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的东西。
我带着老布金来到屋子前,房门挂着一把锁,因为天长日久已经锈迹斑斑,而且已经被人砸断。据老布金说,这应该是上一次进来探险,结果闹得灰头土脸的几个年轻人干的。不管是谁干的,总之为我们节省了时间。
我轻轻推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巨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剌耳。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老布金咳嗽了几声,我倒是对这个没有什么很特别严重感觉。这和埃格斯上的味道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干净了。
推开房门之后,那月夜中的音乐显得食不果愈加清晰,我站在门外看了一下,屋子里黑洞洞的,到处是结成一片的蜘蛛网,地板上结了一层厚重的灰尘,偶尔有一只瘦弱的老鼠从上面跑过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也难得这些老鼠能够在这里存活下来,不过看它们的样子也不过是勉强维持。
我试探着伸出脚在地板上踩了踩,地板发出了一阵吱吱的怪叫,似乎随时都会塌掉一样,不过我感觉它们并没有听上去那么不堪,还可以支撑一个人在上面走动,而且这里是一楼,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不过是陷进去一只脚罢了。看看没有问题,我慢慢走进了这间屋子。
“神,神官大人……”老布金有些紧张的在后面说道:“您没有准备灯火什么的吗?这里这么黑,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我干咳了几声,掩饰心中的尴尬。老布金说的对,如果是普通人进到这里,的确是需要点个灯火什么,只是我却不同,在埃格斯的日子,我早就对这种阴暗的环境习以为常,多年的习惯自然无法改变,我就没有想到像个正常人一样点上灯火进来。还好,还有补救措施。我向老布金笑了笑,伸出手来,刚才演示给老布金看的那个光明能量球又出现在我的手心上空。这种柔和的光芒照明用再好不过了,而且最妙的是使用的是从索洛狄那借用的能量,对我来说毫无损耗,不用白不用。
在光明能量球鞋照耀下,原本阴森黑暗的屋子就明亮了许多,老布金也显得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不过还是不自觉的向我身边靠了靠,我也没有说什么,这是人类对于黑暗未知事物的一种本能畏惧。
音乐声没有断,我辨认了一下,这声音是从房子的后面传来的,于是,带着老布金顺着音乐声向后走去,地板在我脚下吱吱作响,再配合这音乐声,这里还是很有气氛的。
音乐声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停在一座房门外面,音乐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看了一下周围的墙壁,这个房间的面积应该不小,可能原本是房子主人民客厅,现在倒成了这个幽灵的音乐厅,看来这个幽灵也是很有情调的一个人,倒是知道给自己找一个大一点的地方演奏。
我伸手推了推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在此的推动下开了一条缝,那音乐声从这缝中传了出来,让我们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在听一场音乐会一样。在聆听这音乐的同时,我也中到了身后老布金深呼吸系统声音。不过,今天晚上就让他看到这里就好了。接下来,我想单独和那位幽灵演奏家见面。
房间里很简单,没有什么家具,大概是让之前住的人搬走了,地板上和外面一样布满了灰尘,在房间的右侧有一个很大的窗户,窗帘破破烂烂的,只是勉勉勉强强的挂在窗框上,圆月那皎洁的月光正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照在了正在聚精会神演奏的那个音乐家身上,或者说,正在聚精会神演奏的影子上。
没错。的确是一个影子,无论是演奏乐器的人,还是他演奏的乐器,都是一个虚影。两个虚影飘浮在半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却又透他们的身体投射在地板上。在月光下,这两个影子模模糊糊弄浮动着、演奏着、激动着。没错,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两个灵魂的激动、他们的投入,似乎他们所有关精力都凝聚在这一首曲子上,想把自己的一切都融入进去,演奏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到。
