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及倾城笑_分节阅读 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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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容用眼神表达怒意。

    舒长昼挑挑眉,不知在算计什么。

    时间拿捏得刚好,侍女推门放眼过来时,舒长昼正一手撑在妆奁旁,刚好施施然将手从她唇边挪开。

    一时默然。

    容轻朝可怜巴拉地看着侍女,侍女懵了一阵,粉嫩的双颊渐渐红了。舒长昼一个瞪眼后,侍女连声道歉落荒而逃,连门都忘了关上。

    “她不会真误会了吧?”容轻朝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到时候自然知道。”舒长昼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走,我们去青楼玩玩。”

    春日难回雪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朔阳的风光异常妩媚,即便夏季也是如此。此时是七月末了,白天的青楼按理说是不开门的,本来领会不到那满楼红袖的景色,但容姑娘和舒王爷却在许听梓公子的带领下,从后门溜了进去。

    一进门,小容就被低调华丽的装饰震慑了。

    这哪里是青楼?

    这是靖南王府的市井山寨版啊!

    歇息足了起身的姑娘们偶然出现在楼上走廊,向楼下小容这里投来怪异但又不失分寸的一瞥,随即袅袅婷婷走开。偶有几个大胆些的见了舒长昼和许听梓,知道是有钱的主顾,想上来搭讪,却被引他们进来的老鸨给瞪走。

    这间青楼名为拾芳楼,老鸨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子,不像风月场里打滚多年的老妈子,芳名绘雪。她与听梓似乎熟识,只看了舒长昼一眼便将他们引进楼里,视女儿身的小容为空气。

    舒长昼完全没理会楼上投来的各种暧昧目光,只轻笑着拉起小容的手:“怎样,今天不枉此行吧?”

    小容一阵寒颤,忙不迭点头:“确实,确实……”

    “三位爷楼上请,绘雪还有事在身,不叨扰三位了。”绘雪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小容,目光别有深意,随即衣袖一拂,径自走开了。

    小容被舒长昼拉着,正要随前来领他们的丫头往上走,眼角余光却瞟见听梓怔怔地看着绘雪离去的背影,便叫他:“许公子,你不随我们一起来么?”

    她忘乎所以地开口,竟忘了处身青楼,还未等听梓回答,她便感到一时如芒在背,仿佛楼上各个姑娘都探出了头,用各异的目光仔细打量这个陌生的姑娘。

    “啊?不……没,没事,我先回去了。”听梓似是在掩饰什么,匆匆应付两句便往外走。

    “上来吧。”

    舒长昼的手骤然紧了几分,小容怔怔地回过身,随他进了一间花费应该不菲的房间。

    在房门合上的那刻,隔着许大一个厅堂的对面房间,似乎有人研判地看过来,舒长昼亦是不动声色地侧过头,自门缝里不加掩饰回看过去。

    那视线没过多久便消失了,舒长昼撤回目光,反手将小容拉起,没事人一般笑着:“容公子,不如让她上一壶小酒,你我二人小酌一番?”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这次喝醉了看谁还拖你回去!”小容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凉水。

    那个丫头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她看着舒长昼的手势,转身将一只玉壶端了上来,配了两只酒盏,便退了下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不用看了,她什么都听不见。”舒长昼已揽了衣裾往椅子上坐,自顾自斟了一盏酒,细细啜了一口,“我刚刚命人从王府里送来的竹叶青,要不要尝一口?”口气像足了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不用了。”小容也给自己斟了一盏,“你先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不是要带我来青楼玩玩么?”

    “你就这么好奇?”

    小容点头。

    舒长昼笑得贼兮兮:“那好,你听仔细了,这间青楼实是我名下的。”

    小容一口酒没忍住,立时喷了出来,淅淅沥沥喷了对面的舒长昼满身。

    看着自己名贵的衣服上满是酒迹,精打细算的舒王爷马上眯起了眼。

    “舒长昼,看不出来……”小容声音颤颤,言有戚戚,“看不出你还有这么特殊的癖好……难怪王府里那么多姑娘放着不要,你是觉得这样玩刺激么?”

    话是这样说,小容面色惨白,似乎被舒长昼吓到,心里却高兴万分,给舒长昼的把柄专用记录本上又浓墨重彩地添了一笔。

    等到哪天她收集够了八卦,她就用这些八卦去要挟舒长昼,骗房骗车骗地。

    舒长昼虽然脸色黑了几分,唇角笑意却稳稳当当。小容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头皮一麻,几乎是拍着桌子跳起来。

    “舒长昼!你敢拉我上贼船?!”

