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称有一群具体数量不明的半精灵试图进入我国,而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迪克推多。”
“前几天从庞培城传来消息,有一所酒馆的老板无意中发现他的一位客人在喝醉后显露出了精灵长耳——他曾为军队服役,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随后市政厅调取了旅馆入住资料,发现与这名很可能是半精灵的神秘人一同抵达庞培城并在同一时间段入住的有近百人之多,扣除往年这个时候的正常旅客与商人入住数,初步估算这批半精灵的人数大概在四十人左右。”克里斯汀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穆勒,“这是根据酒馆老板描述完成的画像。”
穆勒看了看,递给了伊维斯,后者扫了一眼便又传给奈德。
看上去除了耳朵稍长,和普通人类根本就没有区别,眼睛狭长,鼻梁很高,下巴很窄,不知道是不是画师有意画成如此,总之奈德觉得这家伙长得很像一条蛇。
“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奈德将画像交回给克里斯汀。
“把他们找出来。”克里斯汀的回答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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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晨星是位于迪克推多西北部商业区的一家酒馆,迪克推多有一南一北两个商业区,北边的商业区靠近贵族区,档次较高,而南边这个走的则是平民路线,主要居住着一些刚刚发家还在通往富豪之路上狂奔的小商人,落魄的昔日贵族以及想方设法想要挤进上流社会的男人与女人们,街头弥漫着野心、欺诈与复仇的气味,是个龙蛇混杂之地,被贴切地称为“炼狱”。
“半精灵虽然只有一半是精灵,但也继承了精灵爱慕虚荣的传统,他们肯定不会选择污水横流的平民区居住,这里相对干净整齐,又不会太惹人注意,是他们最可能选择的落脚点。”克里斯汀说。
拂晓晨星是一家酒馆,并非旅店,但它的老板是个精灵。
“半精灵?”瑞恩一愣,与其他精灵一样,他有一个对人类来说非常冗长拗口的名字,总是被叫错,于是干脆给自己取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人类名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那些爱惹麻烦的家伙了。”老板摇摇头,“希望以后也不会见到。”
“嘿,瑞恩,你最好说实话。”大嗓门的治安官说起话来永远都在嚷嚷,他指了指奈德一行人,“这几位可是上面来的大人物,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保不住你。”
瑞恩耸耸肩,向高脚杯内壁呵了口气,继续擦拭。
“谢谢你的帮助,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好了。”穆勒拍拍治安官的肩,坐下,“可以来杯利姆酒么?”
“四杯?”
穆勒笑了笑,“四杯。”
“你是个精灵?”奈德好奇地问,也难怪他会好奇,在人类居住的城市里出现一位纯种精灵就象狗窝里出现一只猫一样稀奇,而且这只猫还大张旗鼓地开起了超市卖起了骨头。
其实这是句废话,瑞恩这张脸已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是个精灵”,人类的五官少有那么细致精美,长长的耳朵更是最明显的特征。
但问题是在这位精灵身上奈德一点也感受不到优雅精致的气质,看他倒酒收钱的那个熟练劲,看到治安官后看似卑躬屈膝但实际上圆滑老练的奸商气质……怎么看也不象个精灵啊。
伊维斯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眼前这个家伙简直就让她对精灵这个据称充斥着气质高雅俊男美女的优秀种族的美好情感完全崩塌。
“哦。”瑞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从血统上来说我的确是个精灵,但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我是被你们人类养大的,所以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你们还是把我看成一个长得象精灵的人类好了。”
“有意思。”穆勒放下酒杯,“那你能说精灵语么?”
