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玛丽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忙着休息,这话听起来真奇怪,但是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因为玛丽现在需要养胎。
前面提到过的,国王陛下对于家庭成员的数量有些不满意,而且已经试图改变这一情况,现在,国王陛下的努力终于成功了,王后陛下又一次怀孕了,已经有四个月了。
对于一个曾经顺利的生产过三次的女人来说,即便贵为王后,她再次怀孕的消息也造成不了多大的轰动,虽然之前她也有过流产的不良记录。所以,这一次玛丽怀孕这件事情,仅仅在凡尔赛流传了两天,就被湮没在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各种其他消息之中了。
由于弗朗索瓦公主的那个没能成功降生的哥哥或者姐姐,玛丽多多少少还是对这次怀孕有些警惕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弗朗索瓦公主的顺利降生,玛丽的这种警惕,并没有让其他人也警惕起来。德.内穆尔博士简单的给玛丽检查了一番——当然这种简单仅仅是以玛丽的眼光来看的,就面无表情的宣布了检查结果,王后陛下的情况一起正常,现在需要的就是保持下去,直到腹中的胎儿出生为止,德.内穆尔博士这种态度让玛丽很不满,她甚至没有吩咐诺阿伊伯爵夫人给博士例行的打赏。
“王后陛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拿到赏钱,德.内穆尔博士检查完毕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陛下,有件事情,我希望能够提醒您一下。”
“什么事,博士?”玛丽没好气的说,她以为博士打算开口要钱呢,“有什么事情要提醒我呢?”
“陛下,”德.内穆尔博士说道,“我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我现在这个年纪,还是可以继续做一名医生的,但是我认为,作为王后陛下您的医生,我的年纪已经有些太大了。”
“我没有这种感觉啊,”玛丽奇怪的说,“我一直都很信任您的,博士,我希望您能继续为我服务。”
“陛下,”德.内穆尔博士说到,“您可是王后,如果出点差错的话,那可不是小事,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同意,让我的学生来接替我的工作,如果有什么重要的诊疗,我还是会给他一些帮助的,当然,我并不希望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您的最终决定了么?博士,”玛丽考虑了一下,她并不希望立刻更换医生,“我想您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不认为您的年纪已经不能做我的医生了。”
“陛下,我只是提醒您注意一下,”德.内穆尔博士回答,“我当然不会马上就离开,您看等您的这个孩子出生之后,我再离开怎么样?在那之前,我会带着我的学生一起为您服务,也好让他有一些了解。”
“那好吧,”玛丽点点头,“如果您一定坚持这么做的话,我也不能强行命令您留下,不过博士,您的学生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么?”
“当然可以,陛下,”德.内穆尔博士很肯定的回答,“他是我最好的学生,而且也有很丰富的经验,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向您推荐他,这件事情可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嗯,那您下一次来的时候,就带着您的学生一起来吧,”玛丽认可了博士的推荐,“我需要见见他,和他谈谈,然后才能决定是否让他来接替您的工作。”
“遵命,陛下。”德.内穆尔博士带着他的皮包离开了房间。
虽然已经有过四次怀孕以及三次成功生产的经历,但是玛丽还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认识:以现在这个时代的医学发展程度,与其寄希望于医生,还不如自己好好休息,确保自己和胎儿的安全。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认识,所以玛丽每天不再处理很多政务,而是选择性的挑选那些比较急迫的事情来处理,剩下的大把时间,全部都用在休息上面了。
其实即便没有怀孕,玛丽也没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毕竟现在该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国内外的情况,都需要时间。外务上,除了正在北美作战的那些部队,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而联军出发之后,第一份战报还没有传回欧洲,只能等待;内政方面,玛丽也知道改革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所以即便她有很多计划,也只能慢慢的、一样一样的来实施。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
124 自己吓自己
相对于一众“旁观者”对待玛丽怀孕这件事情的司空见惯、完全不当做一回事儿的态度,作为这件事情“始作俑者”的国王陛下,对待妻子怀孕这件事情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哪怕是玛丽自己,也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是三个孩子父亲的男人,为什么会对他的下一个孩子的到来依然兴致勃勃,因为最近以来,国王陛下已经不止一次的,在晚上上了床之后到睡着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饶有兴趣的要和自己的妻子探讨一下这个孩子的性别。