    见她终于转过弯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舒王爷满意地点头,然后将竹叶青一饮而尽。

    “唔……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就这青楼的事。”

    舒长昼话还没说两句,小容立即蒙上耳朵,大声叫道:“我不听我不听!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听我就是不听你能把我怎样!”

    嚷是这样嚷,舒长昼没有再喝酒,而是将酒盏搁到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下文。

    过了一会儿,小容觉得自己头昏脑胀,暗道竹叶青的后劲什么时候这么快这么猛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容四肢无力,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耳朵却听得异常清楚。

    “这么快?”

    却是舒长昼的声音,小容心里一寒,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贼船?”舒长昼冷笑,“本王的贼船,可没那么好上。”

    小容很想骂他两句,再抬手给他一个爆栗子,可是手软软的使不上劲,仿佛身体里有个无底洞,正在源源不断地把力气抽空。

    “绘雪不是朔阳人,她幼时住在东镇,是东镇大姓豪族。那户豪族把持地方兵权,被洛南王花五年功夫剿了个干净,唯余下她和另一个男孩。”

    容轻朝很想捂着耳朵,不去听这些不该属于她的秘密,那些话却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似在嘲笑她的不甘。

    舒长昼却没有停下的意思,“那两个孩子后来失散,她流落到天抚郡,因为幼时与听梓见过,便被听梓救起,迫于无奈当做丫鬟留在身边。而那个男孩,想必你也见过,一直活在郄家若有若无的监视之下。可惜赫赫将门,竟落至今日下场。”

    心里某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小容动作滞住。舒长昼看着她的反应,点点头:“不错,那孩子便是燕十四,是绘雪的哥哥,本名燕归梁。而绘雪也并非绘雪,她是燕回雪。”

    燕回雪,燕归梁。

    终于明白为什么燕十四临别时是那种惊慌失措的眼神,也终于明白为何他见到郄修篁会一脸苦大仇深惊怒交集的表情。

    深林春日如何回雪,鸿雁北飞如何归梁?

    眼泪不知不觉淌了下来,小容浑身发颤,却始终没有力气、也不敢抬起头,去看舒长昼的表情。

    舒长昼浑然不觉,还在自言自语地将故事讲下去:“绘雪是个聪明女子,可惜,她偏偏遇上了听梓这么个木头。等这木头开了花,却也是不可挽回的地步了。许家如何能容得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更何况,听梓还是许家的嫡长子。”

    “你给我下药,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小容的声音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有些哑,舒长昼并未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既然让她知道了绘雪的身世与拾芳楼的真正东家,舒长昼的意思已经明了——他根本没打算让她置身事外。

    花了这么大功夫从郄修篁手底下抢回来的宝贝,怎么能随便放走?他舒长昼可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这间青楼背后的事,你总会慢慢知道。”

    修长的手落在她发间,轻轻一挑,带起一缕柔软的黑发,凑在鼻边轻嗅。

    “在这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做。”

    在对面那间房间,只有两个男子静静地待着。坐在桌旁那个是青年男子,不说俊秀无双,起码也是放进人群能轻易认出来的,亦是自斟自饮,另一个随从打扮站在旁边,面冷如霜。两人听着从对面传来的极细微的声响,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世子,就这么任着郡主让靖南王欺负?”站着的那人问道。

    “无妨。白家的女子要是只有让人欺负的本事,还是不要回白家认亲的好,省得跌了白家的脸面。”他话是这样说,酒也照样喝,可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杀意。

    即便没有十余年相处,可靖南王居然敢欺负他的亲妹妹,是不是嫌皮痒了?!

    “属下明白。”站着的人略为颔首,随即自袖中取出一张极小的纸,低声道:“世子,刚才传来线报,世子看还是不看?”

    “但念无妨。”

    “郄家的老王爷,昨日申时薨了。”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还有什么?”

    “郄家五个公子,死了三个,残了一个,继了王位的是世子郄修篁。”

    “洛南王郄家个个是英才,颇难对付。不过手里没了兰容还能稳坐王位,他还是头一个,以后勿要小瞧了这人。”男子阖眼,“吩咐下去,暗里拦了郄修篁上报帝都的人马。”

    “……世子这是何意?”

