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传_分节阅读 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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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碧副官之命来送马来了。”两位王府卫军有些疑惑的盯着秦淮看了几眼,眼中或多或少夹带了些许惊讶,然后将目光移上了秦淮所牵的马身上,来回扫视了几下,其中一个带着木甲胄的卫军开口道:“碧副官的行令呢?”秦淮点头,从怀中摸索了一阵才掏出来,递到那个卫军面前,那卫军只是匆匆一瞥,便与那位正在检验马匹的卫军交耳了几句,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带木甲胄的侍卫才开口,但是一开口就是赶秦淮走,“你晚些时候再来,王爷正忙着呢!”他们略带警惕的目光和不甚耐烦的口气给了秦淮一个极好的答复,她故作一脸茫然,焦急的拉住了欲转身离去的卫军,“可是碧副官说,这是刚从北魏运来的宝马,一路奔波不断,所以不可混在军用马匹的马厩中,才命小的特地送来,两位官爷还是替小的通传一下王爷,好出来试试这宝马。”

    “小兄弟,我不妨同你说了吧,这马是畜生,累倒了这匹宝马也远不及打扰了王爷这尊贵的人一点时间呢!”被拉住的另一个卫军说的义正言辞,似是在说万古不变之恒理似的,秦淮终于还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眯起眼道:“这位官爷,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妥了,马即使是畜生也是一条生命,只要是生命就无贵贱之分,更何况,官爷既然认为畜生低贱那为何还要与王爷如此高贵的人作比较呢?莫不是官爷认为王爷同这畜生……”“额……王爷是何等高贵之人,我们可并无此意,要不你先将马拴在这儿罢,等王爷回来了,便可试马了……”穿木甲胄的士兵急急的回辩着,也没察觉出自己已说漏了嘴,秦淮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邪笑,一边躬身将缰绳交给那二位,装作转身离去的模样,实则是躲在军帐后,等那两位专心拴马之时,她就趁此溜进去。

    军帐中空无一人,桌上有一叠密信和奏章文牒,除此之外,还有令牌和通关卡放在一侧,想是拓跋濬给他的北魏通关卡。秦淮草草的翻略了那些信件和文牒,却发现了三处可疑之处,其一,这往来的只有六叔和什么尚书大人,根本就没有与拓跋濬书信联系过,其二有几封信件即使不看内容也知道这是当今陛下专属的密信,六叔和三叔向来不是很合,为什么会有私下的接触?其三,六叔带的军队既不是禁军后卫,也不是助阵几方将军,目的竟是不明。看来自己估计没有找错人。

    第四十八章 相见已隐瞒

    今夜月色撩人,可惜满弦之月孤独挂与长空,没有星辰陪伴,显得有些苦涩与彷徨,这是南宋刘骏当政以来第一场内战,也为此后大大小小,轰动或残暴,外伐或内乱的血战拉开了晦暗的序幕,秦淮立在后山头,回眸军营,眼神淡然镇定的望向走出营帐中的那个身子修长甚至夹带着几丝羸弱的少年,他在明她在暗,他往她这里看,似是知道她就在那里,也似是在等待些什么,他苍白的面容此刻看来就似毫无缚鸡之力之人,他是真的病了,秦淮隐忍住心中的酸涩难受,扯动唇角,我办好了这件事,如果回得来的话,定会守诺,可倘若回不来的话……她抿了抿唇,转身,瘦弱而坚挺的身影悄悄消失在夜色迷雾的缭绕中,仿佛像是被这团黑色的迷雾活生生的吞噬了下去,诡异而哀恸。

    倘若我回不来的话,你就当我是个不守诺之人,恨我吧。

    到城外,禁军似乎少了许多,所幸这场战争的核心并不在皇城,现在得想个法子,怎样混到禁军中,以刘骏的个性作风,他一定会亲自领兵上阵,混入禁军,就能伺机接近他,好从中下手,可是从晋朝起,禁军制度一点点趋于完善,内部越来越坚固,就好似这皇权,皇权的逐步集中也就代表禁军会越来越严格,而且这律法上白字黑字女子从军就是禁忌,她纵然有勇有谋,装拌得真假难分,也逃不过身为女子这一事实,呵……秦淮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有这些顾虑?难道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报仇信念都不能化解这些怕死的顾虑?她如今难道不就是想快快了结刘骏然后回到家人身边不是吗!还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南宋城池都未有城门,新亭也不列外,秦淮刚走近,两个禁军便严肃的走上前来,两手持刀一挡,冷声喝道:“什么人?!”他们自是知道来者不会是普通人,哪个人会有天大的胆子在开战之际进出城!秦淮抬头,轻佻起柳眉,嘴角微勾起,神色傲然而冷酷,脸上的伤口戾气十足,她缓缓开口道:“我奉六王爷之命,前来送迭密件。”声音如万壑之幽泉,冷然而定心。两个禁军闻这口气倒是有些微愣,送密件?这……上头并没有令通传会有密件送来……听这小子的口气倒还是稳扎的,相貌堂堂不像是贼眉鼠眼的叛党,他说这话看起来甚是可信。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有没有令牌?”秦淮不急不慢的拿出令牌,持在手中给他们简单的扫过一眼,这般高傲而轻蔑的模样,锋芒外露至极,让他们不想相信也难。秦淮是将王侯家臣的恃才傲物发挥到了极致,她自小就熟悉这些家臣的姿态,所以这些禁军也一定熟悉王侯身边家臣的姿态,一定会上当的。

