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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那个喜欢使用战锤的少女居然是一位天使,真是不可思议,当然更神奇的是奥黛丽居然收服了一名天使,而教会对她的行为居然持默许态度——至少马丁大主教是知道的,而且并不反对。受世界意志压制,九一度无法现身,但最后还是出来救了他们,虽然已经远离了核心区域,但难免还是会有外泄神力被吞噬然后转化,转化后形成的带七彩虹光的东西有个专用名词,叫做“半煅物”,意指神力正在被世界意志锻造,虹光消失,锻造成功,花还是花,石还是石,也就与普通物体无异了。

    不用明说奈德也能猜到半锻物的珍贵——窃取神力融合神力,凡人封神,是多少有志之士的毕生宿愿,而这个东西俨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绝好的观察体与试验品。

    “有关半锻物的存在,是教会至高机密之一,即便是红衣主教,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大主教说,作为高级神职人员,他当然不能亲自去搜寻,可以完全信任的得力助手到是有几个,但也都是神职人员,又不象九一样形态特殊,可以将神力“封存”起来,到了那里只怕会被浓厚的世界意志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想来想去,也只有奈德质朴老实,忠厚纯良,能够托以重任。“你是个好人。”大主教拍着他的肩膀,“我不会看错的。”

    拜托,这句台词不是用在这里的……更不该用在两个男人之间。话说回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忠厚纯良的?难道你没发现我脑后长有反骨么?

    心里虽然是这么嘀咕着,但奈德还是答应了下来,正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大主教多次帮自己疗伤,背后是否有什么动机暂且不论,就自己来说这个人情是欠得结结实实,这次正好还上点,,以后再有什么分说自己也多些余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正好是逛到了花园与自由厅交界处,一位白袍牧师上前向大主教汇报工作,奈德借机告辞。走出没几步,大主教又将他叫住了。“瞧我这记性。”他埋怨着自己,“你把那本书带在身上了,对吧。”

    “那本书?”奈德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有次他来找大主教洽谈工作——其实就是疗伤,偶遇了一位自称伊克尔·布兰德的长者,一番莫名其妙的谈话后被送了一本书,对方人虽然有些古怪但书却还算有点意思,于是放在了次空间袋里随身携带。

    奈德以为是那位长者终于觉得所托非人,要自己归还,于是拿了出来递给大主教,不料他在封面上比划了几下,将一点白芒注了进去,又还给了奈德。

    “好了。”大主教说,“世界意志虽说不会伤人,但安全起见,有了圣力就不用怕什么。”

    “圣力?”

    这个概念奈德在上宗教学课时接触过,神接受信仰形成神力,而有些凡人尽管没有封神的念头,也没有要与神抢饭吃的打算,但由于德高望重广受敬仰,多少也会获得一些信仰,比如说各任教宗,在信众心中几乎就是神的化身,虽说从来没有哪本教典要求信徒信仰教宗,但自发而来也没办法阻止,而教众与神祗之间交流频繁,多少沾了上一点神性,能够将信仰凝结为力,但不能称是神力,只能说是圣力,生成于这个世界,铸形于这个世界,到的确是不会被世界意志所压制。

    奈德吃惊的到不是圣力本身,而是马丁大主教居然有圣力这个事实。大主教宽厚和蔼,若说得信徒崇敬膜拜奈德倒也相信,但信仰只是信仰,若没有神性作为媒介,不可能凝成圣力,若随随便便直接就可以将信仰变成圣力,那岂不是彻底乱套?只怕所有的实权红衣主教都会大搞个人崇拜了。

    “当然不是我的。”大主教解释,“是克拉苏陛下托我给你的。”

    “教宗陛下?”奈德有些懵。

    大主教眨了眨眼睛,笑容中带着促狭的味道,他翻开书,指着那行自上而下一行小字——“埃希奥古·冯·穆勒摘录于二七一年”说,“埃希奥古·冯·穆勒这个名字你应该没听过吧。”

    “没有。”

    “但他的另外一个名字你肯定听过——哈德良二世。”

    奈德虽然孤陋寡闻,但这个名字还真是听过,哈德良是自由女神最初的十三名信徒之一,象征着恭谦这一美德。教会历史上曾有两位教宗以哈德良为自己的圣名,其中哈德良二世在位时间虽然不长,却因徒步遍历帝国所有神殿而被称为“谦卑者”。

