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陡然痛呼出声,捂住肚子的双掌仿似用尽了全力般的青筋暴突着,一双染满欲念的死鱼眼瞬间变得浑浊不堪,双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地上,想要向惊魂未定的慕容星求救,却发现此刻所能逸出喉间的话语,竟是如此的稀少。
“喂……你,你怎么了?”继父先前不是还凶神恶煞的吗?还有,他身后站立的长发男人是谁?尤其他那身惹眼的银色劲装、天蓝色的眸色、无风吹拂下依旧优雅飞扬的黑亮长发……惊诧莫名的伸出右臂,指了指继父背后站立的陌生男子:“你……后面……”
“救……救命……”满是浓烈酒气的大口一张一合的向慕容星坚强求救道,对于慕容星所指之人,根本是无暇查看。
“你……”哪里不对,慕容星却实在是说不上来,总觉得除了自己,继父仿佛根本看不到他身后站立的那名陌生男子,为此,慕容星出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我是你……继父……”不明所以的继父稍稍侧过一张早已涨成猪肝色的肥脸,在查看后,并未发现慕容星所说的人之后,痛苦挣扎着回答道。
怎么办?禽兽不如的继父看不到他身后的陌生男人?
“他看不到我。”继父背后的陌生男子冷清开口,嗓音随低沉,但听在继父耳中,却是静寂无声、毫无所觉。
“你到底是谁?”慕容星再次开口询问。
“我……”继父想再开口,这才发觉逸出喉间的是痛苦的呻吟。
“我是应你召唤前来了结此人性命之人,无论你怎么努力,其他人都无法见到我。”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望着惊诧莫名的慕容星说着。
“我没有要他死,我只是……只是……”话未完,再也支撑不下去的继父迅速匍匐在地,自口中蜿蜒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着的那件亚麻色t恤圆领,就算是这样,依旧无法阻止鲜血的汩汩流出与蔓延开去……
“啊……不是这样的……”再也承受不住入眼的红,慕容星在那名神秘男子诡异讪笑中,晕厥当场。
正文 第三章 交易
无边无际的黑暗犹如一座死寂的空城,进不来,也出不去,早已在城中迷失方向的慕容星,心底的茫然若失可想而知,可她就是隐忍住所有意欲滑下腮边的懦弱泪水,硬生生的将他们眨回猩红一片的眼眶中,漫无目的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你看得到我,为何又要故意漠视?你明明知道只有我可以帮你离开这无尽黑暗。”一道漾满优雅的低沉嗓音自慕容星身侧的黑暗中徐徐响起。
捂住耳朵、权当没听到的慕容星加快脚下步伐,一路奔跑着怒吼道:“我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只是那抹清冽男声却仿似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喂……女人,你何必拿自己的肉身开玩笑呢?”不是他多么好心的帮助别人,而是不想某些人的肉身遭到破坏罢了。
“你……你说什么?肉身?”终于停下脚步的慕容星,气喘吁吁向右侧那片黑暗中问着。
慕容星的旋身回眸,终于使得先前那名狠戾猎杀继父的诡异男子陡然现身这无尽黑暗中,他身上那件闪着银芒的劲装,仿似这无尽黑暗中的一盏明灯,霎那间照亮了几丈开外的地方。
再见他,慕容星竟有种惊艳的错觉,一袭银色劲装包裹住颖长身躯,只是此刻身躯半透明的漂浮在半空中若影若现;犹如两汪湖水凝聚而成的湛蓝眼眸,其中漾满了能使任何人沉沦的妖娆风情;一头垂直腰际的飘逸长发,好像以最浓的墨汁研磨出来似的威严飞舞着;嘴角、眼角,此刻都上扬着胸有成竹的诡异笑意……
“告诉我,你刚刚说拿肉身开玩笑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自己又死了一次?不,不会吧?
“既然想要得到我的帮助,那你准备好与我谈交易了吗?”话毕,斜睨慕容星的湛亮眼眸中有着浓烈的期待。
要知道,对于这样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只有被某人召唤或驱使,才会显出真神,因为他们活在那些特定之人的记忆中跟心底最深层,而能召唤他们出来的特定之人,就随之成为他们这一世的主人。
像他这样的人,可能几世间才能碰到一位能召唤自己的主人,为了能令主人无法再将其忘却,更为了他们自己不再沉沦在无尽的孤寂与黑暗中,他们通常会用尽各种手段让自己停留在主人的记忆中或心底深处,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等价交易。
“交易?你想同我做什么交易呢?”慕容星疑惑的望着眼前俊帅到诡异的男子,淡淡询问着他。
“将你此刻最为看重的某件物什或某样形影不离的情绪作为带你离开这片黑暗的酬劳,你同意吗?”