穆勒用精灵通用语说了一句话,落在克里斯汀与伊维斯耳朵里完全就是一堆不明所以的杂音。
瑞恩则露出惊诧之色来,迟疑了一下后也用精灵语与穆勒交流了起来。
但奈德听懂了,在离开深渊时拜拉席恩赐予了他灵魂烙印,同时也赐予了他听懂与应用各种位面语言的能力。
“你在撒谎,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蓝晶花的味道。”穆勒是这么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瑞恩是这么回答的。
“你知道,晚上我会来找你,以月行者之名,现在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穆勒最后这么说。
“你的通用语很不标准。”穆勒切换回了人类通用语,
“我看书学习,少有练习的机会,你们也知道的,很少有精灵或半精灵会光顾这里,每年能用上一两次就已经很不错了。”瑞恩神情自然,果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真是好演技。
“还有其他精灵居住在迪克推多么?”克里斯汀问。
“旅行者这几年是越来越少见了,城市化嘛,我的那些远亲们又都象猴子一样喜欢住在森林里。至于固定居住者……”瑞恩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个问题你们不应该来问我,而应该去紫区问问那些管家。”
“你的意思是说有贵族违背日落谷协议购买精灵奴隶?”
“我可没这么说。”瑞恩叹了口气,“我只是一个小酒馆的老板而已。”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是六月十七号。”
“恩?”
“没什么,六月二十号是半精灵的‘圣哀节’。”
“圣哀节?”
“对,为了纪念一位名叫奎里安的伟大先烈。传说是他带领半精灵摆脱了人类的奴役与精灵的歧视,在马蹄草原上聚集生存了下来,形成了虽没有得到承认的实际存在的半精灵国家。”瑞恩笑着说,“当然,人类和精灵对这位奎里安先生的评价并不高,所以你们没听过是很正常的,我也是偶然的机会,很久以前听一个旅行者提起过。”
“圣哀节会发生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瑞恩搓搓手,笑嘻嘻的。
克里斯汀掏出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圣哀节的晚上,半精灵会在月光下进行血祭,当然不是用他们自己的血,在草原上他们是用马或是其他什么大型生物,现在在城市里,他们会用什么就不好说了。”瑞恩若无其事地将银币收进了口袋里,“当然我也只是听说的,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可靠。”
“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呢?”
“那就要恭喜各位了。”瑞恩说,“没有月亮,他们就会制造一个,那一定很显眼。”
章四十七 吵闹的邻居
“在想什么?”克里斯汀问。
傍晚的时候下了场雨,空气沁人心脾,夜空中群星闪烁,四周寂静无声,凉风将白纱窗帘高高吹起,奈德半靠在露台的围栏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出神地看着山脚下黑暗中缓缓流淌的河水。
“你确定不用跟踪穆勒?”奈德反问。
“不用,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克里斯汀说,“信任队友是合作的关键。”
“如果他不值得信任呢?”
“如果他不值得信任,那我们即便跟踪他,也不会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他曾在翠绿山脉与走私贩与偷猎者战斗了两年,我不认为我们中有谁可以跟踪他而不被发现。”
这才是主要原因吧,奈德默默地想。
“他是圣彼得骑士团的副团长?”奈德突然问。
“第二分团副团长。”
“胡尔特斯大公的孙子?”
“对。”
“而你是格利高里公爵的养女,伊维斯是安东尼侯爵的女儿?”
“怎么了?”
“没什么。”奈德将果汁放下,注视着克里斯汀,“我只是想到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把我拉进来的解释。”奈德看着她的眼睛,“这不是一个暑期工这么简单对吧,这个位置明明就是刻意为我而留的,你们分别代表着两位执政官以及百人议会议长——别说这只是个偶然,我可不相信你们还需要通过打暑期工来赚取生活费。”
奈德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只是一个安分守己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唔,你该不会告诉我我就是代表着百姓吧。”
“当然不是。”
克里斯汀犹豫了一下。“算了,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她决定违背公爵的交代,“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成立这样一个临时机构来处理这件事?”
“这件事?”奈德有些疑惑,但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上次对我说处理这些半精灵是我们的第一个任务,事实上正好相反——这个小组就是因为这些半精灵才成立的,对吧?”
“没错。”克里斯汀说,“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帝国政府机构健全,设置庞复,仅在迪克推多,有能力处理这件事的就有好几个机构——帝都禁卫军、监察院、信仰与自由裁决厅、圣彼得骑士团总部,只是对付几十个半精灵而已,就连学院都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为什么还要成立一个临时机构?”
“为什么?”
