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长歌_分节阅读 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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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错呢?他们是无辜的呀!”女子继续说着,语调清冷,听起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若是你姐姐不曾遭遇不幸,她所生的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也会欢喜地期盼着能有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一起玩耍吧?”

    阿诺兰怔在那里,而洛安琪一步一步向对方逼近。她轻轻伸手搭上阿诺兰的肩头,“你……为何要这样做呢?银珠侧福晋待你一向不薄……”

    “你知道什么!”阿诺兰声音有些嘶哑,“这府里,已经没有人再记得我姐姐,没有人再记得她所受的冤屈。因为有人取代她有了爷的子嗣……不错!是我!是我在侧福晋的菜里倒入了藏红花的药汁,那又怎样?我不会让这府中上下忘了她的……我要他们下去陪她……”阿诺兰用力抱住头,近乎歇斯底里地低喊。

    女子秀气的眉深深皱了起来,“阿诺兰你错了!没有人忘记你姐姐,更没有人取代得了她!你本意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受了他人的利用?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弄得亲者痛、仇者快……”

    洛安琪用力扳住阿诺兰的肩头,想要将她转过来对着自己,却冷不防对方猛地伸过手一把推倒了自己,飞快地跑开。

    她跌坐在地上,望着阿诺兰迅速消失在花园另一头的身影,咬紧了嘴唇揉着痛处。

    她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原本就快碰触到那个真相了啊……,转身便走。

    第十九章 真相 六

    洛安琪觉得自己从不曾这样泄气过。原来她真的没有做侦探或是谈判专家的天赋。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办法罢手,只能继续下去。阿诺兰既已承认了所做的一切,下面就轮到雅尔卓妮那边了。女子换下了在花园中被推倒而弄脏的衣裳,又抽出先前藏在床褥下的“侦案流程”,就着砚台中未干的墨汁在重新纸上写画起来。

    忽然听得院子外面一阵喧闹,她无精打采地抬起头来。

    这府中真是不平静啊。而她,还要再去凑热闹吗?

    洛安琪瞥了瞥站在门边向外张望的春伶,淡淡一笑。她冲丫环挥了挥手,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春伶……要是想看就去看呗,杵在这儿哪看的到呢?”

    小丫环嬉笑着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跑得没影。洛安琪摇摇头,继续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当日就是因为凑了热闹,才让自己卷进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巫蛊”事件,弄得现在进退两难。想自己之所以会被送到睿亲王府,本就是要“奉命”被雪藏来的。怎么拥有了多铎的爱恋之后,竟得意的把这件事忘了个彻底呢?

    难道还真是智商变低了不成?

    洛安琪无奈地笑笑。她执着盛了菊花茶的瓷杯站起身来,缓缓踱到书架旁。正翻看着架上的汉文书籍,春伶忽然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一跨进屋子便大呼小叫,“姐姐!不好了!阿诺兰上吊死了!”

    “啪”一声,女子手中的瓷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春伶的脸,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春伶急促地喘着粗气,“阿诺兰在她自己的屋里上吊,死了!”

    仿佛一个惊雷骤然劈在了她的头顶,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丫环带着喘的颤抖嗓音最终为屋外树木随大风而舞动的“沙沙”声所吞没了,像是什么诡异的、无力的、又近乎歇斯底里的叹息声。

    <“你知道什么?这府里,已经没有人再记得我姐姐,没有人再记得她所受的冤屈。因为有人取代她有了爷的子嗣……不错!是我!是我在侧福晋的菜里加了藏红花的药汁,那又怎样?我不会让这府中上下忘了她的……我要他们下去陪她……”>

    脑海中,阿诺兰那怨毒的眼神让她浑身战栗。

    她上吊了!死了!是自己——逼死了她!

    女子上前几步,死死捏住小丫环的胳膊,厉声问道:“你……你可看清楚了?”

