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继续聊这个案子。资料里记载在尸体下发现一只鞋印,印子来自受害者脚上的鞋子,而他另一只鞋子却不见了,很奇怪啊……难道受害者平常都只穿一只鞋子?难道房间里的地面只有被他身体盖住的地方能留下脚印?真的很奇怪。”
兰纳默默走过来,将克洛斯掏出的木板拿到一边去洗。他说:“的确很奇怪……”
“受害者的伤是怎样的呢?”
“验尸官的报告里提到过,受害者被匕首刺进胸口,没有伤到心脏,但是切断了通向肺部的左支气管,导致肺泡破裂最终窒息而亡。他的身上只有这一道伤口。”
克洛斯站起来,似乎有所发现,他的脸上再一次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听奥菲利亚女士说过,如果是窒息,那么受害人会在至少十分钟以后死亡。而在这十分钟内,受害人完全能够寻找自救的机会。”
兰纳说:“可是他似乎没有进行自救,他最终依然死在这间木屋里。他死了至少三天才被路过农庄想到木屋寻求一些水的旅行者发现。”
克洛斯将兰纳清洗好的木板排列起来,一边说:“兰纳先生,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吧,还原一下当时的现场,您觉得如何?”
兰纳看了一下地面,他以为克洛斯说的是还原这座木屋。
“我们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来推断案发时都发生了什么事。”克洛斯看到兰纳点头,继续说,“首先我们来猜测墙上的画,没有人能证明画是什么时候画的,甚至有可能是案发之后才画上去的。不过在我的推断里,画创作于案发之前,从一件事情上可以看出凶手非常惊慌,案发后他并不会再回到木屋作画。”
“嗯?”兰纳盯着克洛斯,“您是指受害者的伤?”
“是的,凶手似乎想刺入受害人的心脏来结束他的生命,但由于双方争斗以及他太过惊慌,这一刀没有命中心脏,却也阴差阳错割断支气管。他看到血液以后太恐慌了,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匆匆离开现场。”
“我有疑问,莱恩先生。”兰纳马上说,“现场的痕迹显然经过处理的,不然当时的调查人员不可能查不到线索。如果凶手真的是匆匆离开,那么不可能把线索处理得那么干净!”
“您说得没错,但是谁能证明受害人倒下的地方就是第一现场呢?受害人受伤后窒息,如果他身体健壮,那么他有五分钟时间意识保持清晰。如果身体差一些也有一分钟左右时间可以让他实施自救。过了这个阶段身体渐渐出现强烈反应,心跳加速,意识也随之模糊,几分钟后脑死亡。假设第一现场在另外的地方,那么我们可以推断出受害人受伤后回到木屋,并做了一些事情来留下线索。他或许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殆尽,所以他无法向周边农庄的人求助,他的时间不够。”
克洛斯想了想,说:“旅行者发现尸体之前三天内应该下过雨吧?”
“嗯……好像是的,对了,雨水将受害人留在途中的血液冲走了,这是调查员无法得到的线索!”
“看来您也赞同我的推断,那么我们继续。当初在木屋里有没有找到油漆工具呢?”
“我记得有。”
“嗯,遵照我推算的时间线,凶手在下手之前潜入木屋,那时候受害人应该在农田里劳作。凶手用油漆在墙上作画,完成以后清除自己留下的线索,他没有带走油漆工具,而是悄悄接近受害人。我想凶手与受害人认识,应该有很大关联,至少受害人最初并没有对凶手产生戒备,要不然两人的打斗会更激烈,受害人的伤也不会只是一处。之后凶手惊慌逃离,受害人回到木屋,他看到了墙上的画,于是他做了一件事情——兰纳先生,您一直不打断我的话,难道您忘记画里有受害人的血液了吗?”
兰纳因为惊讶而喊出声来:“是啊!如果您的推断正确,难道血液是受害人涂抹上去的?”
第四十八章 行刑者
更新时间:2009-6-19 21:39:01 字数:3222
“当然是受害人做的。对了,他用血液画的什么您知道吗?”
兰纳摇头,显得非常失望,“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受害人画的内容一定很重要!可恶,当初这个细节完全被忽略了!”