“为什么?我凭什么相信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眼前法力无边的俊伟男人,当他询问自己之时,眉宇间竟有着深深的恐惧,好似很怕自己拒绝他一般,这样的诡异情形,令慕容星疑惑更甚。
“你没有其他选择,一;无怨无悔的信任我,那么我会成为你这一世永远的忠仆,二;你可以继续漫无目的的乱跑,直到你存活人世的肉身毁灭殆尽,但前提是你得答应同我交易才可以。”没错,这是威胁,却也是他唯一不被遗忘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沉默……除了沉默,慕容星并未给出任何回答与承诺,这样的她,好像在思考这场交易下的最大赢家是谁一般。
“蓝魅,我的名字叫蓝魅……”好像很怕慕容星反悔的大声介绍着自己的名讳。
蓝魅……好妖娆的名字啊……这是慕容星听到此名讳的第一想法,回望他一眼,嗯……确实人如其名,湛蓝、充满魅惑。
“我叫慕容星,一个死后又重生的平凡女人,即使我愿意同你交易,却发现自己身无长物,更妄论是形影不离的东西,除了平凡,我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还能交付与你什么。”
是啊,这么漫长的二十八年,自己所剩下的,除了背叛与厌恶,再无其他,慕容星哀戚想着。
端详慕容星片刻后,蓝魅点一点头,伸出他的修长左臂虚搭在她右肩之上:“好,成交,从今天开始,慕容星将彻底与平凡绝缘。”随即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不一会儿,慕容星倍感肩膀之上的灼热与热切,无论她这么挣扎,都甩不掉这抹灼热之感,最终只能让痛苦呻吟逸出喉间:“啊……好热……好痛……”
再醒来,已是晕厥倒地五个小时后,身上的痛楚并未因悠然转醒而消散分毫,反而有更甚先前之嫌,好不容易对准视角的猩红双瞳,紧张查看起萦绕着浓烈酒气的熟悉房间来。
先前所经历的诡异一切瞬间跃然于脑海中,慕容星惊吓莫名的任由视线停驻在原先继父卧躺过的地方,没有,居然什么都没有……
空荡的仿佛这间房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似的,咦?继父呢?他不在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没死?
“怎么?你舍得醒过来了?”
被这抹幽魂般的尖锐女声吓得不轻的慕容星,不理会周身痛苦不已的感觉挣扎后退着,用手掌揉了揉眼,借助门缝外透进房中的丝丝灯亮,这才看清角落处的女声主人是姐姐慕容红,只是姐姐面容上的狂怒令慕容星心惊不已,向后退开的动作幅度也稍稍大了起来。
“姐姐,你……我……”话未完,一个夹杂着凌厉劲风的巴掌大力甩在了慕容星早已红肿、青紫不一的脸颊上,疼得她眼冒金星、耳鸣不休。
“你这该千刀万剐的拖油瓶、扫把星,居然胆大包天的杀了爸爸,你等着吧,我已经报了警,一会就有警察前来抓捕你,想去上大学?我看你这次是痴人说梦。”慕容红愤恨嘲讽道。
心想时间该是差不多了,因为要不了多久,慕容星会被当成逃犯全国通缉的可能越来越大,这也就是将她藏在这间房中五个小时,好让警察们误认为慕容星早已畏罪潜逃的最终目的。
“你什么意思?”慕容星心头不禁‘咯噔’一下,望着姐姐唇角阴谋得逞后的奸邪笑容后,再也无法冷静相对,总觉得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
正文 第四章 无罪
望着姐姐漾满奸邪之气的笑颜,慕容星浑身轻颤不已,现下终于明白姐姐为何要等到她幽幽转醒之际才报警,原来并不是因为念及姐妹之情,而是要落井下石,好让警察误会她先前是畏罪潜逃。
好歹毒的计谋,只是姐姐做好了一切要她入狱的周详准备,可重生后的慕容星,真的会犹如先前走过的二十八年间,唯唯诺诺的往明知是阴谋的火坑中跳么?