    小丫环被她那失控的模样骇了一跳,“姐姐……我是亲眼看着家丁将她从梁上解下来的。放到炕上的时候,人早已没了气儿。”

    洛安琪怔怔地松开了春伶,踉跄着走向桌前。她垂下头,眸光穿过厚厚的泪层望着桌上的写满字的纸。踌躇满志的策划,此刻看来却字字皆是杀害阿诺兰的索命符。女子骤然将它抓起扬过头顶,几下撕了个粉碎。

    屋外,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猝然而至。

    屋内,纸片飞扬,雪虐风饕。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她,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

    她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

    是啊,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看到有人死去吗?

    不,不是呀,她不想任何人死。她只是要……

    洛安琪病倒了。持续的高热,持续的昏迷。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昏睡多久。只知道混沌之中,有一只手不时地轻抚着她灼热的额头、脸颊。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指腹上还有着薄薄的茧。她用尽全力想要睁开双眼,用尽全力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却始终没有办法做到。

    整个世界仿佛粘滞在了一起。

    洛安琪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灰暗之中。分不出上下,看不清前后。没有声响,有的只是死寂。

    不知几时,阿诺兰站在了她面前。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很接近。没有言语,只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望着她。那视线如此诡异,如此阴森,令她感觉自己仿佛又跌落冰天雪地,浑身冰冷。

    她想逃,却挪不开脚步;想尖叫,却发不出声响。她只能惊怖地望着阿诺兰惨白的脸渐渐变成青色、变得扭曲。猝不及防间,阿诺兰犹如青蛇般的肢体骤地向她扑了过来,牢牢缠上了她的颈项,她的全身,越勒越紧……

    洛安琪猛地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头顶上的帐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噩梦,只是噩梦啊……

    “醒了!爷!姐姐她醒了!”旁边有一个充满欢欣的声音高呼了起来。

    她重重地阖上眼,抬起仿佛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双手抚着自己的脖子。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径直来到了她的床前,沉寂了片刻后,有一只冰凉的手带着三分不确定,小心翼翼地抚上了她的脸颊,轻柔地流连着。

    她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生怕这是梦,而咽喉之间却哽咽了起来。

    猛然,她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十九章 真相 七

    “琪儿!你吓死我了!”多铎紧紧环抱住怀中的女子,将脸埋进她颈窝。烫人的呼吸,微微颤抖的话音,泄漏了他内心的恐惧与心痛。

    为什么,她为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她不是答应过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吗?怎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病倒了,而且一昏迷就是十天?

    他是在她病倒后的第三天才得知消息的。

    而那时的他正拿着她交给他的小包裹四处暗查。包裹中装着人偶燃烧后残余的布料碎片,尽管所剩不多,却依然泄漏了那人偶可能的来历。那是曾经进贡给宫里的织料,据说很独特,且只那么一批。皇太极以率领一万五千户部民归顺大金且献上传国宝玺有功,因此尽数赏赐给了一个人——麟趾宫贵妃。莫说正宫皇后哲哲,就连圣眷正隆的关雎宫宸妃都不曾得到,而小玉儿就更不可能有了。

    事情忽然变得清晰却复杂起来。

    查到结果的他来到睿亲王府,本打算立即奔到她身边来告诉她一切,不想却看到她大病昏迷中的可怜模样。

    多尔衮请来了太医替她诊治,药汤也是一碗一碗地灌了下去,她却依然不醒。多铎恨不能日夜不离地守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睿亲王府中所发生的一切,他也从春伶那里一一得知。

    他抽了些时间将自己所知的情况统统告诉了多尔衮。令他惊讶的是,多尔衮竟然早看出了这其中的蹊跷和小玉儿的冤屈,却依然将错就错,幽禁了她。

    原本只是打算过些日子再放小玉儿出来,好叫她吃点苦头,日后能懂得进退些,却没曾想竟有人在背后屡下毒手。若非小玉儿的高傲和倔强让她躲过了那些有毒的饭食,情况还真的不好说。

    做了十几年的枕边人,终究有了些挣不脱的羁绊,多尔衮并不忍心看她真的有事。

    听着多铎的叙述,靠在靠枕中脸色苍白的洛安琪不禁泪眼婆娑。

    “多铎……”

    “别怕!我在这儿呢。”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

    “……若我嫁了你,你的府中会发生类似这般的事情吗?”她抬起头,瘦了一圈的脸庞梨花带雨。

    多铎的心脏骤然缩紧,握着她冰凉纤手的手掌重重地用力起来。“琪儿……”他眉头紧锁,像个孩子似的拼命地摇头,“不会!”

