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她骗了。“没想到什么?”秦淮皮笑肉不笑的扯起一张友好的面容天真的问道。
常亭收回眼神,有些认命的苦笑起来,然后缓缓起身,长舒一口气回道:“没想到你不仅仅是个杀手啊。”秦淮神色微变,她也同样起身,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免碧林听见,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起来却并不吃力,她眼梢勾起,嘴轻翘,勾勒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清哑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你错了,我不是杀手,我只是个,复仇者。”
常亭闻声一怔,若有所思的愣在那里,而端坐在荒石上的碧林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最后三个字,‘复仇者’,眉头渐渐蹙起,复仇?她复什么仇?……难道……!他脑中姐姐逃难后的之词片语,有关于太子府的一些消息如滚烫的热水淌过他的记忆,一年前惊动皇城的政变……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原来如此,那么之前她的所作所为都能解释了,原来她迟迟没说出口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碧林松开了手中捏紧的铁链,手心的汗将铁链的锈味带了出来,隐约好似血腥之味,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一个女子,竟是要受这般折磨背负着这般命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不是心疼,也不是可怜,而是感慨。常云的话又萦绕上了他的心头,‘他是真汉子,因为他一个人背负了太多我们都难以看清的东西而她却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便是常云对她的坚持,他心中徒生起了一个念头,他想代替常云对她的坚持,他既然都欠她一个人情,那就为她做上一些事吧,她不是坦白说他是她的棋子么,那就尽好这份做棋子的责任吧,不管结局如何,他至少坚持了常云对她的坚持,他无悔了。
第九十二章 幸而一切释然
铁链繁琐的垂于两手两足之间,秦淮从怀中摸索半天才掏出一个苹果,四周环看了片刻,毫无顾虑的将果子往身上较为干净的地方蹭了蹭,然后就往嘴里送去。碧林瞧见这一幕当下一愣,半响又秃自觉的好笑的摇了摇头,就近坐下了,然后将刚才发的午食,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塞进了嘴里。
“你小子笑什么?”秦淮眯起眼,随口问了句。碧林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擦拭着头顶的汗渍,仿佛是自言自语,而并不是在回她的话般说道:“你还真没个公主样。”秦淮闻言唏嘘不已,这话她自小便听过不下几十遍,她依稀记得曾经还摇头晃脑的回答别人道,因为自己是个平易近人的公主。只不过如今公主不是,勉勉强强只能算个罪臣,在这里更是没有地位的劳奴,她不禁笑了起来,反问道:“一个劳奴何来公主样?”碧林语塞,觉得口中苦苦的,沉默不再多言。
铁链拖地的声音入耳,秦淮转身抬眼,身后立着表情不大自然地常亭,她本是嬉皮笑脸的表情渐渐敛了下去,有些客气的冲他点了记头,“常亭,要不要来这边坐?”这自然是屁话,他人都过来了,不过来过坐还能上哪去,不过秦淮还是以最自然的表情对着他,然后屁股朝边上挪了挪,示意他可以坐在她边上。
常亭也没多说什么便干脆的坐下了,秦淮瞥见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再看看他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不由地叹了口气,看看四周的那些劳奴正坐在远处用食,那些看管劳奴的兵吏们也是在远处来回巡逻。她思忖了一会儿,这能说话的也就这段用午食的时间了,晚上人多且隔房有耳不能多言,所以还是将事情与他们说了才是。
“还有一点时间,我现在便与你们说了。”秦淮神色俨然,难得一副正经的模样。常亭和碧林自是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识趣的点了点头,向她靠拢了一点,表面上佯装着自顾自吃馒头的模样,看不出任何不寻常。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那件与常云有关的事。”秦淮顿了顿,瞥了那两人各一眼,两人皆是神色复杂,她满意的咬了口苹果,嚼了几口便速速吞下继续道:“其实,关于常云的事,有一部分我是欺骗了你们,因为只有利用他,才能骗到你们。”
碧林显然没料到秦淮原来是利用常云来骗他,他气得就差没把手中的馒头甩在秦淮脸上了,但是突然又想到常云对这个家伙的坚持,和自己为报恩而应诺的话,他才压住怒气,但是还是冷漠地问了一句,“为何?”秦淮知道这家伙一定会生气,不过好在压住他的筹码还很多,他不会随随便便就一走了之,但是身另一侧的常亭,秦淮倒是很在意他的反应,可他却沉默低头不语,秦淮略皱了下眉,有些猜不透这两个兄弟的关系,不过口头上接着碧林的问题回道:“我实话与你们说了罢,我现在需要棋子,而你们就是我不可缺少的棋子,或许在之后几年里我还会有更多的棋子,目的只为了一个,”秦淮突然停了下来,这个目的,常亭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向来聪慧的他,如今会怎么选择缄默?