深深吸进一口混杂着腥臭与浓烈酒香的空气,随着直起身子站立房中的动作缓慢吐出,再也不愿看向房中角落阴笑不已的姐姐,拍了拍身上那件满是灰尘与血污的青灰旧校服,迈着坚定步伐往门外步去。
“姐姐,对不起,爸爸的死我真的是无心的,如果你要恨我的话,那就恨吧。”话毕,慕容星主动走至刚破门而入的刑警面前,不等警察勘查及询问,竟主动将双手凑近为首的警察跟前,青紫、红肿的腮边,爬满了泪痕。
要知道,以前继父、姐姐如何欺负、打骂,甚至每天都有那么一次濒临饥饿边缘的时候,慕容星从来都不曾哭闹过,因为她知道,继父、姐姐无论怎么对她,都是养她这么多年的长辈跟仅存于世的亲人。
为了仅存的两位亲人,她隐忍了二十多年,即使他们害得她念不成大学,最终沦为失意女工都无所谓,但是所有的隐忍,全部在今天姐姐设计谋害她的冷漠中烟消云散,以为随着妈妈离家出走时流干的泪水,居然在今天倾泻如泉涌。
男友的背叛,杀手的猎杀,继父的猥琐,姐姐的出卖……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就算慕容星想阻止,也无从阻止起,她累了,厌倦了这种生死边缘独自徘徊的游戏。
“小姐,有人举报说你凶残的杀害了你的继父,请你们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冰凉的手铐烤住了慕容星先前与魁梧继父苦苦挣扎中留下无数於痕的瘦弱双手。
“警察叔叔,带我走吧,离开这个地方。”就算要坐牢,也好过留在这个囚禁了她二十八年灵魂的家。
跟前这位神情内敛的中年警察,望着慕容星周身无一处完好的纤弱模样,再看一看她那双媲美天际星子的晶亮眼眸中的坚定,虽惊疑但威严依旧将烤住的小女孩带上了鸣响不已的警车。
临上车前吩咐同组刑警们仔细搜查罪证,任何地方都不可以遗漏,吩咐完,老刑警以为她能在身旁这名小女孩的身上见到担忧,结果却令他失望,什么都没有,这个小女孩眼中除了清澈,剩下的就是纯净。
被身旁那名中年刑警带进气魄不凡的警局后,懂事、早熟的慕容星把腮边的清泪擦去,别看慕容星现今只有十八岁,但是在她重生前见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后,她对人间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全然不抱任何希望了。
“年龄,姓名,还有请你一五一十将杀害你继父的过程阐述一遍。”闷热的侦讯室中,一名不苟言笑的年经警官重重拍了下桌子后严厉喝问起慕容星来。
“我叫慕容星,今年十八岁,我没有杀害继父。”先前还泪流满面,此时却快速冷静相对的慕容星,着实令审问中的年经警官与那名陪同审理的中年刑警都暗叹一声。
“这是我们从你继父房中搜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因为你继父撕碎了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所以你就心生歹念的将他杀掉?”
“没有。”
“看你这样一副体无完肤模样,是不是你继父醉酒后的家暴导致?而你这样一个长期生活在家庭暴力下的小孩,早已有了报复的念头,以至于终于在今天这个前往大学报道的好日子中选择动手?”
“没有。”
“……”
“没有。”
就这样,审讯持续了六个小时,当一名手持重要报告的年轻刑警进入,将那份报告放在中年刑警面前的桌上时,早已令慕容星疲惫不堪的审问这才有所缓和。
而当那名中年刑警看完桌上整份报告后,向身侧的年经警官低言了几句后,朝慕容星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去了,我们刑警侦破组的同事已经查明此命案与你无关。”
无罪释放……
她没有杀人,她是无罪的,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令慕容星先前的疲惫和担忧全部一扫而光,就这么在警局审讯室的木椅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虽然脸颊上布满伤痕,却难掩她这抹笑容中所蕴含的真挚。
“谢谢……”
“等等……”还未步出侦讯室的慕容星被身后的中年刑警唤住,不明就已的慕容星瞬间停下脚步,疑惑的望向那名中年刑警。
待到中年刑警走近慕容星身侧,更将一张装有撕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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