    “难道说……”奈德隐隐把握到了一个事实。

    “没错。”大主教笑着说,“克拉苏是现任教宗陛下的圣名,而他的凡名则是伊克尔·布兰德。”

    章七十 大托普

    暮色苍茫,树下已经挂起了灯。托普·胡尔特斯坐在亭子里,轻松惬意地将“王”移动至“锋角”,触发一连串反应,对手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托普喜欢下棋,这个良好的习惯从年轻时到一直保持至今,他不是神选者,也不是魔法师,身体的衰老无可避免,却认为可以通过种种手段保持头脑的清醒与睿智,事实上他的确做到了,如今他的身体已是风烛残年,如果不是教宗亲自出手,两年前就应该中风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连自己的口水都管不住了,但论及头脑,他自信不会输给任何同龄人——哪怕是那些获蒙神恩者。

    年轻时他有个外号叫做“大托普”,是诺顿家族的格莉丝·诺顿给他取的,当时他们就读于同一所贵族学校,托普身高马大,象头熊一样结实,格莉丝娇小可爱狡猾的象只狐狸,两人臭味相投与另外几位贵族名门是最让老师头痛的顽劣分子,整天捣乱破坏聚众斗殴,每每遇到麻烦,格莉丝总是先扭头跑到最后,然后大喊:“大托普,上!”

    想到那些场面,托普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时光荏苒,一转眼已是七十多年时间过去,当年被当成肉盾使唤的“大托普”已经变成了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垂死者”——托普知道外界,尤其是格利高里与安东尼的派系中,不少人都是用这个充满恶意的词称呼自己。但托普其实并不在乎,对一位已经活了近九十岁,无论亲人、敌人还是朋友都所剩无几,看过了一切的老人来说,这世上能真正让他在乎的东西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他偶尔也会不乏恶意的想,或许这个“垂死者”几十年后仍在垂死,而你们这些赠予他这个名号的人,则已经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变成了地下的骸骨。

    这个有些无聊的想法让托普感觉良好,因为无聊是年轻人的专利,而老人是没有时间无聊的,老人没有一分一秒可以浪费,每一天都是冲刺赛跑,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裁判便会喊停。这个无聊的想法让托普感觉自己还有一颗年轻的心,能够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这很重要,因为年轻人在没有经过时间沉淀世事磨砺之前,永远不会理解长者的心态与想法。

    托普的对手,对他而言都很年轻。

    “我输了。”对手长吐一口气,放弃了顽抗下去的想法。对手是一名蓄着整齐短须的中年人,年龄约莫在四十岁左右,黑发黑眼,面容和身材都很正常,正常的意思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英俊也不丑陋,总之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放在人群中马上就会自动消失——如果他愿意将胡子剃掉的话。

    胡尔特斯大公的得力助手,百人元老议会副议长,马克·西塞罗伯爵。

    尽管职务上来说是上下级,从年龄上来说西塞罗甚至可以管胡尔特斯大公叫爷爷,但两人却是非常好要的棋友,每周六西塞罗侯爵都会固定前来与胡尔特斯大公对弈,然后汇报工作。这几年大公身体不佳,除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会议之外都在家静养,议会实际上是由西塞罗伯爵住持,虽然与胡尔特斯家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大公却给予了他最大程度的信任——甚至是甚于两个儿子。

    今天不是周六,西塞罗出现在这里当然不会是因为棋瘾发作,事实上他之所以这么快就输掉了这一局,与心情浮躁不无关系。他心里充满疑惑,自然无心在棋局上投入精力,大公摆开棋盘不好拒绝,虽勉强集中精神却还是心浮气躁。

    “你太急了。”大公将棋子放进棋盒,一语双关地说,“越是疑惑,越是焦躁,越要保持耐心。”

    西塞罗沉默不语。

    “你是为了西蒙尼·费拉拉和精灵的事情来的吧。”大公转入正式话题。

    伯爵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其实这毫无必要,只是这个话题实在过于隐秘,若泄露出去势必引起政坛动荡。“是的。”他说,“西蒙尼为什么会和那些精灵搅在一起?他是被谁做掉的?难道他除了为我们服务外还有其他身份?”