“我没有死,全然是依托你们,当然我如今流落到此地为劳奴,拉着你们一起来陪我吃苦,也是多亏了那个坏了我的计划的人,他人虽圆滑,懂得博民心,只可惜心太急,终会成不了大事。常亭,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识时务者,在乎俊杰’这句话吧?”秦淮矛头直指常亭,他也终于神色复杂的抬眼看了看秦淮尖锐的目光,“早在当初你告诫他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戏,只是没想到,你会托我下水。”他口吻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秦淮露出了习惯性的浅笑,然后转而对碧林说:“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如今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先告诉你怎么样?”碧林捏着沉重的铁链皱起眉,口吻越发清冷疏远:“你想说便说!”其实他约莫有些猜到她要告诉他什么,刚才他也是比较在意她口中的那个目的,只不过她却突然转移了话题,他有注意到秦淮似乎与常亭根本就是很早便认识了,似乎远在认识常云前,不然她那日也不会写信给他让他劫走常亭。
“坏我计划的人,其实是六王爷。”她佯装低声轻叹,碧林闻言浑身一震,脸上虽有震惊之色,不过他心里却大致觉得像秦淮这个城府极深的丫头,的确是会在背后找某一个人作为靠山或是合作,只不过为什么要找六王爷,这个他倒是参不透。“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想知道为什么。”秦淮将最后一口苹果咽进肚子里,然后趁人不备将苹果核随地一丢,笑的有些奸邪。碧林白了他一眼,告诉她他才不稀罕知道。
“六王爷知道你出卖他了。”秦淮不急着去理会碧林,转过身拍了拍常亭的背轻声说道。常亭似是早已明了般无奈的点了点头,有些痛恨却有些解脱。“没想到……”常亭冷哼了一句,盯着秦淮看了几眼,想把她看穿,可是那双眸子里装得只有面具般的色彩和狡黠的笑,你越是想深入,越是会觉得自己似乎又一次被她骗了。“没想到什么?”秦淮皮笑肉不笑的扯起一张友好的面容天真的问道。
常亭收回眼神,有些认命的苦笑起来,然后缓缓起身,长舒一口气回道:“没想到你不仅仅是个杀手啊。”秦淮神色微变,她也同样起身,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免碧林听见,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起来却并不吃力,她眼梢勾起,嘴轻翘,勾勒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清哑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你错了,我不是杀手,我只是个,复仇者。”
常亭闻声一怔,若有所思的愣在那里,而端坐在荒石上的碧林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最后三个字,‘复仇者’,眉头渐渐蹙起,复仇?她复什么仇?……难道……!他脑中姐姐逃难后的之词片语,有关于太子府的一些消息如滚烫的热水淌过他的记忆,一年前惊动皇城的政变……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原来如此,那么之前她的所作所为都能解释了,原来她迟迟没说出口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碧林松开了手中捏紧的铁链,手心的汗将铁链的锈味带了出来,隐约好似血腥之味,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一个女子,竟是要受这般折磨背负着这般命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压抑,不是心疼,也不是可怜,而是感慨。常云的话又萦绕上了他的心头,‘他是真汉子,因为他一个人背负了太多我们都难以看清的东西而她却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便是常云对她的坚持,他心中徒生起了一个念头,他想代替常云对她的坚持,他既然都欠她一个人情,那就为她做上一些事吧,她不是坦白说他是她的棋子么,那就尽好这份做棋子的责任吧,不管结局如何,他至少坚持了常云对她的坚持,他无悔了。
第九十三章 怀疑之心难料
