志的勾当!好在你们没有做越礼的事情!哼!”皇帝背转身“启玥差点毁在朕的手里,好在朕还有丞礿。看来确实是命定如此!”默默的站了会儿。一挥衣袖,就往朝堂去了。
叶梦得跌坐在地上,木木的看着手上的瓶子,直到秦嬷嬷慌张的跑进来,大声喊着:“公主公主,那个礿皇子,已经改国号为泽,认你做了皇妹,要册封你!现在命你去见驾。”“什么!”叶梦得站起来,冲向秦嬷嬷,死死的掐住她的手腕:“仔细说!”
秦嬷嬷似乎没有感到一丝疼痛,脸色发白,惊慌失措:“听前面的李公公说,皇上禅位后给新皇行礼时,新皇这么说的。”叶梦得松开秦嬷嬷的手,眼神空洞,竟就这么一直站着。秦嬷嬷害怕的抓住叶梦得的手摇晃,叶梦得缓缓将目光移向秦嬷嬷,呵呵冷笑:“皇妹,呵呵,好个皇妹。”
正说着宣旨的太监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叶梦得抬高头,冷冰冰的看向那个太监,就见那个太监阴阳怪气地行了礼:“请公主速去浩然殿见驾吧。”“噢,原来是王公公,本公主恭喜你荣升阿。”叶梦得斜眼看着王公公,“既如此,那就走吧。”王公公老脸一红,稍微低下身子,显得客气了些:“奴才不敢催促公主,还请公主梳理。”“亡国之人有何需梳理?走吧。”叶梦得凄然一笑,紧紧握着手里的瓷瓶,急步就往浩然殿走去。
走到浩然殿,就看到皇帝还有皇后站在大殿两旁,帝后均是一脸肃然,周围大臣却是一脸如释重负的神色。叶梦得入了大殿也不参拜皇帝皇后,对叶丞礿微微一笑:“不知礿哥哥唤梦得来有何要事?”立马就有狗腿大声呵斥:“放肆!怎可如此称呼陛下?!”
叶梦得似乎没听到似的又问:“礿哥哥可有要事?”叶丞礿制止了还要呼喝叶梦得的声音,温和笑道:“正是,朕刚刚正和启亲王说道要封梦得作我们泽朝第一公主。梦得来一起参详个封号。”叶梦得缓缓转向皇帝,皇帝没有温度的眼神回望她,她转过身来又扯出一丝微笑:“礿哥哥说笑了,梦得既已受启玥册封又怎能改投他国。”
她深吸口气,眼神漠然的看着站着的诸位王公大臣:“梦得想是要恭喜诸位大人。”众人面色一红,却又迅速恢复正常,站在大臣首位的却是武祗,他突然冷笑一声开口言道:“臣也要恭喜公主成了泽朝开国公主。地位崇高,除了陛下,无人能及!”叶梦得转头看向他,呵呵冷笑,却不答话。
叶丞礿淡淡看了一眼武祉,又堆起笑容:“梦得,还有一桩喜事。武大将军向朕求亲。呵呵,说是自三年前进宫见你一面后,就对你钦慕至今。朕都不知武将军是如此专情之人。”
皇帝面色僵硬,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叶梦得仰头大笑:“礿哥哥端得好心思阿。”拿出瓷瓶,拉出瓶塞就直接往嘴里倒,动作迅速至极。众人一脸讶然的看着叶梦得的举动,叶丞礿神色一变,厉声喝道:“叶梦得!你敢!”
叶梦得挤出一丝笑来“过往种种,无非幻影,不如归去。只望你念在你我好歹相处一场,好好待我父皇母后,不要让人欺凌了他们。”说着人已经软绵绵的摊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恰恰喷到手上戴的镯子上,镯子微微发出一丝白光,又迅速隐了下去。场面就此定格。
“如何,这戏可好看?”一个好听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一个激灵转头一看,居然是叶梦得!只见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扭过头又看了一下场景:“这大约是我在人世的最后一次清晰见他吧。”看着自己对自己说话,着实有点诡异,我略略整理了思路问道:“公主,我们,恩,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她淡笑:“我也不知。本公主那日服毒之后,虽然身体得救,但魂魄已兜兜转转去了离恨台。却被说什么尘缘未了,将我赶了出来!”她顿了顿,又抬手指了下定格场景。
却见一幕幕迅速前进,仿佛坐在高速列车上,窗外景色迅速离去,五光十色中,只见郭千怀秘密得到新皇叶丞礿的宣召之后,给叶梦得喂吃了什么药,人倒是醒来了,只是醒来后什么人都记不得,脾气却越发暴躁,唯独信赖新皇派来的绿水。绿水在德馨园兴风作浪,宫里的人唯恐和梦得有什么联系,惹来无妄之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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