那个人的影子对着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就像老布金说那样,黑色的,好像洗衣了很多遍,有一些地方打着不是很明显的补丁,但是依然干净整洁。这种衣服也不是很常见,穿的人也不是很多,只有贵族家里的那些乐师才这样打扮,这个人应该曾是一贵族家里的乐师,他整个身体坐在一件大型乐器的面前,那件乐器很奇怪、很大,有四条腿,有一个支起来的古怪盖子,在我这个位置能看到它的上面有一排白色的按键,那个人的手就放在按键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按键,演奏着月圆时刻的幽冷音乐。
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件古怪的乐器,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刚开始,我以为这是奥钢琴,后来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奥钢琴,也有人称之为钢琴,是贵族家里常见的一种大型乐器,这种乐器的体积惊人,也有一排按键,后面连着的是一排长短不一的管子,当你按动按键的时候,那些管子里会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以此来演奏音乐。现在我见到的这种乐器和它有些相似,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来发音的。
这位幽灵乐师似乎没有发觉我的存在,只是聚精会神的演奏着自己的音乐。我也没有打搅他,只是向四周看了看,在墙角发现一把残破的椅子,大概是这椅子实在是太破了,之前的住房把它留在了这里,我走过去,轻轻抚掉了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上去,欣赏起这位幽灵演奏家的表演来。不过,是音乐总有演奏完的时候,他越来越投入,演奏的也越来越快速,最后,他的双手狠狠的在琴键上,以一个回味无穷的低音结束了整首曲子。
“很不错,非常不错!”我赞叹道,轻轻的鼓着掌,“深入人心,震撼心灵的音乐,这种音乐也只有幽灵能够弹得出来。因为幽灵剩下的就只有灵魂了,没有什么有比他们更了解灵魂这个东西了。”
“你,不怕我吗?”那个幽灵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吵哑。
“怕你?为什么要怕你呢?”我笑了笑,“难道你自己认为自己很可怕?”
“嘿嘿嘿嘿……”阴影演奏家怪笑起来,“我不可怕,那当然不可怕,我怎么会可怕呢?”说着,慢慢的转过来,让他的面孔整个暴露在月光之下。那是一张异常恐怖的脸!焦黑的皮肤布满了整张脸孔,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列,露出里面鲜红的骨肉。一只眼睛被烧得掉出了眼眶,变成了一个黑球,在眼眶下面晃来晃去,另一只眼睛里则没有了眼球,黑洞洞的就那么注视着你。鼻子已经被烧掉了一半,露出一个黑黑的窟窿。嘴也严重变形,嘴唇向右上角收缩,露出几颗被烧熏的牙齿,一些粘液顺着那个地方滴落下来。总而言之,这是一张能够让任何正常人恶梦连连的面孔,足可以让见过它的人牢记一辈子。
当然,这些人里绝对不会包括我,我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这位阴影演奏家实在是缺乏想像力,在埃格斯上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恐怖形象,有的比这恐怖十几倍,只要我需要,我随时可以帮这位阴影演奏家演示十多种更有想像力的造型,毕竟谁也不能强求一些亡灵注意自己形象,而且这也是强求不来的。
“你、你竟然不害怕!”阴影演奏家怪叫了一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怎么可能害怕?”我皱着眉头看了这位演奏家一眼,“你这个造型实在是太缺乏想像力了,我没有笑出来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也就能吓唬小孩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
“怎么可能,这是这些年来我最满意的一张面孔了!”演奏家不干了,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下来,又用两条腿站了回去,双手叉腰,大声吼道:“这是我总结了无数的经验,经过无数的演练,还有数次的实验才总结出来的!你竟然说这只能吓唬吓唬小孩?什么样的小孩禁得住这么吓唬,不被吓傻了就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比这更恐怖的脸!”