    “只要他郄修篁一日没真正拿到洛南王的名,以他的性子,他就一日不得安稳,便不会有余力来打兰容的主意,这水已经够深了,他再搅进来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笑意愈深,“靖南王不遗余力找到兰容,这份恩白家是一定要报的。更何况舒长昼这小子虽然拿兰容玩得团团转,我却偏偏待见他。若白家能与靖南王结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一开始还以为舒长昼只是骗他而已,后来仔细比对了容貌才发觉,那每天跟在舒长昼身后没大没小的少女正是他父侯日思夜想的女儿。

    那随从一脸忍不住的笑意:“世子是看见靖南王,想起自家侯府里那些千金小姐了吧?”

    他眉头一拧,显得无可奈何,“……休要多言。”

    正是无话可说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年轻女子尖利的咒骂声,那随从正要出去看看,却被青年男子出声拦下。

    “世子?”他侧耳听了听,一脸不解,“那边似是有变,为何拦着属下?”

    “你方才不是要教训靖南王么?仔细听听,有人帮你出气去了。”男子笑着斟尽了最后一滴酒,“好戏刚刚开始而已。”

    漫山烂桃花

    绘雪姑娘很头疼,她的拾芳楼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看着舒长昼黑到底的脸色,绘雪紧锁眉头,手里团扇轻摇,不知拿眼前这许家千金怎么办。

    舒长昼被许二小姐盯着,瞥了装死的小容一眼,低声问道:“人家都找麻烦上门了,你居然还趴着?”

    小容不给面子地冷哼两声:“你自己惹一身烂桃花长得也烂桃花,关我清白姑娘家什么事?”

    两人正在房间里僵持时,这许二小姐忽然带着人冲进拾芳楼,闹闹嚷嚷地撞开了这间房门,颇像来抓奸的女人。不知许郡守和听梓知道自家二小姐这副样子,会不会气得吐血。

    许二小姐的威名小容在见到许自闲时便领教过,此刻见她气势汹汹地杀进来,再联想一下之前在许家宅子里偷听到的话,立刻将此次事件的中心锁定在舒长昼身上。照她看来,那天许家下人们说的亲事,应该就是指许郡守想将女儿塞给舒长昼这事。

    情敌相见,能不眼红嘛。更何况这年头的女人当了情敌,那是整死人不偿命的,她可没这心思跟受过专业训练的许二小姐火拼一把。更何况听那两个下人的意思,许二小姐像是树敌不少,在府内很难争到出嫁第一人选。这次应该是狗急跳墙,否则不会冲到青楼来。

    看她这意思是要撒手不管隔岸观火,舒长昼一抚额头,刚要劝许二小姐回去,许二小姐已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标准的泼妇像。

    “哪儿来的狐媚子,每天缠在王爷身边,真不知羞耻!”许二小姐深得吵架精髓,专挑软柿子捏,一开口就冲小容骂了起来。舒长昼做好战斗准备却突然失去对手,一时呆住。

    “不敢不敢,民女哪儿敢啊。”小容倒是想到这一点,做足了被她开炮乱轰的心理准备。虽然声音因为药力作用有气无力,但言辞犀利当年风采不减,“在容貌绝佳风采绝代的靖南王爷面前称民女为狐媚子,还真不给王爷面子。”

    情敌找上门,反击靠个人,小容这话很成功地瞬间转移火力,舒长昼额头青筋猛地跳了一跳,他五指成爪,狞笑着往小容头上按去。

    “嗷——”容轻朝趴在桌上大叫起来,“你干什么?!”

    “在外人面前也没个规矩,还不快起来给许二小姐赔罪?”舒长昼的语气明显是幸灾乐祸,却将场面话说足了。

    只不过那“外人”一词在许二小姐听来,有点不同的意思。

    趁着这位官家大小姐心绪乱如麻忐忑复忐忑时,舒长昼倒了一杯酒,然后拆开纸包撒了些粉末进去,将酒递到小容嘴边,“喝了。”

    “这是什么?”小容闷闷地问道。

    “解药。”

    “我没力气,你喂我。”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撒娇,却是大大的实话。

    舒小王爷很听话,他乖乖地站起身,走到小容身边,悠悠地、以一种暧昧的语气问道:“你要我用什么方式喂你?”

    两人一来一往视许二小姐为无物,许二小姐面上挂不住,气得一脸猪肝色,满头簪钗花枝乱颤。小容懒得搭理许二小姐,用软趴趴的手颤颤接过解药,一口喝下。许二小姐眼尖,一眼看出她拿着舒长昼的杯子,立即妒火中烧高声叫起来:“你居然敢用王爷的杯子喝酒?!”

    喝了解药整个人神清气爽,小容不耐烦地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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