“因为这些机构中没有一个能够同时得到三方的信任。”克里斯汀说,“圣选之日正在临近,几十个半精灵看起来不多,但事情却可大可小,若是有人故意借机兴风作浪,后果也会非常麻烦,毕竟半精灵名义上还是精灵古国的臣民。”
“所以要三方合力组成调查小组。”
“不,不是三方,而是四方。”克里斯汀纠正,“教会也被牵扯了进来,而你就是教会点名要求加入的代表。”
“教会?”奈德的眉头皱了起来,思忖着,“难道是马丁大主教?”
奈德接触过的教会人士只有他了,从身份上来说虽然比执政官与第一公民差了不少,但作为一名红衣主教,勉强也说的得去。但问题是马丁大主教为什么要将自己塞进调查小组里?
“不,不是马丁大主教。”克里斯汀的话让奈德大吃一惊,“是克拉苏教宗。”
头痛,实在是头痛。
奈德的生活已经够乱了,那个该死的有关变子的传言,卡纳莱斯院长的馈赠以及一连串让人琢磨不透的谜团,格利高里公爵的青睐,现在还要加上来自教宗的关注……奈德想他有必要认真考虑一下托尔金大师的建议,去其他位面旅游一趟算了。
哦,对了,托尔金大师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一个热爱游泳和魔法的矮人,无论如何都不用用正常这个词来形容。
“你听说过打豆豆的故事么?”奈德突然问了个怪异的问题。
“没听过。”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奈德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有个记者去南极采访企鹅……”
“等等。”克里斯汀打断了他,“企鹅是什么?南极又是哪里?”
“这个不重要……”奈德有些窘,“好吧,有个记者去棋盘岛采访龙,他问第一头龙每天都干些什么,那头龙说是吃饭,睡觉和打豆豆,接着他又问第二条龙,答案依旧是吃饭睡觉和打豆豆,记者很困惑,于是又接着问下去,结果每条龙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直到最后一条龙,它的回答是吃饭和睡觉。”
“于是那个记者很奇怪地问,为什你不打豆豆?那条龙非常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我就是豆豆。”
“说完了?”
“说完了。”
“很有趣的故事。”克里斯汀说,“但你想说明什么呢?”
“没什么。”奈德叹了口气,“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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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晨星,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酒馆里烟雾缭绕,总有些不听劝的年轻人公然吸食勋章花,这种只生长在无尽森林的植物花萼是分瓣的不规则方形,长且厚,摘下来铺平后看上去很像是一枚勋章。然而它受欢迎并不是因为外型,勋章花的花萼切碎后按照一定比例混水烧开,所得到液体在日光下暴晒后产生结晶,加入普通烟丝中一并燃烧,所产生气体能刺激脑垂体,让吸食者获得非凡快感,甚至是产生幻觉。
大约是在八十年前,勋章花以及吸食方法流入罗慕路斯并一度成为贵族阶级彰现身份的象征,但很快当权者便发现了这种毒品的危害性。不过首先对勋章花宣战的却是教会,教宗亲自宣布吸食勋章花为“渎神”行为,吸食者死后将不被女神所接受,灵魂不能升入神国,在痛苦与绝望中沉沦,随后议会也宣布所有种植、买卖以及吸食勋章花的行为皆为违法,甚至是出动军队对供应体系进行打击。
但与地球一样,仅依靠强制手段是无法摧毁毒品的,吸毒行为的根源来自于精神的空虚以及对现实的逃避,而只要有人吸食,就会有利润,只要有利润,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几十年的努力终告失败后,当权者终于领悟到这是一场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战争,于是改变策略,将目标从“灭绝”变为“控制”。而事实上,经过几十年的打击,勋章花的影响范围的确已经大大缩小了——目前在黑市上,纯净的勋章花结晶价格高于同等重量黄金,普通百姓不可能承担,而上层贵族受信仰与力量约束,昔日的潮流已经变成了被唾弃的对象。
也只有在这里,在这个迷惘与进取并存,失落与荣耀同在,机会与危险共生,进一步翻云覆雨退一步横尸街头,人生起落来不及看的炼狱,毒品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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