一开始的时候,玛丽对于这种谈论也很是兴致勃勃,但是没过多久,她对此就有些疲劳了,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她的这种反应是不是所谓的“孕期综合症”,但是她很清楚,就算她没有怀孕,也绝对受不了自己的丈夫连续一周多的时间,都在自己的耳边喋喋不休的不停唠叨着同一件事情。
这种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玛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轻松悠闲的生活状态了,但是同时,她也多少有一些不知所措,总感觉有点儿浑身不自在,难道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就是前世自己还未曾有机会享受到的退休初期的不适感——玛丽这样猜测着。
这一天晚上,玛丽打算和自己的丈夫商量一下,研究研究北美传来的第一份战报,这份战报是这天上午传到她的手上的,对于战报当中对联军抵达北美之后的第一战,玛丽隐隐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
“奥古斯特,”玛丽小心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同时尽量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你睡着了么?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说。”
“没睡呢,才刚刚躺下,怎么会.睡着呢?”国王迅速的回答,一边爬了起来用胳膊支起了,有些兴奋的问到,“怎么样,你觉得这次应该是个男孩儿,还是一个小公主呢?”
“你怎么整天就知道说这一件事.情?”玛丽有些没好气的说到,“难道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么!”
“我知道,我知道,”国王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妻子对于这个话题的厌烦,依旧很兴奋的说着,“但是我们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我认为应该做出两种计划,分别为生男孩儿和生女孩儿做准备。”
“我说,奥古斯特,”玛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这次为.什么这么兴奋呢?如果能够顺利生产的话,这将是我们的第四个孩子了,我还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关注过。”
“谁说的,”国王的确越来越狡猾了,“我一样很关注的,.只不过以前我都是默默地关注,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
“真的是这样的么?”玛丽不太相信,她转过头来望.着国王,“最近你是不是很闲啊,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不大对劲儿呢?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就处理一下政务吧,反正最近也没有多少政务要处理,这样也可以让我多休息休息。”
“当然不是了,”国.王赶紧撇清,随即想到妻子刚刚问了自己两个问题,迅速的补充道,“我是说,我可没有很悠闲,当然有事情要做的,既然你说没多少政务,那你也不用急着处理了,多休息休息总是好的。对了,你说,我们给这个孩子起一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奥古斯特,”玛丽一阵无力,“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呢,怎么起名字呀?”
“没关系,”国王说到,“我们可以想两个名字准备着,一个男孩儿的,一个女孩儿的,这样就可以了。”
“算了,”玛丽只能无可奈何的主动改变了话题,希望这样能够让国王的注意力从孩子身上转移开来,“奥古斯特,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你刚刚说有事情在做,是什么事情啊?”
“主要还是蒸汽机,”国王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开来,不过说起自己十分喜爱并且擅长的领域,他依然很兴奋,“我已经制造出三台新式蒸汽机了,而且正在对它们进行改造,目前一切都在按照我的想法在进行。”
“新的蒸汽机怎么样呢?”玛丽也想了解一下最新的进展,毕竟这东西如果真的有了长足的进步,那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说说看,和老式的蒸汽机有什么不同呢?”
“当然不同了,”国王十分骄傲的说道,“新式的蒸汽机用在船上,能够让蒸汽船的速度提高至少一半,这还是在使用和旧蒸汽机配套的轮桨的情况下,怎么样,很了不起吧?而且我还在继续研究,加以改进呢。”
“真的么!”玛丽很惊讶,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赶紧接着问道,“怎么样,新式的蒸汽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呢?它们工作的稳定么?如果不继续加以改进的话,现有的新式蒸汽机能不能投入使用呢?还是说,目前它们还只是实验品?”
