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去,巡逻船的帆满满地鼓起,船下海浪翻涌速度极快,不但是顺风行驶,而且风很大,速度才会如此之快。奈德抬头看看自己的船帆,明明只能算是微风而已。歌曦娅也发现了其中的差别。
“船上有法师?”
“应该是。”
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图伦,后者随即改变了前进方向,但无论怎么变,对方的风帆都是满的,丝毫不受影响。
看起来还是个高手。
操控天气是一种复合法术,内容涵盖多个派别,难到不是特别难,就是非常复杂,学起来很耗时间。奈德也会一点,能够造出一个小旋风什么的。如此精密地操控天气,控制风向始终与前进方向保持一致,而且不会仅局限一定范围之内,不会影响到其他船只,肯定不是一般的法师能够做到的。
这下有些麻烦了。
“如果被追上了,会很麻烦吗?”
“货物肯定会被全部没收,会不会关进监狱就要看运气了。”
那没得选了。
显然不能等到对方追上来后再动手,且不说不知道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目前是在海上,就算能够击败对手,要是船被打出个窟窿不能继续航行,也够麻烦的。
“你有什么办法?”歌曦娅问,“传送过去?”
“不。”奈德摇摇头,“距离一直在变化,没办法准确定位。”
“远程攻击?太远了一点吧。”
“的确是远了一点。”奈德承认,“不过我不用直接攻击他们。”
“哦?”
奈德先是找到图伦,让他不要改变前进方向,尽可能保持直线前进。然后来到船尾抽出法师杖,轻轻诵念咒语,杖尖射出一道幽暗光线,落在水面上,仿佛波澜一般不断向外扩大,很快便形成了一大块区域,但不仔细看得话并看不出来。
“这是?”
“化水为油。”
奈德不断施法,船尾拖弋出了一大块油带。不久之后,见巡逻船驶入这块区域,奈德停止了施法略作喘息,随后一发火球轰在海面上,只见火光冲天,海面上形成了一道锥形区域,全部被火焰包围,巡逻船恰好是行驶到这块区域中央,火借风势,烧得特别旺盛。
“干得不错。”歌曦娅赞扬,伊翠斯则是直接扑了过来,跳到了奈德怀里。“奈德哥哥你真棒!”她说,“魔法真神奇——你能教我么?”
化水为油并不是什么高难度法术,但用在这里却是正好。奈德追求的是施法的持久性,而不是质量,他制造出的油其实只是水面上薄薄一层,烧起来虽然火光冲天,看起来壮观,但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如果是在地面上,对方法师很容易便浇熄,但问题是现在他们在海面上,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甲板,这么大的火,对方的船是木头做的,而且那位法师还制造出了大风,烧起来是肯定的,救起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魔法本来就应该这样。俗话说得好,没有烂魔法,只有烂法师,合理使用因材施法才是王道,没脑子的话魔法天赋再高也是白搭,象刚才那样的情况,相隔如此之远,如果奈德选择用塑能魔法远程乱轰,就算累死也不一定能够取得什么效果。
这一击显然是出乎对方预料——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想到图伦船上居然也会有法师。先是用冰霜术隔离海面上的火焰,但船已经烧了起来,根本就没有效果。随后试图加速冲出火海,但风越大烧得越猛,最后召唤来乌云闪电,下起暴雨,但此时已经晚了,反而是加速船体下沉。
从对方的施法速度以及强度来看,实力比自己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战斗经验显然不够丰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是很足……呃,不知不觉间,原来自己已经有资本这么评价别人了啊。
奈德望着不断下沉的巡逻船,一时间有些感慨。自从踏上魔法之路以来,奈德总是生活在强者的阴影之下,打交道的对象要么是成名已久的逆天强者,要么拥有了不起的血统,要么干脆就是非人类,甚至连神祗都见过不止一个。虽然以成长速度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个天才,但起点毕竟落后了太多,完全抬不起头来,只能充当配角。
也真是奇怪了,自己已经是二十二级荣誉法师,在整个大陆范围内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多了不敢说,前三百名总是排得上的。怎么感觉却象是排在后三百名似的,身边随便冒出个家伙来就是实力超群的人物,难道自己的命格就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咦?你看。”歌曦娅突然说,“那艘小船。”
巡逻船已经是没救了,幸好救生艇没有被烧毁,船员分别乘坐两艘救生艇离开,歌曦娅指的是其中人数较少的一艘。“那个站在船头向我们张望的人。”她说,“很象是陛下。”
“是吗?”