“真是可惜。”克洛斯也有一些失望,“好吧,我们先停止失望,接着将故事向后推。受害人做的另一件事情是在地上制造一个鞋印,重新穿上鞋子,并用身体掩盖鞋印,而另一只脚的鞋子已经丢失了……真像是谜语。”
“您觉得这是有特殊含义的?”
“我敢百分百确定,但我认为有很大可能。如果您是受害人……抱歉这个比喻不合适,如果我是受害人,我不会用自己的鞋子制造印记,这样做没有意义。但如果制造了鞋印我也会用身体将它盖住,但我想不会再穿上唯一的鞋子,生命快到终点了,我宁可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留下更多线索。”
“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像您所说的这样。”兰纳非常赞同,“可是这个谜语太奇怪了,谁能猜到它的意思?”
“如果是我,我留下的信息一定与凶手有关。或者是我希望说出口的秘密……”说到这里克洛斯愣住了,克瑞娜的老师通过铠甲传递信息,不就是为了说出他希望说出口的秘密吗?
锻造大师,以及不知道名字身份的农庄主人,他们有相似的完结方式。
他接着说:“可惜谜语少了一半提示。现在再一次出现相似的画,我想凶手回来了,他以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蓝心先生的死期,可惜他很不顺利,画被发现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得手。但他应该还没有放弃。”
“放心吧,卫兵在监视布鲁克的同时也算是保护他,凶手没有机会得逞。”兰纳对卫兵的办事能力很有信心,“我们现在可以讨论一下墙上的画有什么意义。在杀掉一个人之前画上非常奇怪的图,这种做法实在难以让正常人理解。我想凶手属于某个组织,而且是具有一定邪教意义的组织——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另外形式的组织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邪教,组织。”克洛斯重复这两个词语,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与铠甲系列案件有很大关联。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看看天色,已经黄昏了,森林中的光线已经黯淡下来。本来就静谧的艾尔文森林此时多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进入暴风城以后,军马的速度放慢,兰纳才又一次谈起谜语的话题,“莱恩先生,我会尽力去寻找与两年前墙上的画有关的资料,希望我们尽快找到谜底。”
“但愿如此。”克洛斯说着跳下战马,这里距离旅馆已经不远了,他将缰绳交给兰纳,算是道别。
回到旅馆后,首先迎接克洛斯的就是科曼队长的咆哮声:“天啊,克洛斯,你总算回来了!我到处找你,还以为你被凶手杀掉再抛尸大海了!”
科曼队长以为自己说了一句很有趣的话,马上发出乐呵呵的笑声。他却没发现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在以非常敏感的眼神瞪他。
他一点也不在意,拉着克洛斯就向楼梯方向走,一边还大大咧咧地喊着:“那个……奥里森小姐,麻烦你为我们准备晚餐,过一会儿我们会下楼吃的,不用送上去。”
“好的,科曼先生。”奥里森欣然答应。
路过哈维房门外时,克洛斯稍微停滞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快走,有新的线索!”科曼队长赶忙催促。
关上房门,他总算肯拿出“新的线索”,那是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邮寄地址是铁炉堡勇士大街93号,格尔特家的地址。
寄个格尔特的?
克洛斯赶忙拆开信,上面的文字却是他不认识的德莱尼语,只有短短一行。
“你也看不懂?”科曼队长显得很惊讶。
“我可不是语言学家,如果您用矮人语说话,我同样无法听懂。不过不是难题,暴风城有最精通德莱尼语的人。”
最精通德莱尼语的人当然是德莱尼人,科曼队长马上意识到克洛斯指的是德莱尼人理事部门的成员。
在路上,科曼队长告诉克洛斯,他在有铁炉堡烈酒提供的酒馆里吃过午饭后又去了港口的邮局,他觉得自己能找到更多线索。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却无意中从一封刚由铁炉堡退回的信上看到蹊跷。
勇士大街93号——他敏感地发现这是格尔特家的地址。于是他以办案为理由收下这封没有寄信人署名的信。
进入理事馆,在服务窗口克洛斯将信递进去,请求工作人员帮助翻译。
工作人员的脸色忽然就发生变化,等到科曼队长提醒他翻译他才低声说:“布鲁克,不要来暴风城。”
“布鲁克,不要来暴风城!”克洛斯故意大声将这句话重复一次。他的预料没有错,信并不是给格尔特的。他的音量获得了不错的效果,很快就有一位衣着得体非常有风度的德莱尼男人走出来,他用通用语礼貌地说:“两位先生你们好,我是德莱尼驻暴风城理事官耶鲁,请问能跟我来一下吗?”
