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情,但无论伊翠斯还是图伦,或是其他水手,表现得都非常镇定,一点都不担心最坏的事情会发生。
“呃,好象是这样。可是。”奈德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上船的?”
奈德与歌曦娅之所以会出现在船上,来到耶利西亚,是因为他们在耶利西亚尼奥雇了伊翠斯做向导,当时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伊翠斯正好来送东西,聊了两句后便雇了她。也即是说,如果奈德他们当时换个地方吃饭,就碰不到伊翠斯,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除非伊翠斯准确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能确保一场偶遇。
“如果他们真是某位神祗的棋子的话。”歌曦娅猜测,“是神告诉他们的?”
也只有这种说法算是勉强解释得过去了。
不过这位神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在耶利西亚闹出麻烦,折腾出动静来的呢?
现在他们的确惹出了不小麻烦,成为了全岛公敌,甚至是杀死了一名祭司。但在他们还在耶利西亚尼奥时,只不过是两名普通游客而已,虽抱有找人这个目的,但就此推断出接下来发生的种种事件,即便是神祗也不可能做到,退一步说,若真有这么全知全能的神灵存在,那就根本无需在他们身上费心了。
暂时先不管这些,现在首先要明确的是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而伊翠斯和图伦又会做什么?
如果这种推测是真的,伊翠斯想要利用自己吸引岛内防御力量的注意力,那么她已经成功,接下来肯定有所动作,而无论她的动作是什么,想来都不会太小,必将导致局势更加混乱,混乱带来危险,但也带来机会。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找个地方隐蔽起来,静观其变。”歌曦娅说。
“不。”一个声音响起,“你们现在应该立即离开。”
浪人打扮的年轻人轻轻从高处跃下,他造型落魄不羁,充满雄性魅力。“这里不是你们应该待的地方。”他说,“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正是那天在巡逻船上操控天气的那位法师,近距离观察,就连奈德也可以肯定他就是阿方索。
“陛下。”歌曦娅上前一步,行单膝跪礼,“我们一起离开。”
阿方索没有惊诧,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你在胡说些什么。”他斥责,“父皇出事了么?”
父皇?
歌曦娅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现实世界里阿方索已经登基,所以自己称呼他为陛下,而这里是三十多年前,当时阿方索还是王子,因此只能被称为殿下,他所说的父王,指的是已经去世的卡洛斯陛下。可是眼前这个阿方索其实并不是三十年前的阿方索,难道说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已经分不清楚身份了?
这下有些麻烦了。
奈德与歌曦娅要离开这里其实非常简单,奈德作为虚妄之镜的操控者,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终止幻境之旅。但阿方索不同,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离开不离开,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回忆,整个幻境和他是一体的,是他思想的一部分,能否清醒过来,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拿现在的情况来说,阿方索选择性地抛弃了之后三十多年的记忆,坚持认为自己还生活在三十多年前,身份还是王子而非皇帝,想要让他清醒,就必须让他认识到眼前的一切其实是已经发生过的,必须让他重新找回有过过去三十多年的记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如果有什么东西纠缠羁绊,那么将那个东西打败消灭,如果是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那么帮助他完成心愿,但现在该怎么搞?如果你活得好好的,有一天突然跑出来两个家伙告诉你他们来自三十年后,是来把你带回去的,大概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感受,那就是——神经病。
阿方索还算有涵养,没有直接将这三个字说出口。“不错的故事。”他说,“一定编了很久吧。”
……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回去告诉父皇,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去,不要再派人来了。”阿方索说,“这里现在很乱,或许会有大事发生,刚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我会为你们解释的,你们赶快离开。”
歌曦娅还想说些什么,阿方索将手指竖在嘴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转身离开。
“怎么办?”
“回旅馆再说。”
一路无话返回旅馆,正好已是午饭时分,歌曦娅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奈德受其影响,胃口也不是太好,吃完饭两人各点了一杯饮料,各自想着心事。“我小时曾听说过,陛下年轻时谈过一次恋爱。”歌曦娅突然开口,“后来因为皇室的压力无疾而终。”
“哦?”奈德说,“你的意思是?”
