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他们曾交手的吸血鬼巨人以及其他一些古怪生物,还有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武器装备更感兴趣。
被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武器装备?
“恩,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些,鉴定表明应该是交战某一方提前埋藏在地底,以备不时之需,但没来得及用,就全被歼灭了。”
问题是,我没有发现过这样的东西啊。
侯爵一愣,“没有?”
“至少我没有。呃,可能是奥黛丽发现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奥黛丽独自一人在地底搬运巫妖的藏宝室,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她发现了一些东西,并没有告诉奈德,而是自己向上面汇报了。
“是么?”侯爵不置可否,低着头手指轻轻叩打着书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也巧了,说起奥黛丽,奈德便感应到奥黛丽正在向这个房间走来。
事情看起来不是这么简单,奈德当然不想掺和进去,告辞正要走人,一位副官推开门走了进来,“加急文件,迪克推多传过来的。”
侯爵随手接了过来,正要打开,突然面露诧异看着对方,“你是?”
话还没有说完,文件猛地燃烧了起来,侯爵猝不及防,只觉眼睛剧痛,白晃晃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几秒钟后光芒散去,他低下头看着胸前。
一柄锐利的匕首无视所有魔法防御,钉在了胸口,身体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生命力速度飞快地向外流逝,他伸手想要拔出匕首,却发现连手都抬不起来,想要说话喉间只是发出了吱吱几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袭击者陌生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伸手拔出匕首,快速退后。
一切毫无预兆,电光火石,奈德同样被白光闪花了眼,视力恢复时安东尼侯爵已经摇晃着倒了下去,刺客则向门口疾退。
一道闪电束从奈德手中射出,准确击中刺客背部,对方闷哼了一声,上身微微一晃,匕首掉在了地上退势却未减,重重撞在门板上,直接破门而出。奈德追了出去,正好看见奥黛丽赶了过来。
“拦住他!”
奥黛丽抽出法师杖,一道黑箭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插入奈德小腹,消失不见。
奈德眼前一黑,仿似坠入无底深渊,整个人都不停地往下掉,剧烈的疼痛炙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那是寒冷的火焰,令他不由自主的颤抖,陷入昏迷。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地上,整个人就象被彻底打碎了然后重新又捏合在一起的泥人,浑身无力。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听见奥黛丽正在大声喊着刺客。
见鬼!发生了什么?什么刺客?
奈德脚步虚浮,晃荡了两步,支撑着帐篷勉强站稳,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剑刃反射着冷彻月光,落在他眼睛上,刺醒了他。
那个假扮成副官的刺客已经消失无踪,而奥黛丽站在不远处,正用法师杖指着奈德。耀眼的魔法灵光闪现,酝酿已久的法术却没有击中奈德,而是打在了他脚边。
下意识的,奈德转身就跑,迈出两步之后身影便从空气中消失。包围圈对法师来说是没有实际意义的,这只是一处临时营地,护卫只是简单设置了对外空间枷锁,营地内空间传送并不受限制——这一次营地建造主要是由昆图堡当地教会负责,又有教宗坐镇,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刺杀。
“执政官阁下情况如何?”
“封锁山头,通知教宗!”
一道又一道命令被颁发,指挥官脸色苍白,强作镇定。“你确认他就是刺客?”
“我没有看见具体过程,但看见他从执政官的房间里冲出来,并向我发起了攻击。”
“他为什么会进入房间?为什么他会单独和执政官待在一起?”
“执政官阁下说要问他几个问题。”负责传唤奈德的随从满头大汗,“让我们都出去。”
帐篷内随身牧师正在努力治疗,情况并不乐观。
“有人看到刚才他与歌曦娅在一起。”
“什么?”
“是的,刚才我看见他们在树林中见面。”警卫结结巴巴,“我以为她依旧是我们的客人,所以……没有报告。”
“你这个白痴!”指挥官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他无法直接传送出营地,不管用什么方法。”他甩开警卫,紧紧咬牙,“把他找出来。”
中了圈套!
