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你曾经是一位优秀的战士，在那个时代是数一数二的强者。”拜拉席恩继续解释，“但人有朝夕祸福，在某次行动中，你受了重伤，非常非常重的伤，灵魂之火被打裂成无数碎片，在坠落亡灵深渊的过程中分散流逝到不同位面，你的同伴只能将你的身体保存起来，然后希望能够集起所有的碎片，重塑灵魂之火。”

    陈安平，就是由其中一块灵魂碎片流落到地球后繁衍而生。

    整个多元宇宙里位面不计其数，尽管他的同伴各个实力强大，想要收集齐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绝大多数的灵魂最终都要向亡灵深渊坠落，那么就与一位具有实力的亡灵君主达成协议，委托他在深渊中检索寻找。这个办法的确管用，近千年来拜拉席恩找到了不少，陈安平是最新一个。然而问题是他拥有的灵魂碎片份额较大，因此才能够重新衍生出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要寻找的那个目标已经有了本质区别。

    这就好比一艘船被拆成了很多部分，其中一部分又被作为基础建成了另一艘船，那么后一艘船能否被视为前一艘船的一部分？

    继续延伸，如果重建的这一部分比例超过一半，那么重新建造的那艘船究竟应该是视为新船还是旧船？

    又是一个哲学问题。

    而比这个更让人头痛的，是他已经拥有了一份全新的记忆，灵魂之火已经自行繁衍补齐，如果按照原计划和其他碎片一股脑全扔在一起重新揉合，有些部分就有两个，重合冲突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只能是先将他塞回身体里，让他慢慢适应这个位面，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其他灵魂碎片补充进入，让他慢慢消化吸收，减轻副作用。

    原来如此。

    难怪当初和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意识发生对话时，对方的语气会那样奇怪，原来根本就是自己在和自己说。难怪最后一次“他”说以后不会再出现了，大概就是因为已经被自己给消化吸收掉了。难怪一潘大蛇会一口咬定自己从来没有变过，还是和千年前一样。难怪会好几次莫名其妙地发生等级飞跃。

    对了，当初与奥黛丽逃亡时曾莫名其妙地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解救了一个被囚禁的神灵，他逃离时将一点什么东西打进了体内，那难道也是灵魂碎片。

    “没错。”拜拉席恩说，“你释放它，它将碎片归还于你，这是早就约定好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以前不是一名战士么？为什么现在反而变成了一名魔法师呢？”

    “你以前的确是一位传奇战士，但当时受了重伤，加上被冰冻保存了那么多年，所剩力量无几，最后在对付那条龙时消耗殆尽。”拜拉席恩说，“魔法则不同，力量本就不存在于身体内，法师施展魔法依靠的是技巧与天赋，这就象游泳一样，只要你学会了，哪怕长时间不下水也不会荒废。只是需要时间去慢慢想起来。你以前本也是一名辉煌法师，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已经差不多了。”

    “传奇战士同时还是辉煌法师？”奈德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你才会被称为弑神者。”

    奈德长出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什么弑神者不弑神者。”他缓缓地说，“我只想知道自己是谁，就够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想做好自己。”

    “可以理解。”拜拉席恩表示赞同，“不过你的记忆迟早会恢复，只是多少的问题。”

    “那到时候再说吧。”

    “随便你。”亡灵君主耸耸肩，“反正对你来说时间会很漫长。”

    种种念头在奈德脑海中盘旋，如此转折堪称惊悚，茫然之余，奈德觉得有些讽刺，虽说如果拜拉席恩的话是真的，那么作为那位不幸遇难的高手天才，他应该感谢始终没有抛弃自己的同伴才对。但问题是他现在压根就做不到感同身受，他或许是奈德，或者是陈安平，但却还不是那个所谓的弑神者。

    “对了，你说是受我的同伴委托。”奈德问，“那么他们是谁？在哪里？”

    “呃，其实我不是每个都认识。”拜拉席恩说，“和我打交道比较多的是个巫妖——比较有共同语言嘛。”