“圣女。”
这个故事是歌曦娅很小时候听说的,现在已经记不清细节了,只知道大致情况——阿方索年轻时性格叛逆,好好的太子不当,一会跑去组团搞什么乐队,一会又去应征马戏团小丑,皇帝与皇后都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去,只要不惹出什么麻烦来就好。阿方索相貌英俊性格开朗,而且多才多艺,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但还是非常受姑娘们欢迎,惹下风流债无数。但就象那句老话说的那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有一次,阿方索疯狂地爱上了某位姑娘,幸运的是那位姑娘接受了他,不幸的是她却得不到皇室的接受。阿方索想要娶那位姑娘为妻,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理所当然地被卡洛斯陛下驳回——阿方索没有兄弟,未来肯定要继承皇位,他的妻子就是皇后。阿方索不在乎娶一位平民,甚至是外国人为妻,作为父亲,卡洛斯其实也不是太在乎,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维护皇室的尊严以及与贵族阶层之间的关系。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波折,父子二人僵持了很久,最终结果是由于卡洛斯突患重病时日无多,阿方索幡然醒悟,以大局为重娶了一位重臣之女为妻——也就是塞尔吉奥的母亲,然后登上皇位,那位与他相恋的女子则不知去向。
歌曦娅不知道那位女子的任何细节,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阿方索现在如此留恋于耶利西亚,甚至是选择性失忆,肯定有一个原因让他如此执念。三十多年前的阿方索正值青春年少潇洒奔放,无论对事业还是金钱都没有什么兴趣,如此说来,最有嫌疑的就是爱情。
“他刚才说这是一场误会,而且可以帮我们解释搞定。”奈德说,“你杀了一名祭司,在这个岛上能搞定这件事的只有圣女了。”
阿方索说得非常有把握,证明他与圣女关系不是一般得好,好到可以替她作主的地步。男女之间的确可能存在纯粹的友谊,但做到这一点,不要说男女之间,即便是生死之交也未必能够。
“好吧。”奈德叹了口气,“你已经决定了吗?”
“哦?”歌曦娅好奇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打算怎么做?”
奈德点点头。“杀了圣女。”他说,“杀了她,陛下就没有再留恋于此的理由,自然就会苏醒过来,他当时或许会很愤怒,但苏醒过来后就能明白我们的苦心。我不能确定的是我们杀不杀的死她,而且,如果陛下帮着她对付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分开行动。你引开陛下,我去动手。”歌曦娅说,“至于能不能杀死她,试试看就知道了。”
章一百六十五 存在
“不行。”奈德断然拒绝,“太危险了,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虽然他们现在并非实体,但如果在这里死了,那么现实世界里一样会死的。奈德到不用太担心,他是虚妄之镜的操控者——至少现在还没有失去控制权,只要一个念头便能离开,他去动手,打不过还能跑,除非是在连反应都来不及的情况下被秒杀,回到现实世界再将歌曦娅带出来就是。歌曦娅却不同,她不能主动离开,她去动手,如果不是圣女的对手的话,那就危险了。
“我们出去后,还能再进来么?”歌曦娅问。
“呃,短时间内不能。”
虚妄之镜有一定的使用限制,短时间内无法连续使用。“这不就是了。”歌曦娅说,“我和你谁战斗力更强?”
“当然是你。但这太冒险。”奈德重申,“我虽然不如你,但至少可以随时撤离,祖灵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的神祗,影响力也有限,但他毕竟本体就在这个位面,圣女作为他的代言人,实力肯定不弱。而且你又是武士,无法使用空间魔法,万一打不过,跑都跑不掉。”
“这个你不用担心。”歌曦娅微微一笑,“虽然我不是法师,但说到跑路,你未必能够跑得赢我。”
“恩?”奈德不解。
“你忘了我的血统?”歌曦娅提醒,“龙是会飞的。”
这个奈德到是没忘,只是歌曦娅现在就已经能变成龙型了?不是说一旦变成龙型就不能变回来么?