“您好,当然可以。”克洛斯微笑着答应。
走进灯火明亮的理事官办公室,克洛斯马上就看到满面愁容的布鲁克,在办公室角落则坐着两个人类男子,他们没有穿铠甲,没有佩戴徽章,但从他们一秒也不离开布鲁克的视线就可以猜到他们是什么人。
“蓝心先生。”克洛斯走过去,一切动作和语气都很自然,仿佛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有一封从暴风城寄向铁炉堡的信,但是信寄到的时候您已经在暴风城了,现在它被退了回来。刚才我请外面的工作人员翻译了一下信的内容,还请您不要介意。”
克洛斯将信递过去,布鲁克刚才还很镇定,此时却有些不自然。他没有看信的内容,折叠之后直接放进衣服口袋。
“你知道这是谁寄来的吗?”科曼队长严肃地问。
耶鲁马上对两位客人作出一个“请”的动作,“两位请先坐下。目前蓝心先生是我的保护对象,请两位先说明身份与来这里的目的。”
科曼队长不太喜欢这个假装文质彬彬的德莱尼人,他毫不客气地说:“虽然这里是理事部门,虽然你是理事官,但是你没有权力阻止我们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问!布鲁克,我们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充足,你打算撑到什么时候?”
耶鲁严肃地对布鲁克说:“蓝心先生,你可以拒绝回答问题……”
“不要打扰我的审问,理事官!如果你是想保护犯罪嫌疑人,那么我有权以卫兵队长的身份对你进行拘捕!”
克洛斯赶忙咳嗽一声,提醒科曼队长他们并不是在铁炉堡。
但科曼的气势依然压住了理事官,他在布鲁克身边坐下来。科曼大声说:“布鲁克,现在你唯一该做的是和我们合作!回答我的问题,你到暴风城来究竟想干什么?!给你写信的是什么人?你房间墙上的东西是什么?”
布鲁克依然保持沉默。
克洛斯忽然走过去,他微微摇头,视线很低,几乎是盯着地面。他的脸上满是惊讶,“农庄主人留下的密码……原来如此!”
布鲁克望向克洛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科曼队长不知道克洛斯在说什么,正要问,克洛斯却指着布鲁克说:“蓝心先生,很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两年前农庄谋杀案的凶手是你吗?”
布鲁克眼中的恐慌更深了,科曼队长却仿佛被烫了似的跳起来,“两年前的谋杀案!布鲁克,原来你干过的坏事不只这一件!”
克洛斯简单介绍了两年前的案子以及下午与兰纳队长的旅行过程,然后说:“受害人留下的密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在墙上的画里,一部分则在他自己身上!我们遗失了画里的部分,但根据资料记载我得到了后面部分。密码其实很简单,受害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鞋子留下痕迹呢?因为当时他独自一人在木屋里,他根本就找不到另外的鞋子!他制造鞋印提醒调查员注意脚印,并故意丢掉一只鞋子,用光着的脚告诉我们凶手是不穿鞋的!”
克洛斯盯着布鲁克,德莱尼人的脚像羊蹄,他们是不穿鞋的。
耶鲁也显得非常吃惊,布鲁克终于开口反驳:“莱恩先生,难道您以为世界上就我一个德莱尼人吗?另外,除了德莱尼人之外,牛头人、巨魔一样光着脚……”
“可笑!牛头人和巨魔会出现在艾尔文森林杀人?”科曼队长吼道,“布鲁克,你是在质疑我们联盟军队的防御能力吗?”
布鲁克依然低声重复着:“你们没有证据……”
克洛斯的确没有证据,他接着说:“蓝心先生,我不知道您到暴风城来做什么,但您说过,您去过艾尔文森林钓鱼,至于您是否去过两年前案发地点悼念死去的人我也不能一口咬定,不过我现在很清楚,您与两年前的受害者以及在您房间墙上作画的人都属于同一个有某种特别信仰的组织,这个组织处决背叛者之前都会在背叛者的房间墙上留画。现在,轮到您了。”
第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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