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秘密保护的严严实实,仿佛被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就会消失了,就会离开自己了。他一方面回避它,一方面又害怕失去它。人类永远都是那么的矛盾,无论他手中掌握的是书还是剑,是科学还是魔法。
恐怕是回不去了,必须承认现实,在亡灵深渊他无需去想这个问题,原本就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落,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希望之火被点燃了,然后又一点点地熄灭。即便是托尔金这样的空间魔法大师,也无法找到通往地球的路,而自己又要多久才能超越托尔金大师?拜拉席恩只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现在还剩一年半,想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成为比托尔金更强大的空间旅行者,不如指望某位神灵看上自己大笔一挥允许自己分享神力来得实际。
“也未尝不可呢。”有人轻笑着说,声音很轻,仿佛是在他心底直接响起。
“谁!”奈德悚然站起,环顾四周。
“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克里斯汀站在楼梯前抱怨,“在下面叫你也不答应,不打算吃饭了么?”
克里斯汀?不,不是,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她的。“你上来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么?”奈德问,“我的意思是说听见什么奇特的声音,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
“没有,这里唯一可疑的东西就是你。”
“是吗。”奈德有些茫然,难道是幻听?他又有些不太确定那个声音是否真实存在过,因为它是那样的缺乏重量,轻飘飘的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事实上奈德现在就已经想不起那个声音的具体细节了,就象忘掉了一个梦。
“是的。”微风拂起了少女的黑色额发,她在金色的夕阳下微笑,“可疑的人,该吃饭了。”
章五十五 洞察
一辆简朴不起眼的马车在阶梯外停下,蓝色车帘已经有些发白,车身上的黑漆也有脱落迹象,但镶在车顶一圈的铜条却清楚无疑地说明了车内人身份的尊贵——铜条上那华丽繁复的文字是“讴歌体”,是赞美女神时所用的最神圣语言,教宗在册封初任主教时会用戒尺轻触两下脸颊,代表女神赐予使用讴歌体的权利。文字是红色的,说明这辆马车的主人是一位红衣主教,即常说的大主教。
马车虽然简朴,但却象古朴无光的圣剑一样,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破开尘土与人流,在世人敬畏与虔诚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马丁大主教掀起车帘,微微眯着眼睛。“是你啊,穆勒。”他认出了上前行礼的年轻人,“怎么这是要长留在迪克推多了么。”
“处理完这件事后或许还会回去。”穆勒恭敬地伸手搀扶。
“历炼无处不在,大公一定要你前往边陲,却是有些太执着于表面了。”大主教没有接过他的手,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自行踏步走了下来,“迪克推多同样是险境,行差踏错,危险不会比面对那些精灵来得少来得小啊。”
他叹了口气,似是有感而发,转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奈德,正要说话眼中突然划过一道光芒,整个人都为之一变,那掩饰不住的锐利锋芒砰然而发,如果说之前的大主教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和蔼中年人,那么此刻那凝重让人心生敬畏的威严,那无形却让人不由自主亲近的圣洁,仿佛高大了千百万倍的身形。只是短短一瞬,门外所有人却都仿佛听到了圣歌号角,看到了通往神国那用光铺成的道路。
一些虔诚信徒甚至已经屈膝跪下,十指相扣按在胸前,低声祈祷赞美女神。
只有奈德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迟钝到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地步,在他看来刚才似乎有股巨大的威压席卷而过,但只是似乎而已,马丁大主教还在盯着他,往日仁慈温煦的目光此刻是如此的明亮,尽管明知只是一种错觉,但奈德还是怀疑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对氙气灯!
精光敛去,大主教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气度,走到奈德身前似笑非笑。“晚上好啊,奈德。”他看似平常地打招呼,但下一句话却吓了对方一跳,“有兴趣加入教会么?”