    “请带我去陛下营下。”她微微躬身,面容稍微放下了高傲姿态,有些客套地说。“常亭,你随他去吧。”一个禁军给另一个使了下眼色,那个名唤常亭的禁军点了点头,带上了小队人马,领着秦淮往城内走去。

    城内依旧萧瑟,明明是个安宁的午后,街头巷尾却游离着一股苍茫的气味,当空的太阳显得无比毒辣,闷热而晦暗笼罩着整个新亭的上空,秦淮河边漂浮着几片荷叶,唯一一朵盛开的莲花饱蘸着鲜艳的明黄,十二瓣色泽泛着清丽柔和的光芒,犹如脱世仙子,优雅而安静的躺在河面上,只那么一瞬,这世间万物都不及它一丝祥和华美,这全天下,只有它在自有的享受夏日的芬香,这个画面,秦淮看的竟是痴了,她脑中溢出万千思绪,好怀念,好怀念曾经那样安稳的日子……眼眸渐渐沉寂,朦胧而灰淡的附上了层犀利,所以她恨,她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

    “都尉大人。”一声唤拉回了秦淮的思绪,她蹙起眉,谁?眼神穿过身前几个禁军的身影,目光刚触及立在前头的那个戎装男子,她浑身一震,手不自觉的颤了起来,忙侧过身,掩住自己的模样,眼中些许惊讶,他怎么会在这?“恩,什么事?”男子神情淡淡的,口吻却温和而亲切,“回大人,有密件来报。”常亭躬身道。“密件?使者呢?”一边问,男子一边闻言抬眼在人中寻看,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时,心顿时漏跳了一拍,收回眼神,抿了抿唇,“恩,将那人带到营中罢,我去见。”他对着常亭附耳了一句,眉宇间缠绕着淡淡的担忧之色,然后转身离去。

    秦淮朝男子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眼,心中仿佛似压了块石头,怎么是他?!那倘若他发现了,自己该不该解释?她咬紧了牙关,深深吸了口气,到时候只好见机行事了。

    常亭将秦淮领到营中,指着不远处一个营帐说道:“都尉大人在里面等您。”秦淮一愣,脸上的伤口有些骚痛,只好强压制自己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往那个营帐走去,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想必刚才他一定认出了自己,才会这么做,她深吸一口气,再重重的吐了去,拍拍左脸颊,伸手挑起营帐的帐帘,钻了进去。

    “呵呵,都尉大人……”她干笑了几声,见那人沉着一张脸,她只好叹了口气,抬起头,“小渊……”“好一个送密件的信使啊!”诸渊眉目冷峻,如墨一般的眸子幽幽的望着秦淮,仿佛能洞穿一切,挂在他嘴边的冷笑说不出的惊艳而冷酷,他是个梨花般的少年,可是如今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让她忽然觉得好陌生。“为什么要逃走?”他不轻不浅的问,眸子里隐藏着秦淮难以捉摸的一丝尖锐。“我没有逃走,只是有事在身,不得不离开。”她移开了眼,深褐色的眸子有难言的哀恸闪过,只是她垂着眼,他看不见。

    “什么事这么重要?比你的命还重要?!”他尾音加重,声线透着不安稳。她知道他在关心她,可是,他眼里除了关心,还隐藏了一样东西,她自小就看不懂他,就像看不懂刘骏那样,他们两个是截然相反的人,但是骨子里却雕刻着相似的灵魂,而他又与拓跋濬是相近的人,可是骨子里的灵魂却是截然相反。所以,那么多年,他看她的眼神一直在变,到如今,眼里也有了朋友之外的隐藏,他以为她不懂,那只是从前,不是如今。