奈德在树林中穿行,这里是空间枷锁的边缘区域,无法使用传送手段,只能靠自己的双腿。小腹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经好多了,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抵抗力出众,作为一名法师,他也无法使用神术对自己进行治疗。之所以伤势不重,是因为奥黛丽希望自己逃跑——在击中自己后,她并没有继续进攻,乘机彻底打消自己的行动力,将自己杀死或是活捉,而是舍近求远站在原地呼唤帮助,之后又花费了大量时间了准备一个看起来威力惊人,结果却打偏了的魔法。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杀死自己,也不想抓住自己,而是想要自己逃跑。这是个圈套,但悲哀就悲哀在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但自己还是要跳进去。
别无选择。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置这个圈套的?击败巫妖后?在藏宝室里故意和自己说那些话,打消自己潜在的敌意,降低自己的警惕心?她为什么要刺杀安东尼?那个刺客又是谁?如此疯狂的行径,绝对不会是她一人策划,她背后还有谁?为什么会选中自己做替罪羊?
冷静!
奈德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的首要问题并不是追查真凶,而是如何逃生,从他逃跑的那一瞬开始,这个黑锅就已经背定了,但他没有选择,如果留下来,结局或许更糟。制定计划的那些阴谋家肯定还有别的后招,逃跑,至少主动权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事发突然,这有只是一处临时营地,而且教会与执政厅两派人马同时驻扎,占地又广,漏洞不少。钻出树林,喧嚣声被甩在耳后,越来越远,空间枷锁的影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奈德正准备使用空间缩进,先远远离开再说,却见眼前一亮,发须皆白的老人从空中走了出来。
“你带着‘论自由’,所以我能感应到。”克拉苏教宗在奈德身前站定,神色平和,“只有我能。”
“不是我干的。”奈德近乎嘶吼,“是奥黛丽,她和刺客有关,他们陷害我。”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教宗说,“不要紧张,我知道不是你。”
奈德只觉肩头一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双腿顿时有些发软,长出了一口气。“真的不是我。”他喃喃自语,“你知道,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你办不到。”教宗摊开手,一把看似奇松平常的匕首的图像浮现,“这是猎取者之剑,是亡灵之主打造的神器,能够破除一切魔法防御,并非人人都能驾驭,必须是亡灵之主的选民才行,而你不是。”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跟我回去,把一切说清楚。”教宗伸出手,“女神与你同在。”他轻轻拍着奈德肩头,一道透明枷锁陡然从他指尖飞出,速度飞快,紧紧缠绕住奈德,宛如巨蛇盘树。
但却盘了个空,枷锁缠绕上去,却没能锁住实体,奈德的身体刹那间似变成了空气,一阵风般吹远。教宗微微皱眉,“元素化?”他赞赏,“不错,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让我与歌曦娅见面,太凑巧了不是吗?”奈德狠狠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为什么是我?”