    沃特福德……

    难怪这家伙会一直对自己另眼相看，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内。如此说来，克劳奇应该也是了——他曾说过年轻时曾结识了几位朋友，有男有女，有人类有矮人还有半精灵，志趣相投组团历险，虚妄之镜就是他们探险的战利品。如此一来，自己为什么能够使用虚妄之镜也能解释得通了，十有八九当年就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呃，还有矮人？该不会是托尔金吧……

    的确有可能，回想起来，托尔金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不同一般的热情，当初还以为是他爱才心切，现在终于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

    “你真的是拜拉席恩么？”

    “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拜拉席恩注视着他，“不过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答案，是的。”

    “好吧，也许我也许应该换一个问法。”奈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还有另一个身份，对吧？”

    许久之后，拜拉席恩笑了。“在这个多元宇宙里我有无数个身份，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他说，“但无论我是谁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帮助你，你只要相信这一点，就可以了。”

    亡灵君王微微躬身。“现在，你可以选择离开，或者继续留下来。”

    一道如同萤火虫交织的空间门浮现在空中，君王的身影消失其内。

    拜拉席恩的回答摸棱两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身为亡灵君主，媲美神祗的存在，在多元宇宙内拥有多个分身，实属理所当然——据说在一些位面甚至有信徒将其当作神灵来崇拜。奈德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想到了沃特福德与托尔金，他们实力超群，是一等一的好手，对奈德态度热情服务周到是因为之前就是好友，只是由于特殊原因才暂时不能透露身份，以免给奈德的记忆复苏造成麻烦。

    但拜拉席恩是为了什么呢？

    按照亡灵君王所说，他是接受委托达成协议后帮助沃特福德他们收集灵魂碎片，帮助重塑灵魂之火。那么他的任务应该到将奈德骗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已经结束，之后发生什么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上次进入阿方索梦境后，与虚妄之镜的联系被强行切断，拜拉席恩第一时间出来帮忙，这次自己被困在意识中，又是他赶过来救人，而且还不厌其烦地和自己解释了那么多。

    如果所有的亡灵君王都象他这样乐于助人的话，整个多元宇宙早就和谐了。

    而且有关细节他知道的也太详细了点，详细的让人怀疑……他就是当事人。

    所以奈德怀疑拜拉席恩是不是也是那个团队的一员。

    听起来有些夸张，但看看那个团队的成员都有些什么人：托尔金、沃特福德、克劳奇，还有自己这个传奇战士加辉煌法师，半精灵不知道是谁，但肯定也不是什么一般人物，里面若再出现个亡灵君主的分身一点都不奇怪——就算出现个什么神祗的分身都不算奇怪。

    奈德甚至怀疑自己曾见过拜拉席恩的分身，只是认不出来而已。

    章一百七十八 出发

    奈德醒来时，已经是两个月后，回到了克劳奇的法师塔中。

    “呃。下午好。”克劳奇轻松自如地和他打招呼，“睡得还好么？”

    “一般般。”奈德环顾四周，“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因为有人把你送了过来。”

    被刺中之后，奈德立即陷入了昏迷状态，后来被人发现，由于马车上有皇室标记，迅速被送到了安全部门那里。而安全部门又是歌曦娅掌管，所以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先例在前，很快就判断出是被往日重现刺中，陷入昏迷，于是歌曦娅立即将奈德送了回来。

    问题是，虚妄之镜不见了。

    救醒阿方索之后，虚妄之镜自然是由奈德收起，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随身携带。但发现奈德时，虚妄之镜并不在他身边，随后歌曦娅又返回自己的住所寻找，在奈德暂住的房间里也没有收获。

    “我带在身上了。”奈德说。

    从遗弃马车被发现到歌曦娅见到奈德，大概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最早发现的是两位便衣卫兵，后来经过了两个部门之手，直到移交给歌曦娅，不存在有人单独与奈德待在一起的情况。虚妄之镜消失，要么是被袭击者夺走，要么是在便衣发现之前，已经就有人进入过现场顺手牵羊。

    当然，后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奈德身上的其他东西包括残翼之杖在内一样不少，独独是少了虚妄之镜。

    肯定是奥黛丽拿走了。

    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恨自己，用往日重现暗算自己也就算了，还要将虚妄之镜也拿走，她肯定是知道如果想要唤醒自己，虚妄之镜是重要工具，将其拿走难道是想让自己永远沉睡下去，就这么一直睡死？