    “不。”大公摇头,“对一位甘愿为了我们的事业牺牲生命的奉献者,你不应该怀疑他的忠诚。”

    “牺牲?”西塞罗大吃了一惊,“是我们在配合精灵的行动?西蒙尼是我们安插的一颗非常有用的棋子,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要牺牲他。”

    “每颗棋子都有自己的价值。有些棋子的价值会在被拿掉的瞬间显示出,有些棋子则需要等到好几步后才会以缺席的方式展示自己的价值。”大公说,“就象我们下棋一样,若只能看到眼前的危险,那就永远不能摆脱危险。”

    “可是西蒙尼是被别人拿掉的。”伯爵说,“是谁?是谁安排了那场斗殴?格利高里还是安东尼?”

    大公微笑不语,侯爵立即反应了过来。“难道是我们自己?”他有些吃惊,压低了声音,“可是,为什么?”

    “西蒙尼被人收买了,事情发生后格利高里肯定能猜到这一点,但他猜不到究竟是我还是安东尼做的。”大公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黑色“王”,“现在西蒙尼死了,对格利高里来说这就永远都是个谜,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洗清保罗·费拉拉的嫌疑,而费拉拉家族失去了一位排名靠前的继承人,对格利高里与安东尼势必都心生猜忌。”

    “这样一来,安东尼就稳占上风了。”西塞罗忧心忡忡地说,“虽说格利高里提名的是康斯坦丁而非保罗,但如果没有费拉拉家族的协助,即便我们支持他,康斯坦丁也很难赢得大多数议员的青睐——还有,为什么我们要和精灵合作?”

    格利高里明年即将卸任,他属意的继任者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助手康斯坦丁,安东尼则支持好友海菲特侯爵。两派相争中,胡尔特斯大公虽一直没有表明立场,但西塞路作为大公一系核心成员却很清楚——出于一贯秉承的平衡原则,大公倾向于支持格利高里,并非不认同安东尼的政治理念,而是因为后者这几年来上升势头太猛太快,无论在贵族阶层还是普通民众中支持率都非常高,一旦海菲特侯爵赢得圣选,执政权力等于是落入安东尼一人之手,届时再想制约就只怕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平衡是胡尔特斯大公屹立政坛五十余年而不倒的关键,两度出任执政官,近二十多年一直领导议会,无论谁执政,大公都是不偏不倚,不以个人喜恶左右政局,六十六年前爆发的“血色三年”之后再未重演,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记在这位不贪名也不求利,所作作为一切目的都是为了确保平衡和谐的大公头上。

    但这一次,大公的做法却似乎有些偏离轨道,更让西塞罗疑惑的是自己事前居然毫不知情,大公没有通知自己更没有遵循自己的意见,自从十年前进入核心决策圈以来还是头一次。

    难道自己已经被排除出决策圈了?西塞罗思忖着。大公的二儿子本德·胡尔特斯性格平和,与世无争,大儿子格策·胡尔特斯则是野心勃勃,自视甚高,与西塞罗素来不和,近年来大公身体状况不佳,两人之间矛盾逐渐明朗化。西塞罗虽然精明能干,但毕竟是外人,大公对他信任有加视为肱股,引得格策嫉妒不服,也是理所当然。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大公若身体无恙,格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现在身体欠佳确立接班人的问题迫在眉睫,难免引发争斗。

    若说西塞罗不想更进一步,那是假话,积极进取追逐奋进是人的天性,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坐到了这个位置,自然就希望能够做得更好,得到更广阔的空间来施展抱负,一偿所愿。但如果大公选择格策,西塞罗也能够理解,毕竟血脉相连,能得到这个竞争的机会西塞罗已是对大公感激涕零。西塞罗家族虽有伯爵头衔,但在马克的曾祖父这一辈便已开始衰落,连续三代未能在政府部门担任要职,到了马克这一辈已是空有贵族身份,昔日关系人脉全都已经凋零散溃,一个偶然机会得到大公赏识,以学者代表身份进入百人元老议会,然后一路提携,委以重任,现在也算是帝国政坛实权人物。

    见自己的得力助手面露忧色,大公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挥挥手道,“这件事你不知道,格策也不知道,我是让其他人去办的。”大公顿了顿,“有些事你们不知道,不插手,只有好处。以后若出了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推在我头上,如果我那时候还没死,自然有我顶着,如果我死了,那么量他们也不敢把我从棺材里挖出来。”

    大公摆摆手,阻止西塞罗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我本打算过两天找你来的,今天既然你来了,那就正好,有个问题要问你。”大公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抬起头注视着对方,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宝石般明亮,“你准备好了么?”

    西塞罗一愣,“准备什么?”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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