    “多铎……”

    “不会!”

    “多铎……”她哭得更凶了。

    “不会不会不会!”他将女子扯进怀里用力抱紧,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琪儿,一切有我呢!我说不会就不会!你信我!!”

    她汹涌的泪水弄湿了多铎胸前的衣襟,被浸透了的织料紧紧贴着他胸口的肌肤。在这湿热的天气里,透着一丝微凉。

    并不是不信他呀……

    事情,似乎就这样平息了下去。

    阿诺兰没有亲人,睿亲王府出资将她葬在了城外的一座小山头上,就在她姐姐的旁边。

    府中上上下下的婢女,除了各房福晋身边的陪嫁丫环以外,几乎都被遣散出府去;多尔衮又命人从正白旗下的家庭中挑选了些女孩子进府当差。府里从此再没有人提起阿诺兰的名字。

    银珠的身子渐渐复原了,如今也能下地走路。她身边除了配备的丫环仆妇,又多了两个持械的亲兵时时护着。

    那日苏一方则并未被深究,多尔衮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起。或许,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知他究竟如何思量。

    两日前,多尔衮又将小玉儿门前看守的亲兵撤了去。再见到小玉儿人的时候,那份嚣张傲慢似乎荡然无存。偶尔在园中见到她,脸色苍白憔悴的模样,总让人觉得,大家所熟悉的那个小玉儿,已经不存在了。

    听说雅尔卓妮出府后便不知所踪。

    而之前所有的一切,仿佛也从不曾发生过。

    洛安琪端坐桌前,由着春伶在旁为她轻摇着扇儿。

    转眼已过重阳。她的小小院落中不知几时起被放置了不少由豫亲王府打发人送过来的菊花。女子轻轻抬头望向雕花门窗,浓浓的深秋景色早已绘满眼前这幅画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她怔怔望着窗外,不禁轻声吟诵。

    说的是长安,没想到关外也有这寓意孤高绝俗的花朵。

    “姐姐,你又在念诗了吗?”丫环含笑。

    洛安琪轻轻勾了勾嘴角,不语。

    那件事以后,她变得沉默了,有时呆呆坐在屋里,望着这画框便是整整一天。

    日子如常,她又深居简出了起来。多铎依旧隔三差五地来看她,睿亲王府的人上上下下也依旧客气亲和,尽管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隔膜。然而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怀有单纯清明一如最初的心境,在这个时代生活。

    第二十章 天花 一

    崇德三年,戊寅,正月初一。

    这原就是个十分喜庆的日子,而在皇家,这份喜庆之中又更多了些隆重与庄严。

    破晓时分,钟楼的报晓钟声响彻整座盛京城。诸王、贝勒贝子和文武大臣们便已齐集,依序列队于气势恢宏的大政殿中,等候着皇帝驾临。

    寅时,太宗皇帝率领诸王贝勒和文武大臣为首者前往抚近门外的堂子庙拜诣,行三跪九叩之礼;卯时,清宁宫拜神;辰时,皇帝御临崇政殿。诸王、贝勒贝子们由大清门进入,在赞礼官的导引下进入殿中跪拜,并献上贺表、笺文,由内文官跪于皇帝面前宣读。

    随后,诸旗大臣、朝鲜王使者、蒙古外藩诸王使者们也依次呈上贺表、笺文,进献贺礼。明朝来降并被封了异姓王的那三位——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及智顺王尚可喜也都前来进表称贺。

    隆重的大典顺利进行着。各路所进献的贺礼贡物,在朝贺完毕之后全部送往了清宁宫。整个西四间中摆放得是满满当当。

    哲哲望着手执礼单忙于清点贺礼数目的太监宫女们,微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皇上,每年都是如此,这会不会……”

    皇太极脱下大氅递给珍哥,微笑着望了他的妻子,“皇后可是想说,劳民伤财?”

    “臣妾不敢,”哲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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