    第四十九章 续见恨

    “你怎么会有六王爷的令牌?”诸渊眯起眼,神色淡淡却有犀利,秦淮心一沉,嘴稍微翘,冷笑:“怎么,我有自己六叔的令牌有何不妥?”“你!……”诸渊眼眸一沉,半句话顿在喉中,他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竟然有了愤然之色,“你是六王爷的人?”他眉宇间的忍耐将他俊秀的面容颖脱的好似一朵秋海棠,他的素雅,他的闲淡,他的风轻云淡都已不再,此刻的他,有惊艳之容,冷漠之态,孤高而独树一帜。秦淮缓缓握紧拳头,轻蔑一笑:“都尉大了,我只是送密件之人,如你硬要将这个身份强加于我,小人也没办法,还请大人为小人带路,面见圣上。”“湉儿!”诸渊忍不住低吼了一声,眼中流散着复杂的神色,又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只好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立在秦淮身边,他身上的淡淡书卷香是让人哀愁的伤,沉默片刻,他才道:“发生了那么多事,你难道还想见他!?”立在他身侧的那个单薄的身体闻言一颤,她低着头,额前的青丝遮住的她的眼,“是!我一定要见到!”声线沙哑而清亮,她没有吼叫,没有失了常态,只会诸渊听得出,是她咬牙切齿的口吻。

    “你的脾性依旧是没有改去啊……”他无奈的感叹了一句,但是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望着立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她依旧那是那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少时的模样好似就在眼前,他教她弹琵琶,她虽聪明,可总是顽劣不治,琵琶还未完曲,就贪恋歌姬反弹琵琶之态,缠着他教她,他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应了她,两人闹来闹去,那时他知道,只要有她在,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可是如今回忆过往,突然发现曾经竟是那么遥远,墨一般的眸中浮起一层恍惚和伤感,秦淮暗自深吸了口气,撇开眼不去触及诸渊,心道,没错,她脾性确实没变,只是她的心变了,变硬了,也变冷了,更变的不可信任了,自己本来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唯一一个能让她信任的人了,可是,没想到,他也变了……

    “走吧,不要闹了,这不是你该掌控和涉足的局势。”诸渊从广袖中拿出一块东西,往秦淮手中一放,秦淮抬眼一看,竟然是御赐金牌!她愕然的盯着诸渊,向后退了一步,有些生气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他动了动唇,还未说话,便闻得营帐外一声尖锐的马啸,随后是细而压抑的声线,“圣上驾到!——”一声,犹如晴天霹雳,帐内二人皆是一惊,慌忙保持距离,整了整衣衫,唯有两人的神色大相径庭,表面皆是平淡如水。秦淮俯首,深褐色眸子附上了一层灰色雾气,忍隐的杀气缓缓散播,一如看到食物的饥狼。蜷起的手指禁不住颤抖,她蹙起眉,咬住下嘴唇,忍住,一定要忍住。

    刘骏进来的时候,秦淮只看到他的一双马靴缓缓向自己挪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屏住一口气,向他行了个跪拜礼,“小的参见圣上。”她话一出,自己也是一惊,声线不知为何如此颤抖,心里莫名的烦躁,不知不觉便乱了方寸。所幸刘骏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存在,她与诸渊两头都暗自松了口气。

    “圣上。”诸渊行了礼,退到了一边。“恩,颜回,朕以为六弟他……”他的声音没有变,只是更加低沉沙哑,那种莫名的磁力依旧缠绕,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秦淮一愣,她感觉那双眼盯上了她,口中突然泛起了干燥,刚有横下心的意志,诸渊清脆的声音却替她拿下了这份危险的目光,“圣上,此乃六王爷派来的密使。”这话让秦淮有些疑惑了,他这么说不正是帮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衣袖中那块冷硬而沉甸的御赐金牌,他为什么要给她?她忍不住抬眼望向诸渊,柳眉微蹙着,带着一脸不解,“密使?”刘骏的声音不冷不热,却仿佛气息就吐纳在她身边,她身子一僵,习惯性的往身旁瞥了一眼,身子就刹那定住了。

    他一身高贵的甲胄,黑色的披风,将他精瘦高挑的身姿勾画而出,蜜色的肌肤充满魅惑力,那张精致如盛开的红莲般的容颜依旧是美得不可方物,他的那双深棕色眸子一如从前那般,沉淀着拨不开的迷雾,似迷幻似诡异似尖锐又似苍茫,他隐下了真实的情绪,裸露出那副违逆不羁的姿态,浑身散发出的野性似脱缰之野马,他此时正盯着秦淮,风平浪静的眸中闪烁着高傲而犀利的神色,曾经有过的卑微和无奈早已不在,他挑眉看着她,掩入眼底一丝惊愕,眉梢挂起高傲不屑。秦淮脸色瞬间惨白,她瞪着一双杏眼,双手握拳,胸口像是被堵了一样东西似的,压抑的喘不过气,脸上的伤开始隐隐抽痛。

    “密件呢?”他转身,解下披风,端坐在几案前,纤长的手指随意的搭放在几案上摆弄着书柬,声音轻而不真。秦淮从怀中拿出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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