自由女神是一位宽容仁慈的神祗——这与神职有很大关系,在教区内允许无信者或他信者的存在,针对普通教众的戒律也相对宽松,并不象某些神祗那样追求形式上的严谨与服从,总而言之只要你不是信仰邪神,不从事以颠覆自由女神教会为目的活动,教会都不会干涉你的信仰自由。劝人入教的行为相应地也较少,毕竟自由女神的基本教义便是“自由”,而“劝说”这一行为多少便带了一些强迫的性质。
马丁是红衣大主教,从圣职来说仅次于教宗这一女神的凡间代言人,虽说大主教之间也有高下之分,但对于普通教众来说,皆是位于云霄之上高不可攀的存在。马丁大主教为人和蔼风趣,与多瑙森私交甚密,奈德恰好又是一个外来者,对自由女神以及教会并无什么深刻了解,虽知道对方位高权重,但潜意识更是只是将他看成一位普通长辈,此刻隆重其事地出门迎接还有些不适应。
但他不是傻子,穆勒本就是圣职人员,恭敬出迎理所当然,但克里斯汀,甚至是伊维斯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都神色肃穆,非常自觉地在门外迎候,奈德立即便开始检讨自己的态度——多瑙森家大业大脑子脱了线还有得补,自己要是脱线了就真是废材一条了。
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主教会公开劝自己入教,他对教会没有什么好感也没什么坏感,加入也未尝不可,就当多个护身符也好。
关键是,大主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那么多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若是不答应,当众驳了大主教——不,是当众驳了女神的面子,只怕今天晚上自己的名字就会登上不少狂信徒的黑名单吧。
诸多念头在奈德脑中飞快闪过,正要抱拳行礼谢大主教厚爱,却听对方哈哈一笑,也不等自己答话,已走进门内。
“你不是教徒?”穆勒合上沉重木门,低声问。
马丁大主教今天穿上了那身标志性的红袍,在黑暗中特别显眼,高高悬挂的照明水晶已经灭去,仅剩大厅四角各一盏放射着微光,这是他们那天到过的客厅,为了迎接大主教的到来那些在穆勒看来俗不可耐的旧家具已经全部撤去,大厅里只在正当中摆放了一张椅子,却不是给马丁大主教预备——“神之洞察”是高阶神术,需借助女神神力,神力降临等若女神亲临。
神祗面前,谁敢安坐?
仅有数人被允许进入大厅,穆勒站在奈德身边觉得脑子有些乱,之前听说奈德被教宗克拉苏推荐进这个调查小组时虽然有些纳闷,但却也能够接受。教会历史上曾出现过不少低级圣职人员被高层点中后一步登天的先例,据传这些人都是“圣徒”转世,天生便是与神力高度契合的虔信者,这个说法虽然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但例子毕竟是存在的。
但奈德甚至都不是教徒!这让穆勒有种考试时发现有人作弊正不屑时发现监考老师居然帮助他作弊的荒谬感——听说卡纳莱斯还将残翼之杖给了他!穆勒暗自打量着奈德,想要找出他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能够得到命运如此垂青。
生平第一次,穆勒感到一种微妙的情绪在心底流动,带着细小如针的刺。
那是嫉妒。
“好象不是。”奈德有些尴尬,“不过我正在考虑加入——需要介绍人么?你愿意当我的介绍人么?”
“不用,但你可以请求马丁大主教成为你的引荐者,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利。”
奈德微微点头。
大主教在椅子前站定,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书卷,看似随意地翻至其中一页,开始低声称颂神的荣光,声音越来越洪亮,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忽地,通用语变成了另一种语言,气势恢弘掷地有声,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相连,也不见大主教喘气就这么毫不停顿地颂咏下来,黑暗中每个音节仿佛都活了过来,闪动着由圣洁白光组成的翅膀。
门窗紧闭的大厅里居然刮起了微风,那是翅膀在整齐划一地扇动,微不可见的光点汇成了一条光带,在大主教身周飞速盘旋,瑰丽仿佛画卷,光带挥舞,勾勒出草原、圣山以及手持号角与卷宗的天使。
光明大作,仿佛有个太阳在大厅里升起,刺眼的光仿佛一阵飓风迎面吹来,但只是短短一瞬,飓风吹过身体,大厅重陷黑暗,只有角落里闪烁微光,就象漆黑海面上的独木舟。
“不是半精灵。”大主教神色凝重,“是精灵!”