“的确不能变回来。”歌曦娅说,“但现在并不是在现实世界里——我们的身体其实是在外面的啊。”
呃,有道理。歌曦娅虽然不能延缓自己的龙化过程,但却能加速,一旦变成龙型后,身体强悍程度将大大提高,攻击力与防御力都将得到恐怖加成,或许还会有什么额外的好处。至少来说,要是变成龙还打不过,直接飞走就是了。她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变成龙,在实际世界中并没有变,奈德将她带出来后,一切还是原样。
“不过你之前从来没变过。”奈德沉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负面作用。”
正说着,奈德与歌曦娅同时抬头,一位婷婷袅袅的女子走了过来,身穿一件上紧下松的无袖长裙,如同花蕾一般,嫩如白藕的手臂上套着数个金环,一双眼睛如小鹿般灵动,见奈德与歌曦娅的目光向自己头来,嘴角泛起完美笑容,热情又充满诱惑力。
“我来帮你们一把吧。”她说,“阿方索已经被我支开了。”
“你是?”尽管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奈德还是这么问。
“哦,我就是你们正在密谋干掉的那个人啊。”她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可以坐么?”
随着她的出现,原本喧哗无比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下来,转眼间人便走得干干净净,只是几句话说完,整个二楼已经只剩他们三人。
“看起来你的人缘不是太好呢。”歌曦娅说。
“哦,大概是因为他们看出来我不大高兴吧。”她说,“介绍一下,我叫海伦,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工作不顺心,老板苛刻下属又不听话。好不容易谈场恋爱,爱人又不说实话,还有人偷偷躲在角落里商量怎么把我干掉。”海伦扁起了嘴,“我不可怜谁可怜?”
听起来的确是很可怜的样子,但奈德却没办法施以同情,这位名叫海伦的少女,想来应该就是现任圣女了。她的老板是祖灵,下属是祭司,所说的工作不顺心,应该指的是刚才没能将奈德和歌曦娅顺利干掉……
其实如果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打打杀杀充满风险,就算不死无伤也会累得够呛,实非智者所为。
“首先要说明,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奈德说,“我们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我知道。”海伦截断了他,“你们对祖灵大人没有什么企图,你们只是对阿方索有企图而已。”
“你知道?”奈德一愣。
“所以我才会让那些家伙把你们干掉啊。”海伦撇撇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谁知道那些家伙不但蠢,而且还不听话,阿方索又在现场,害得我不能出手,居然让你们逃掉了。”
“抱歉。”奈德说,“我不是太明白。你刚才说是正是因为我们对阿方索有企图,所以才动手的——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其实有些事情不象你们想得那样简单呢。”她微微一笑。
这句话高深莫测,奈德听不大懂。不过既然双方已经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总是一个进步,海伦看起来也没有要立即动手的意思,虽然知道劝说她主动离开阿方索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总得试一试,先礼后兵。果然,不出意料,海伦对奈德的劝说不屑一顾。“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海伦根本就没让奈德说完,“我知道他的身份,我也知道我们的未来很可能不会很好,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应该去努力。有些事情你做了不一定会后悔,但不做一定会后悔——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去做?”
奈德哑口无言。
“既然你也知道你们的未来可能不会很好,那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歌曦娅说,“你暂时离开他一段时间,就当是对你们感情的一次检验,以后你们若真想要在一起,被迫分开的次数恐怕不会少,我们不会强行将他带走,一切由他自己选择,你看怎么样?”
好办法!奈德心里暗暗喝彩,歌曦娅这个提议看起来合情合理,做出了不小让步,事实上却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关键问题在于海伦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奈德与歌曦娅却知道它其实是虚假的。若在现实世界中,这个提议的确公平,如果他们的爱情经得起考验,自然就能通过这次考验,说不定还能再度升华。但现在这个世界其实是虚假的,完全建立在阿方索的执念上,他与海伦的关系一旦遇到挫折,原本坚定的信念出现裂缝产生动摇,奈德与歌曦娅就有了可乘之机,只要阿方索认识到一切都是虚妄,届时就算海伦再现身出来阻止,也来不及了。
海伦静静看着歌曦娅,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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