落日黄昏,炎热的气候终于转凉了,秦淮也带着一身汗臭拖着铁链跟着一大群人回到了他们就寝的地方。看管的兵吏跟随在左右生怕这些劳奴会发生暴乱或者想要逃走,一路上没有说话声,只有铁链碰击乱石发出叮叮的沉闷声响像是一行人的叹息,秦淮伸手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脖子,这日子果然可不比驻乐楼好过啊,就连洗个澡也要跑到离众人洗浴的河边有段距离的小池塘里快速的洗个干净。还好这悬山入夜了就没人入山,所以也不会发现秦淮,但是她只当这是纯属她侥幸,两日一洗便够了。
“秦淮,你怎么会和……”常亭突然走近,话却说到一半就被一边的兵吏狠狠地使了个眼色,只好闭嘴乖乖行路。秦淮偏过头,琢磨他刚才想同她说的话,他想问什么?她知道常亭这个人有话必说,所以朝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常亭欲语未语的看了她一眼,她挑了下眉,给他使了个眼色,‘明日再说’,常亭明了的收回了眼神,神色有些莫名。
到了晚上入寝时,秦淮左侧对着碧林,右侧对着常亭,她正躺着睡,这样的就寝她早就习惯了,悬城晚上会泛冷,秦淮也正好能盖上被子,遮住一些。
屋外是几个巡逻的兵吏的身影映在窗柩上,屋内泛着一股汗臭,脚臭,油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时不时还会传来呼噜声,秦淮不禁翻了个白眼,这里简直就是不逊色于军营里的那些汉子们。她微皱起眉,将被褥往上提了提,身边的人似乎也动了动,她呼了口气,碧林是睡了,那么常亭为什么没睡?是因为瞒着他常云的事?还是在想另一些事想问自己?
常亭侧身盯着秦淮的侧脸,这个犀利而高傲的少年,他年纪轻轻,却为了杀一个人而甚至不顾一切结实六王爷,他究竟和刘骏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会让他冒着生死危险在皇帝眼皮底下和六王爷有往来?常亭自然是不知道秦淮的身世,因为六王爷造反那日他根本就不在场,而且来到这里秦淮和碧林也对那日只字未提。
看着秦淮的眉目在月光下渐渐变得柔和,轮廓深了一层,和白天时而嬉皮笑脸时而孤高莫测的模样全然相反,她的模样称不上俊美非凡,因为那半边的长伤疤是一处极大的败笔,但是若没有这伤疤,他倒是俊美的有些女子气了,看着他的模样,常亭突然想起了他那个好久未有联系的弟弟,弟弟今年也有二十了罢?秦淮给他的信若真是如他所说是假的话,那么常云现在到底好不好,为什么没有了消息?还有,其实刚才他是想问他为什么会识得北魏人?助他们离开的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些人都是拓跋族的皇室侍从!
他以前在六王爷手下做的时候,六王爷曾与少年北魏王有过一些联系,所以记得拓跋皇族侍从的穿着打扮,那么拓跋皇族为什么会出现在悬城?又为什么要将他们都救出去?他记得那晚碧林差一点就要失贞了,不想没过多久他就跟在一个面生的高大外族男子身后,然后拉上自己从后院离开了,碧林眼里毫不掩饰疑惑不解,说明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秦淮认识!
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请得动拓跋王族出面?虽然看秦淮这摸样最多也是落魄的贵族或是官宦士子,但是既能轻而易举的博得了六王爷的信任,又能结识北魏皇族,而且寻仇竟寻上了当今圣上,他的身世未免也太扑朔迷离了罢?这个秦淮到底是谁?他到底经历过多少事?还是秦淮根本就不是他的本名?那么那个碧林,自称是常云的战友的少年又是谁?他和秦淮有着一些牵连,说明他也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常亭的脸色变了又变,知道身侧的秦淮似乎有翻动的迹象,他才慌忙的闭上眼,不急不慢的掖了掖被褥,转向另一边装睡。
秦淮只察觉到了常亭古怪的视线,她也不打算识破,只是安静的合上眼,她真想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只可惜她还要尝尝那个身不由己的滋味多久啊。
翌日劳奴们照常起床,然后一个个记录名字,手上加铁链,这几日的铁链摩擦,秦淮纤细的手腕有了一大片的红色印痕,还好她这一年皮也粗糙了许多,不至于被这铁链铐的磨破了皮。
“十三号。”身前的官吏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秦淮闻声抬头,十三号是她的代号,这个里的每一个劳奴都有一个自己的代号,“到。”她换上一副狗腿的模样,见到这些官吏像是喜上眉梢这般,“拿好了!”官吏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将一个刻有十三号的木牌递给她。这个木牌决不能弄丢,因为这个木牌象征着劳奴的身份,一旦丢失了木牌,也就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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