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您可以叫我泊桑。”

    “哦，好的，泊桑先生，”玛丽问道，“怎么样，在这里住得还好么？”

    “非常好，陛下，”泊桑先生回答道，“太感谢您了，陛下，多亏了您，如果您没有给我们安排住处，还给我们送食物的话，真不知道我们那些人现在还能有几个继续活着的。”

    “呵呵，也不用那么说，”玛丽说道，“天……呃……上帝不会带走所有的希望，如果你们没有来告状的话，我也不会知道你们的遭遇，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们会有其他的出路，总不至于饿死的。”

    “不管怎么说，陛下，”泊桑先生十分感激的对玛丽说到，“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上帝会保佑您的，尊敬的陛下。”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事情了，”玛丽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泊桑先生，我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们在这件事情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呃……”泊桑先生心头一震，这是……王后陛下打算下逐客令了么，“陛下，我们没有什么打算，实际上，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们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告状呢？”

    “嗯……”玛丽点了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泊桑先生，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请您问吧，陛下，”泊桑先生说到，“只要我知道，我一定毫无保留的回答您的提问。”

    “泊桑先生，”玛丽问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呢？我总感觉，你不像是一个需要申请救助金的人啊，能告诉我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会到了这个地步的？”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泊桑先生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一年之前我还是一名商人，而且生意做得还不小，但是……这也只能怪我的运气不好，我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到了一艘贸易船上面去了，还用我的房子和庄园抵押，借了一大笔钱，我的朋友也被我拖了进来……，结果很可惜，我的那艘船没能回到欧洲。”

    “哦？竟然是这样！”玛丽听到是这种情况，多少有那么一点点惊喜，这还真能算得上是沙砾里面埋藏的一粒金子啊，玛丽问道，“泊桑先生，那么和你一起来告状的那些人呢？您都了解么？”

    “不完全是，”泊桑先生回答道，“其实我和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申请救助金的时候才认识的，也说不上十分了解，但是大概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都是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而生活不下去的老实人，至少里面没有好吃懒做的人。”

    “那就奇怪了，”玛丽听到这个答案，点了点头问道，“既然没有好吃懒做的人，为什么没有人去找份工作来做呢？”

    “陛下，除了我之外，”泊桑先生说到，“也就只有我的那个朋友是识字的，而现在临近圣诞了，也没有多少人在这个时候请人了。”

    “好吧，”玛丽大概了解这些人的情况了，“泊桑先生，这样吧，既然你也曾经有过经商的经历，又有文化，而且我看你也有一些领导能力，我想让你去替我办一件事情，如果你能办好的话，你的工作也就算是解决了。”

    “真的么，陛下！”泊桑先生激动得有些失态了，“陛下，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你只有这个机会而已，做不好我也不可能再用你了，”玛丽说大，“泊桑先生，请你在你的所有同伴中，挑选一半的人，我准备让他们学习一下如何使用纺织机，能学得不错的话，我就留下他们，让他们在我的纺织厂工作了。”

    “一半的人？”泊桑先生不解的问道，“陛下，为什么是一半的人？您不能留下我们全部的人么？”

    “一半的人，”玛丽说道，“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你有一天的时间来做出选择，从现在开始。”

    043 这是个问题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玛丽基本上对于他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能投资一艘船去做远洋贸易，这个人的魄力和眼光说起来也算是不错的，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大概也只是时运不济吧。即使已经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但是玛丽还是打算给泊桑先生出一道难题，看看这个人如何来解决，观察一下这个人的能力和品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

    “泊桑先生，”玛丽用手在桌子上面点了点，然后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你的那些同伴当众，你来负责挑选出其中的一半，我可以雇用你们。”

    “我的同伴？”泊桑先生一愣，随即想到了玛丽所指的人是谁，泊桑先生问道，“陛下，您是说那些一起来告状的人么？”

    “没错儿，就是他们，”玛丽说道，“你要在那些人中间，挑选出来一半的人，然后我会安排你们去我的工厂工作。”

    “陛下，”泊桑先生小心翼翼的问道，“尊敬的陛下，感谢您的关照，不过……请问您能不能透露一下，您的工厂需要一些什么样的人手呢？呃，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们这些人当中，识字的不多，您的培训是哪个方面的？”

    “很简单的一些手工活而已，”.玛丽微微的点了点头，“不用担心，只要机灵一些，要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学会的。”

    “陛下……”泊桑先生犹豫了一下，“陛下，.您的工厂只需要一半的人么？您能不能再稍微多提供几个工作的机会？陛下，既然您已经答应提供给一半的人工作的机会，有没有询问具体的人数，可见您的工厂需要多少个工人，完全就是您的一句话，您为什么不雇用我们所有的这些人呢？”

    “这个不应该是你该操心的，”玛.丽冷冷的回答道，“泊桑先生，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挑出一半的人来，挑选谁不挑选谁，完全都是你一手掌控……”

    “陛下……”泊桑先生还打算努力争取一下，“陛下，请您发.发慈悲吧，您即使全部雇用我们，也不会多出很多人的……”

    “住嘴！”玛丽一拍桌子，“我做出来的决定，也是你能讨.价还价的么！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挑选人选的权利给了你，但是如果你挑选的人不能满足我的要求，那么很遗憾，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将被赶出去！明白了么！”

    “我……”泊桑先生似乎还想要努力争取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鼓起足够的勇气来把求情的话说出口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挑选您需要的人选了，再一次感谢您的仁慈。”

    ……

    泊桑和那个一.直等待在门外的平民代表一起离开了凡尔赛宫，很快的回到了之前他和那些来告状的平民被安排的那处住所里面。泊桑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一起，等人们全部都按照他的要求来到最大的那个房间里面之后，泊桑把刚刚在王后陛下那里的经过，一点不落的向其他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将玛丽对他的要求也告诉了这些人，听过了泊桑的介绍，所有的人都一言不发，房间里面形成一种十分怪异的气氛。