没有得到回答,克拉苏微微一笑,就象被水洗去的水墨画一样丝丝散去,淡淡消失。
山顶,教宗停止了施法,“神国已近。”他伸手轻轻为安东尼合上双眼。
克拉苏走出了帐篷,伫立在黑暗中的奥黛丽静静跟上。“他走了。”教宗叹息,“跟上他。”
章一百一十四 逃亡
在没有定位物品协助的情况下,追踪一名已经登堂入室的法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与武士不同,法师能够完成空间传送,理论上来说瞬间可以跨越千里万里。当然,在达到一定级别之前,很少有人会尝试如此远距离的传送,传送距离越远,要跨越的空间越大,可能遇到的问题——比如说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紊乱——就越多,出现错误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短距离传送,总归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巫师大多通晓最基本的变化术,虽说只有专精法师才能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但改变某些体貌特征,比如说将头发从疏变浓,将眉毛从长变短,施法难度并不大。传送到一个遥远的地方,然后改变一些体貌特征,往人群里一钻,想要找出来,真是难如大海捞针。
预言师能够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获得目标的位置,但前提也必须对目标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能够建立起一些奇特的“联系”,而且还不是次次都准,每次都灵。
奥黛丽不是预言师,但很幸运,她手中有一件定位物品。
一枚戒指,一枚可以曲解光线的戒指。
这枚戒指最早属于多瑙森,后来送给了奥黛丽,奥黛丽又将它借给了要参加狩猎的奈德,狩猎结束后奈德上门去还,但那次奥黛丽不在,令人告诉他暂时就由他保管,后来事情一多,奈德也就将这件事给忘了,戒指一直都放在随身携带的空间袋里。
这件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第一是要养成在自己的东西上贴标签做记号的好习惯,第二是拿了别人的手短,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莫名其妙得来的东西,往往有鬼。
“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在算计我?”奈德摩挲着戒指。
“不,只是习惯而已。”奥黛丽说,“或许没用,或许有用,但多留几张底牌总是好事。”
“好习惯。”奈德坐在床上,靠着墙,紧紧盯着对方。这是一家偏僻小镇的小旅馆,作为一名法师,在逃亡了整整两天一夜后,他需要休息与进食才能保证施法质量与成功率。他并不担心卫兵的搜查,但没有想到奥黛丽能直接找到自己,心生警觉时,她已经直接将空间门开到了房间里。
疲惫,饥饿,伤痛以及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奈德近乎崩溃,在这样的状态下不要说与奥黛丽进行战斗,只怕连逃跑都很难做到。
但奥黛丽也无意战斗,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表示要和奈德谈谈。
“是谁?”
“什么?”
“是谁设计了这个圈套,是谁在陷害我?”
“不,你搞错了。”奥黛丽纠正,“没有人设计圈套陷害你。应该这么说,在整件事中,需要有人来扮演一个角色,如果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你。”
“听起来我应该感到荣幸。”奈德冷笑,“那么,他们是谁。”
“很多人。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我们上午将消息汇报给了马丁,但克拉苏与安东尼第二天才到。”
“为什么?”
“因为权杖交接提前进行了,就在我们汇报消息的时候,格利高里已经将权利移交给了西塞罗,处理好相关事务后,安东尼才出发赶到这里。”
“然后他被刺杀。”奈德接上,“你的意思是事情与西塞罗有关?”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的意思只是安东尼死了,会有很多人很高兴。保守势力与他的矛盾近两年来已经激化,只不过由于格利高里调停中和的缘故,才被压制了下来,他一死,即便选出新任执政官,也至少是半年后的事情,而西塞罗之前是百人议会副议长,胡尔特斯大公的心腹,大公向来主张平衡和谐,保守派正好趁这段时间夺回失地。”
“如果只是政治斗争,教会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谁知道。”奥黛丽耸耸肩,“或许克拉苏同样是保守主义者,或者他只是单纯地看安东尼不顺眼。”
“那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处?”
奥黛丽沉默了一会。“我没有得到好处,我和你一样是受害者。”她低声说,“接下来该轮到我提问了——你有什么打算?”
奈德看着她。“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他说,“听起来你今天晚上找到我只是为了聊聊天。”
“不,不是为了聊天。”奥黛丽纠正,“是为了帮助你安全的离开。”
奈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这么看着我,好象我很不值得信任似的。”奥黛丽抱怨,“直接说吧,克拉苏让我找到并干掉你,但我却不是这么想的。”她顿了顿,“我希望你能活着,一直活着,至少别比我先死。”
“这样你才安全。”
“对。”奥黛丽说,“如果你死了,知道真相的就只剩我,而让一个人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是什么,你我都知道。”
“听起来,你并没有将自己视为‘他们’的一员。”
“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一员。”奥黛丽没有过多解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主角模式的标准回答应该是出其不意,秉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原则,悄悄潜回迪克推多,寻找线索找出破绽,联系同样受迫害者,内部分化敌人,抓住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洗刷冤屈,报仇雪恨,将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无论玄幻小说还是武侠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但如果奈德这么做了,才是犯傻,死了活该。
首先,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最危险的地方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论实力,就这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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