“哼,那是你没有见过世面,你没见过,并不等于说没有更恐怖的。”我很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经典的僵尸形象突然出现在我的左侧,一张呆板僵硬的脸上还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脸上几条硕大的作品翻开着,渗出殷红的鲜血,左上部分的头皮已经不知所踪,露出了破碎的头骨和里面乌黑的脑浆和脑子。几只蛆虫从他的眼眶里爬了出来,耳朵里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一只眼眶的眼珠已经没有了,只是在他蛆虫涌动里还能找到半个,灰黑色的瞳孔还在,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你。幻术我还是会的,造一个僵尸的形象更是简单无比。
还没有等我开口说话,我已经听见对面那位阴影演奏家干呕的声音。
“收回去,快收回去!”阴影演奏家一边干呕着,一边冲我吼道。
“收回去当然可以,不过你也要变回本来的样子不要把这张脸摆出来了。虽然我不害怕,但是我想看看你原来的样子。”我笑眯眯的说道。
“行行,没有问题,既然吓不到你,我还保持这么一副倒霉的样子干什么?”阴影演奏家急惶惶的说道:“你把这个收回去,我也变回原本的样子。”
“成交!”我点点头,左侧的那个僵尸的形象就像见到火焰的冰块,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呼……”那位阴影演奏家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变囝一副样子。
“一头银白的头发,一副中年人的样子,和老布金形容的年纪很大的老头相差很远,不过这也不奇怪,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老布金的记忆有些模糊也是难怪的。再加上这位演奏家一头的白发、满脸的沧桑,让人觉得年纪很大也很正常。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我笑着问道。
“桑吉,托马斯?桑吉”这位自称为桑吉的阴影演奏家有些沮丧,抬头看一眼一身白袍的我,“你是从光明神殿来的吧?来这里是为了净化我这个邪恶幽灵的吧?”
我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不和我说话你的故事吗?桑吉先生。我对你,还有你身边的乐器都很感兴趣,我也见过不少乐器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这叫什么?”
听到我问起他身边的乐器,桑吉有些自豪,又充满柔情的把自己的手放到那巨大的乐器上轻轻抚摸着,“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乐器,我叫它皮安诺琴……”
“皮安诺琴?”我看了一眼那件乐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乐器应该是根据奥钢琴改进来的吧?”
桑吉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就是按照奥钢琴改进来的,看来你对音乐还多少有些研究。”
“谢谢你的夸奖,桑吉先生。”我很绅士的点了点头,“这个是怎么来的呢?方便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吗?看起来,你和这皮安诺琴的背后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曲折的故事?哪里有什么曲折的故事。”桑吉自嘲的摇了摇头,“只是个自作多情的故事罢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说给我听听。”我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好吧,这本来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桑吉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窗外的圆月,慢慢的说道:“也许你已经看出来了,我曾经是一位贵族的乐师。而且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乐师。在那位贵族老爷的家里,我演奏的就是奥钢琴,而且演奏的非常出色。那个时候,我是一个充满热情,对音乐又无比痴迷的年轻人。我曾经对奥钢琴无比的喜爱,那个时候,每当我摸琴键的时候,我就禁不住了阵阵热血沸腾。
但是,很快我就无比痛苦的发现,我越是对音乐充满热爱,越是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一遍一遍的演奏这空洞乏味的贵族音乐,同时,应我雇主的要求,一首一首的创作着内容空洞的乐曲,那些贵族老爷们需要的是那种华贵空洞的样子或音乐,他们只是需要这音乐陪衬,就像是他们家里的那些精致的餐具,那些名贵的油画和装饰品一样。他们不需要音乐有什么内涵,也不想里面听到什么东西,甚至不在乎这种音乐能不能打动人,他们只是需要这些音乐听起来顺耳,能够让他们在宴会上成双成对的乱扭一通,这这么简单。”
桑吉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终于,我发现,我和我心爱的奥钢琴已经越来越不合时宜,我无法忍受这种日子,激进的我甚至认为这是对音乐的一种亵渎!”
桑吉的话虽然有些激进,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在某些贵族的家里,艺术确实只是挂在嘴边上的炫耀品罢了,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个字说的是什么,他们只需要把它们贡在家里,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懂艺术的就可以了。不过我没有什么打断桑吉的话,安静的继续听他诉说。
“于是,我想做出一些改变。”说到这里,桑吉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的改变并不能够让我的雇主欣赏,他对屡次违背他的意愿感到愤怒了,也厌倦了,终于让我收拾东西,把我赶出了大门。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己的奥钢琴,甚至还一度失去了自己的目标。我搬到贫民窟居住,然后偶尔去一些下等的酒吧演奏一些音乐赚点生活费,一天又一天的混日子,那段时间我前所未有的沉沦,不愿与人说话,甚至不愿人接触,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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