奈德凝神看去,只见船头有一个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家伙正看着自己,听歌曦娅这么一说,倒是觉得他眉宇间是有些象阿方索的样子,身高也对得上。但问题是这家伙皮肤黝黑,头发也是黑的,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上衣敞开,露出两块结实的胸肌,怎么看也没有王者之气,若是腰间插一把武士刀,直接就可以去冒充浪人了。
“浪人是什么?”歌曦娅疑惑,“肤色和发色都是可以变的,对法师来说,这应该很容易吧。”
“的确很容易,但我没看出来他使用了幻术啊。”奈德犹豫了一下,“难道,是染的?”
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醒悟了过来。
从一开始,他们就走了一个误区,试图通过外貌特征来寻找阿方索,但外貌特征完全是可以变的,阿方索是法师不提,在这里生活得久了,皮肤自然会晒黑,金发目标明显,染黑却很简单。
章一百六十 秘密
所幸运气还算不错,不然就算到了耶利西亚,按照白肤金发的条件去找人,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现在怎么办?”
阿方索乘坐的小艇已经远离,他到是一直站在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看不看得清是另外一回事,这个架势的确是霸气外露,充满王者之气。
“追上去?”
“算了,人多嘴杂,而且现在也不好解释。”歌曦娅说,“知道他在耶利西亚,而且与防护军有关系,再找也不难了。”
意外的相遇就此结束,渔船高速前进,终于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抵达目的地。海滩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伊翠斯不等船完全停稳便跳了下去,与人群中几个同龄人打闹了起来。
“她还真是活力旺盛呢。”
“年轻人嘛。”
“呃,说起来我们都还是年轻人。”奈德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何会有种淡淡的忧伤。”
“伤你个鬼。”歌曦娅白了他一眼,“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性格自然也就不同——你很羡慕她的生活,那愿意交换么?”
“这到不至于,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这不就是了。”
伊翠斯忙着帮图伦下货,问她要了那个旅馆的地址,奈德与歌曦娅自己找了过去,距离登陆地点并不远,很快便找到。店主是一位看上去很慈祥的老头,说明来意,帮伊翠斯问候了他几句——其实就是证实一下身份。店主也没有多问什么,乐呵呵地给他们开了两个房间。洗完澡出来,就在旅店旁边找了一家能看海的饭店,虽然不大,但干净整齐,中午这顿基本没吃,实在是有些饿了,各点了一份招牌海鲜饭大吃起来,填饱肚子后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喝着果汁看着海景吹着海风,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很多。
“其实你的建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了。”奈德说。
“什么?”
“和她交换啊。”奈德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种生活蛮惬意的。”
“那是你。”歌曦娅提醒,“她现在还在工作。”
“可我是法师啊,法师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对吧。”
“法师也是要吃饭的。”歌曦娅放下刀叉,“要吃饭,就必须赚钱,要赚钱,就必须工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除非你强大到了可以不吃不喝的地步。”
“呃。”奈德挠挠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吧,那些传说故事里,可从来没听过说哪位大法师会为了吃饭而发愁。”
“有能力,并不代表金钱会源源不断地自己涌来。呶,打家劫舍的活你肯定不愿意干吧,那钱怎么来?的确是有些大法师平时不用干活,自然有人养着——我们皇室就养着好几位这样的法师,但一旦需要他们干活,肯定要么高难度要么高危险,你以为钱很好赚吗?”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嘛。”奈德挠挠头,扯开了话题,“你明天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歌曦娅说,“首先抓一个防护军,然后揍他一顿。”
“……好办法!”
虽然暴力,但是够直接。“得至少是个小头目才行。”奈德补充,“如果只是普通士兵,不一定都认识。”他想了想,“最好是负责海防这一块的,或者是负责管理的文职人员,但怎样才能分辨他们的具体职务呢?”