    也没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啊，除了将阿方索唤醒，搅黄了她的工作之外。

    这仇恨值上升得未免太快了一点吧。

    失去了虚妄之镜，虽然将奈德送了回来，但克劳奇与海顿也无可奈何。歌曦娅虽然知道拜拉席恩可以自由穿梭于梦境之间，将奈德唤醒，但亡灵君主岂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根本就没办法联系上。

    这么拖了半个月，歌曦娅虽发动全国之力，但伊莲娜却象是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找得到才怪了，这个伊莲娜根本就是奥黛丽假扮的，现在恢复身份，假扮的那个人自然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而且奥黛丽很有可能是给自由女神教会干活，很有可能得到了玛格丽特的神力庇护，获得了恒定变型以及屏蔽神力追踪的能力。以她个人的能力，想要在短时间内离开雷慕斯有些困难，但有神灵在背后撑腰，直接开道空间门远距离传送回罗慕路斯并不困难。

    怎么会过了这么久？

    在梦境里也就大半天不到一天的时间，拜拉席恩离开后，奈德到是想再去找林琇道个别，但又怕自己一离开空间门就会消失，最后还是直接就穿过空间门返回到这个世界。

    在阿方索的梦境里，时间流逝速度和现实差不多，几乎是一比一。怎么这次会差别如此之大？

    半个多月后还是找不到虚妄之镜的下落，歌曦娅非常着急。克劳奇劝她不要担心，即便没有外力作用，奈德也是有可能自己醒来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而且他年轻体壮，就算睡个几年也算不得什么，没有危险，就当是冬眠了。

    ——的确是算不得什么，几百近千年都这么睡过来了，睡个几年能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克劳奇知道，奈德知道，搞不好海顿也知道。但歌曦娅却不知道，公主殿下非常着急，无奈之下克劳奇只能提供了一个线索——能够打开物质与精神之间通道的神器，并不只虚妄之镜这一件。

    “不止一件？”奈德也楞了。

    虚妄之镜的来历，你大概知道吧。

    听说过，居然说是在精灵族统治这个位面的全盛期，某位穷极无聊吃饱了没事干的精灵王异想天开，想要挑战神灵，将自己征服的脚步扩展到神国。于是集聚精英人才，打造出了一套能够打开神国之门的神器，虚妄之镜就是其中一件。

    神国不同于普通位面，准确地说根本就不符合有关“位面”的定义。无论位面还是半位面，要么是物质的结合要么是能量的聚集，而神国这种东西基于精神而产生，揉合了物质与能量，随制造者的意识而改变，介于封闭与开放之间。

    想要进入神国，方法有两个，第一是神国的制造者开放通道，获得允许后进入。第二则是以力破巧，强行打开一条通道来。

    精灵们心怀鬼胎，肯定拿不到请柬。但想要强行打开一条通道来，难度不是一般得大。

    想要进入神国，最麻烦的是定位问题，神国不象正常位面，只要还没毁灭，就有一个固定坐标。它根本就不存在于物质面与能量面中，完全是随制造者的意念而动。定位之后，如何强行打开通道到不是特别困难——只需要短短一瞬即可，又不是打开一个永久性通道。

    所以精灵们研发出了三件神器，组成套装。

    第一件神器的用途是通过意识重现的形式，令曾被神灵分身附体的信徒在在自己的意识内回到被附体那一刻。

    第二件神器的用途是打开物质与意识之间的通道，进入该信徒体内。

    然后轮到第三件神器出场——利用神灵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连续确定神国位置，然后破门而入。

    虚妄之镜是第二件神器，奈德之前就已经知道，但如此说来，难道往日重现就是第一件神器？

    “对。”克劳奇说，“三件神器只有同时使用，才能够发挥原本作用，分开后威力大减，用途也就发生了转变。”

    “你说的那件同样可以打开物质与精神之间通道的神器，指的是第三件吧。”

    “对。”克劳奇说，“钥匙。”

    “钥匙？”

    “它的名字。”克劳奇解释，“很简单，就叫钥匙。”

    “可是它不是用来确定神国位置，然后开门的么？”

    “还有什么门会比神国之门更难开？”克劳奇反问，“当然，和虚妄之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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