    “泊桑……”房间里面的寂静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终于被一个人给打破了，这个人就是普莱恩，他似乎很费力的先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才开口对泊桑说道，“泊桑……你是不会把我抛下不管的是么？我从来都是站在你一边的，只要是你开口，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的要求，泊桑，我们到了今天这种境况……泊桑，你一定会挑选我的，是么？”

    普莱恩的话，仿佛是打开了洪水宣泄的闸门，又像是在冒烟的油锅中倒进去一杯水，立刻就把原本沉闷到压抑的气氛给打破了，房间里面立刻变得十分嘈杂起来，人们马上开始议论起来，有的人开始相互谈论起来，有的人则像普莱恩一样，直截了当的开始找泊桑先生要求挑选自己。

    “泊桑先生，泊桑先生！”一个中年人接着先天位置上的优势，近水楼台捷足先登——他就站在泊桑先生的面前，中年人上前一步抓住了泊桑先生的手，急切的说道，“泊桑先生！你可千万要把我挑选上去啊！泊桑先生，你是知道的，我老家那里里还有三个孩子要等着我来养活，就算那三个孩子不被照看他们的亲戚从老家送来这里，现在身边带着的这两个孩子也都需要吃饭啊！泊桑先生，这两个孩子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求求你了，我们三个人里面你只要挑选一个就可以了，挑选我吧，我需要这份工作！”

    “特吕弗……”

    ……

    泊桑先生不知道该怎样来回答这个……多产的父亲，嗯，是多产的丈夫。泊桑知道，这个拥有五个子女的单身父亲刚刚述说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十分需要这份工作，但是同时泊桑先生也明白，无论他有多么同情这个男人，多么想要帮助他，他也完全不可能在现在这样一个时间点答应他的要求。

    想想就知道了，一旦他开了这个口子，所有的人全部都会排着队找到他，对他诉说自己的困难，而每个人将要述说的困难其实都和那个中年人没有什么区别——能加入他们的队伍当中去的人，谁不是走投无路到了山穷水尽活不下去的地步呢？到了那个时候，他答应谁拒绝谁呢？不拒绝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拒绝，他们所有这些人都会失去这个机会，包括他自己在内，可那同时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答应每一个人的要求。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泊桑先生十分的苦恼，如果他有挑选的余地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接下这份差事的。虽然看起来这种权利十分的强大，对于他们这些几乎都是只剩下一条死路的人来说，泊桑先生拥有了这种权利，简直就是上帝一样的男人了！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简直就是超越上帝的男人了！

    难道不是么？上帝创造了人，但是上帝不会去在乎单一个人的生死，可是现在泊桑先生手中的这个挑选的权利，却可以直接的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被挑选中的人，无疑等于是拿到了去往天堂的直通车车票，想一想吧，被挑选中的人将会被王后陛下开办的工厂所雇用，哪怕是做最坏最坏最坏的考虑，就算是没有一分钱的工钱，最少最少也是会给这些被选中的人提供食宿的吧！

    假如没有被挑选，可想而知，不，也不用多想了，还想什么呢？浪费这些脑细胞有什么用？不如省省力气吧，说不定还能多苟延残喘上那么几分钟。看看这种选择题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很明显，王后陛下这是在表明：我也不是救世主，我不可能帮助得了每一个人！好吧，王后陛下的这种态度，看起来也不可能继续收留下来那些没有被挑选中的人了，到那个时候，那些落选者也只能等死了——这样比较起来，混吃等死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还能怎么办呢？能做更多的事情，也只有趁着精力还旺盛体力还充沛的时候，多多祈祷一下，希望上帝他老人家能够听到祈祷，派个使者来拯救他们吧……

    即便如此，所有的人，包括泊桑先生在内，却没有一个对王后陛下有所怨言的。泊桑先生没有怨言，他明白，王后陛下能够给他们提供一部分人的工作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估计王后陛下这么做的一个主要原因，还是为了摆出一种姿态来，希望能够挽回一个声誉上的损失，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那些官员而没有得到应该受到的救助的，而他们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受害者而已。

    其他的人也没有怨言，还有什么值得抱怨的？欺负他们的人、勒索他们的人、逼得他们走投无路的人，已经被王后陛下统统枪杀了，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种结果甚至就连他们自己，再来告状之前都是完全不敢想象的。至于说没有能够被挑选中，那完全是泊桑的关系，与王后陛下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好吧，可能人们的心中会产生疑问，就算王后陛下不能给所有人一个工作的机会，难道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就会两手空空的被赶出凡尔赛的么？他们可都是完全应该得到救助基金救助的对象啊！

    没错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二十利弗尔而已，这点钱又能支撑多久的生活呢？要知道，从遇到不幸的事情，到申请救助基金，然后再拿到救助基金，就算不被那些官员卡住，这一整个儿的过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既然都能坚持到申请救助基金救助，手头儿也多少有几个子儿的。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的、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不然的话，呃，记得杀厨师总管的时候么，二十利弗尔都买不到两袋面粉的。

    ……

    “大家静一静！安静！”泊桑先生挣脱了想要抓住他的一双双手，跳到一把椅子上面高声叫道，“静一静！我有话要说！都听我说完！”

    嘈杂的人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紧闭着自己的嘴巴，生怕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来激怒了泊桑，导致自己失去被挑选中的机会。但是，紧闭着嘴巴的同时，每一个人望着泊桑先生的目光却都是充满了企盼，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被挑选中。

    ……

    面对着这种难以取舍的情况，泊桑先生究竟该怎么解决呢？他要怎样做，才能得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呢？

    044 命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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