“多揍几个就能分辨了。”
……真暴力啊。
“你一定在想——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暴力,对吧?”
“没有没有。”奈德连忙摇头,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他义正辞严地驳斥,“这完全就是造谣,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的。”
“无所谓啦,又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歌曦娅撑起了手臂,单手托腮望向窗外,微弱的烛火在她脸上映出一圈红晕,“我本来就很暴力啊,就连舅舅都说我是个暴力女,一个女孩子整天舞刀弄枪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酒杯在她手掌中缓缓旋转,荡出一层金色的涟漪。
——酒杯?
奈德楞了一下,刚才他光顾着低头大吃,没留意歌曦娅点了什么饮料,侍者端给他的是一杯果汁,拿过来直接就喝了,还以为歌曦娅点的一样,没想到她点了杯酒,却给自己点的果汁,感觉真是有些挫——难道我的气质看起来如此不够爷们?
“他是开玩笑啦,你的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再说了,武士并不一定就暴力,暴力的不是剑,而是使用剑的人——有些人不会魔法也不会剑术,暴力程度却可以胜过任何人,反过来,只要你有一颗和平善良的心,手中无论握着什么东西也不要紧。”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颗和平善良的心?而不是暴力嗜血的呢?”歌曦娅反问。
“这个……能够看出来吧。”
“以貌取人。”歌曦娅下了结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他的确没说错呢,我是很难嫁出去的。”
“恩?”奈德楞了几秒,模棱两可地说,“是因为……血统?”
歌曦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猜到了啊。”她说,“什么时候猜到的?”
“就在刚才。”
“海因诺伊尔克斯难道就是……”
“不是他。”歌曦娅说,“但我和他的确有一点血缘关系。”
“哦。”
奈德所说的血统,并非指她的皇室血统。歌曦娅的母亲是皇帝的亲妹妹,这份血统的确非同寻常,但与另外一份相比就相形见拙。奈德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歌曦娅直接便承认了——她的父亲并不是人,而是龙。
做所以会这么猜,原因不少。首先是她与海因诺伊尔克斯关系密切,与那条名叫月影的红龙看上去也有交情,龙这种生物性格有好有坏,立场有正有邪,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作为比人类强大出几条街,位于生物链顶端的最强生物,或许可以与人类和平共处,但却不可能真正将人类视为与自己平等的存在。这就象猴子再聪明,在人类眼里也不过是只猴子一样。一条龙和她关系好可以说是偶然,两条龙就有点奇特了,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其次,歌曦娅的母亲是阿方索的妹妹,这是公开的,但她的父亲是谁却是一个谜,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奈德先前在守夜人工作时查阅资料,也没有记载。只知道她母亲是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生下歌曦娅的,这对雷慕斯皇室来说是一个不小丑闻,她母亲早早去世很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歌曦娅的母亲贵为公主,交际圈子肯定不广,更重要的一点是——谁敢随便把公主的肚子搞大啊,即便是再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为自己的下半身着想的同时,总也要为下半生着想一下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几个月前歌曦娅作为雷慕斯特使前往迪克推多祝贺新执政官上任,当时奈德还是守夜人的一员,那天晚上他与奥黛丽切磋了一番,结果被对方拉开空间门直接扔进了歌曦娅的浴室中,歌曦娅暴走时身体重要部位被一层红光笼罩,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层红光有些古怪,更象是一层类似于鳞甲的东西,只是由于当时浴室里烟雾缭绕,所以看起来才象是红光。
几个因素综合在一起,答案其实已是呼之欲出,只不过实在有违常理,才一直被奈德忽视。
龙的确可以变成人形,但无论怎么变,基因也都还是爬行类,若是男方是人女方是龙,意外怀孕了还好说,至少生的下来,这男方是龙女方是人,龙的基因那么强大,难道不会把孕妇的肚子撑爆么?
算了,这个问题技术含量太高,不是自己应该去考虑的。“可是。”奈德说,“即便是这样,和嫁人与否也没有关系啊。”
“首先,龙是一种非常长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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