“当然能够投入使用,”国王略微的有一点点不满意,“只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就没有生产很多。”
“为什么不!”玛丽有些着急了,看来自己的丈夫只适合于搞发明研究,“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奥古斯特,不应该因为还能改进就不生产啊,不用等到完美了再生产,你看,打字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最初生产出来的打字机没有机械换行的拉杆,一样能卖出大价钱,而添加了拉杆之后的更新一些的打字机,在老式打字机卖的很便宜的时候,仍然可以卖出好价钱的,只不过就是添加了一根拉杆而已。”
“对呀,”国王眼睛一亮,“你说的没错,亲爱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天我就让工人们开始大量生产新式蒸汽机。”
“别这样,”玛丽反对到,“不能大量生产,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不呢?”国王奇怪的问,“先生产出来一批卖掉,然后我们再生产更新式的,有什么不对么,这可是你说的呀。”
“这和打字机可不一样,”玛丽耐心对自己的丈夫解释着,“打字机除了能够打字,没什么其他的用途,我们当然可以卖掉它来赚钱,也不怕有人仿制。但是这个新式蒸汽机的用途可太多了,我们不能把它卖掉赚钱,恰恰相反,留下来我们自己使用才能赚更多的钱。”
“为什么呢?我不明白,”国王挠挠头说到,“亲爱的,你给我解释解释吧。”
“奥古斯特,你刚刚说过的,”玛丽说到,“新式的蒸汽机能够让蒸汽船跑得更快,你想,我们用这种比其他任何船只跑的都快得蒸汽船来运送货物,可以大大缩短路上花费的时间,比如说和北美做贸易,现在去北美就要将近两个月时间,用了新式的蒸汽船,可能一个月就能来回一趟,你想想,这能多赚多少钱呢?不光这样,我们用新式蒸汽机来改造军舰,不管是运送士兵还是在海上作战,能占多大的便宜!如果你把新式蒸汽机卖掉,我们就没有这些潜在的利益和优势了!”
“对呀!”国王兴奋得拍了一下脑袋,两眼放光,好像眼前真的有一大堆金子一样,“你说的太对了,亲爱的,我就没想到这些。”
“所以,”玛丽作了总结性的发言,“不但不能卖掉,而且还要严格的保密!这件事情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嗯,我想想,”国王想了一下,“除了我之外,大概只有茹弗鲁瓦先生比较了解这件事情了。”
“不错,”玛丽严肃的说道,“一定要照顾好茹弗鲁瓦先生,不能让他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了。”
“知道了,我会叮嘱他的,”国王答应道,又补充了一句,“嗯,我也会派人秘密的盯着他的。”
“好了,”说了这么久的话,玛丽有些困了,“我的大发明家先生,我有些困了,我们睡吧。”
“呵呵,”国王被玛丽对他的称呼给逗笑了,“好的,睡觉了,晚安,亲爱的。”
……
还有人记得么?当玛丽陪同她的丈夫去加冕成为国王的时候,怀里抱着的他们出生不久的大儿子,在那一天同时升级成为法兰西王储的诺曼底公爵的表现么?是的,当时的小路易.费迪南德曾经无师自通的隔着马车的双层玻璃,对着外面的人群挥动着他的稚嫩的小胳膊。在那个时候,玛丽和所有人一样,认为这只不过是新生儿无意识的一个动作而已,但是现在玛丽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法兰西的王储殿下的时候,多少有了一些怀疑,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一个天生的国王。
这个问题看起来比较无聊,小路易.费迪南德当然是天生的国王,他的父亲是国王,如果等到他父亲受到上帝的召唤离开人世的时候,小路易.费迪南德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必然就会成为法兰西的国王。所以很显然,玛丽的意思是,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天生就是当国王那块料。
脑海中浮现出像模像样的正在发号施令的小路易.费迪南德的样子,玛丽在想,这孩子到底像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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