“什么!”众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发现着实出人意料,大主教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匆匆告辞,要当面去向克拉苏教宗汇报。若袭击者是没有神祗庇佑的半精灵,那么这件事便属世俗事务,严格来说教会无权插手,但若是精灵,那么情况便截然不同,自由女神属于人类神系,而精灵诸神则组成精灵神系,其中既有善神也有邪神,教会对信奉人类神系中邪神的信徒打击不遗余力,但对信奉其他神系中邪神的信徒态度则要谨慎得多。
正所谓打狗要看主人面,信奉的即便是邪神,也是精灵神系中的一员,也是别人的家事,管多了肯定会惹来麻烦。
诸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只能是通过各自的渠道汇报上去,等候大人物们分析会晤后再做行事打算。
“如果是精灵,为什么他们要扮成半精灵?”奈德不解。但另外一个疑惑到是解开了,精灵天生抗魔属性较高,难怪下午的那个对手硬生生捱了一记大火球却还能逃走。
一夜风平浪静,黎明时分却有一个能够引爆整个罗慕路斯帝国,唤醒这头已经沉睡数十年未曾掀起腥风血雨的怪兽的消息传来。
格利高里公爵,帝国大执政官,受袭了。
章五十六 搬家
六十六年前帝国曾爆发过一场血腥无情的政治斗争,短短三年时间内四位执政官死于非命,最终在教会的强势介入下政坛方重新找到了脆弱的平衡并再度稳固,代价则是数十个延绵数百年的家族就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家徽被抹去,荣誉册书写完最后一页。
之后六十三年间,尽管政治的本性便是明争暗斗,但却再未有哪位执政官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就连百人议会的议员们都无一例外地安度晚年,最终或许安详或许不安详,但都是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这已经成为了一条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跨越的红线,血的教训告诉他们一旦跨越这道细细的红线,反噬而来的必是最凶戾狰狞的风暴,握剑者,必被剑所伤。
六十三年时间过去,在那场恐怖风暴充当主角的大人物已系数前往神国报道,当时惊恐旁观的孩子也已成垂垂老朽。历史总是一再重复,你遗忘的时候,它便提醒你。
不幸中的万幸是六十三年前的血流成河让之后历任执政官都获得了更严密的安全保障,在执政官办公厅自然不必多说,负责防护的是帝国信仰与自由裁决厅,出行同样是由这一帝国最神秘莫测的暴力机关负责安全,下班回家后情况不同,有些执政官会继续让裁决厅负责安全保障,给自己安排贴身侍卫,有些则重视个人空间与家人自由,自行解决安全问题。
现任两位执政官中,安东尼侯爵年轻时曾是帝国著名的天才法师,从政后受公务所累无法继续提高,但自保没有任何问题。格利高里公爵不谙魔法也不懂剑术,昆图斯将军因此放心不下将克里斯汀派到他身边,事实上并无必要——公爵府邸看似普通,实则笼罩着一座活动的迷锁!
“活动的迷锁?”奈德疑惑,他知道迷锁是什么,一种由魔力能量构成的永久性结界——或者说是领域。世界上不存在两座相同的迷锁,每座迷锁都拥有截然不同的特点与功能。比如说有的迷锁能将所笼罩区域隐形,只让特定目标看见,看不见的目标在靠近迷锁的瞬间便会被传送至迷锁另一端,有些迷锁则能够压制某种派系,甚至是全部派系的魔法,构成一个人造的魔法真空区。
但奈德没听过哪个迷锁是能够自主活动的,迷锁的一大特质就是“永久性”,这里的永久性有两层意思,一是只要构成迷锁的关键点不遭破坏,那么就能永久运作下去,二是指迷锁一旦建立,位置便固定下来,不能进行物理位移,有些迷锁是间歇型的,根据时间或是其他一些条件间歇运作,但无论如何,所影响的区域固定不变。这就好比几台电脑联成局域网,你不可能在不移动电脑的情况下将这个局域网搬到隔壁房间去。
但凡事总有例外,一切常识都是用来打破的,就在最近几十年,一位特立独行,不按常理出牌的大法师便研制出了一种可以移动的迷锁——事实上关于这种新品种是否能被称为迷锁,业界还存在一定争议,因为其移动性是以削弱作用范围与威力为代价的。这种迷锁能够移动——当然不能一直处于运动状态中,作用范围比普通迷锁要小得多,拿公爵府邸这个来说,也就刚刚能够笼罩住楼房与小花园,具有简单意识,能在笼罩范围内赋予一定规则。
规则是——不得伤害公爵与公爵夫人。
事实上,这种可移动的迷锁就是那位大法师专门为了那些不懂法术也不懂剑术的达官贵人们开发的,保镖也是人,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跟在身边,也要吃饭要休息,还有被收买的可能。但迷锁却不同,只要激活就能永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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