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剑狂花_分节阅读 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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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唐朝时,高宗为其母文德皇后筑大雁塔,名僧玄藏曾在此译经,初建五层,做西域浮屠祠,后加建为七级,是为七级浮屠。 

    现在任飘伶就站在大雁塔下。 

    塔下没有陰影。 

    因为今天没有阳光,春雨中午过后就停了,太阳仍躲在乌云后。 

    没有阳光就没有陰影。 

    雨珠停留在瓦檐边,发出晶莹的光芒,远处有春蛙在鸣。 

    这是一个祥和的下午天。春风虽然料峭,可是对喝过酒的任飘伶来说,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塔下站了多久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对方才会来。 

    可是他都觉得无所谓,因为从小他本就在等待、忍耐中长大的。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为了等一只兔子爬出洞,在冰天雪地里一等就两天。 

    那时,他不能不等,不等就只有饿死。 

    没有人再比他了解饥饿的痛苦。 

    所以只要有得吃的,他一定尽量吃,一点都不浪费。 

    他一生中最痛恨浪费食物的人,他认为这种人一定要将他送到冰天雪地里去饿个五六天,他才会知道食物的可贵。 

    幸好现在他已不必再为饥饿而等待了。 

    他要等的人已经出现了。 

    白天羽仍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裳,走在满布污泥的小路上,就仿佛是莲花。 

    他远远的就看见任飘伶站在大雁塔下,远远的看过去,任飘伶就仿佛是自千古以来就塑在那儿的石像。 

    一看见塔下的任飘伶,白天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就更加清澈。 

    任飘伶第一眼就看见了白天羽那双雪亮的眼睛和漆黑的眸子。 

    一看见白天羽出现在水平线时,任飘伶那黯淡无神的眼睛,就更加辩淡无神了。 

    白天羽终于走到大雁塔下,走到任飘伶面前,他静静的看着任飘伶。 

    任飘伶也在看着白天羽,看着他的眼神,看着他的脸色,看着他的样子。 

    任飘伶静静的看了他半天,才开口:“你来了。” 

    “我来了。” 

    “你来晚了。” 

    “早晚都一样。”白天羽说:“结局是不变的。” 

    “不,会变。”任飘伶说:“你来晚,是想让我等得心烦,等得气躁。” 

    白天羽不否认。 

    “可是你忘了一点。”任飘伶说:“我在等你的同时,你也在等。” 

    “是的,我现在已知道了,我要别人等的时候,我自己也在等。”白天羽说:“我要别人等的心烦,等的气躁,我也是同时等的心烦,等的气躁。” 

    “只可惜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都死了。” 

    他冷静得完全不像是来决斗的人。“其实现在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已经败了。” 

    他又说:“高手决斗,最主要的是一口气。” 

    一口慢慢凝结而出的真气。 

    “你昨夜战胜了铁燕他们,已将那口真气消掉了一半,下午你又让我等,你自己也将那剩下来的半口真气等掉了。”任飘伶说:“你现在整个人都已经是空的,就好像一口装米的麻袋,已经被人把袋子里的米倒空了一样。” ——

    一个空的人和一个空的麻袋都是站不起来的。 

    如果一个人己空得如空麻袋一样,他又怎能胜? 

    这个道理自远古以来就存在,千年以后还是会存在。 

    白天羽一直静静的在听任飘伶说,等到任飘伶说完了以后,他才开口。 

    “你错了!” 

    “哦?” 

    “我虽然已等得心烦,等得气躁,已将那口凝结而出的块气等掉了。”白天羽很平静的说:“可是我却因此而凝结出另外一种气。” 

    “另外一种气?”任飘伶问:“另外一种什么样的气?” 

    “空气。” 

    “空气?”任飘伶一愣:“什么空气?” 

    “空空荡荡,空空无无,空空灵灵的空灵之气。”白天羽说。 

    “空灵之气?” 

    “是的。”白天羽解释:“就因为我整个人已空了,所以才能达到这空无之界,才能凝结出空灵之气。” 

    空即是不空,不空即是空。 

    空空如空,人生本就是空。 

    人因空而出,又因空而结。 

    空是人生之始,变是人生之终结。 

    空又如何? 

    不空又如何? 

    “空灵之气?”任飘伶喃喃的说:“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种气存在,想不到真的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是的。”白天羽说:“所以,你败了。” 

    “你败了,败就是死。”这句话在刚刚不久前,任飘伶才对白天羽说过,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他自己在听。 

    世事之无常,又岂是人能预料的? 

     

    四

    “你败了。”白天羽冷冷的看着他:“在我剑下,败就是死。” 

    任飘伶没有在看白天羽,他的目光透过了白天羽而落在远方一个不知名的高山上。 

    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黯无神的眼中有一丝丝迷惘而已。 

    他用一种几乎接近没有情感的声音告诉白天羽:“我败了。”任飘伶又接着说:“你也败了。” 

    白天羽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幸好任飘伶马上又解释着。 

    “今天我败了。”他淡淡的话:“你却败在十天之后。” 

    “败在十天之后?为什么?” 

    “今天你要胜我,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必定要经过一番苦战。”任飘伶说:“虽然你已凝结成空灵之气,必定因为今日之战而消耗掉。”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远方。“空灵之气百年难得一成,今日你纵然胜了我,十日之后必死在神剑山庄。” 

    “十天之后,我将一个人,带着一把剑,前往神剑山庄。” 

    这句话是白天羽昨夜在水月楼当着大家面前告诉谢小玉的。 

    江湖中的人说出来的话,就跟亲手签下合约一样,绝不反悔的。 

    既然下了挑战约,就必须践约,临阵脱逃,比战败还可耻。 

    白天羽静静的看着任飘伶,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任飘伶说得不错,今日他纵然胜了任飘伶,十日之后必死在三少爷的剑下。 

    虽然明知结局是这样,他又怎能不战? 

    败又如何?死又如何? 

    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注定一生是为决斗而活。 

    泳者溺于水,剑客亡于剑。 

    生又怎样?死又怎样? 

    今日纵然侥幸未死,他日能死在谢晓峰剑下,也算是做为一个剑客的最佳归处。 

    西边已现出彩霞,白天羽也已将拔剑。 

    任飘伶的目光还是落在远方一个不知名的高山上,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当白天羽将拔剑时,他忽然又开口:“今日复明日,明日亦有今日,日日亦今日,今日之约,何妨十日后见。” 

    说完这句话后,任飘伶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白天羽没有扑过去拦住他,只是用一种仿佛感激,又仿佛倜怅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等白天羽也离去后,在大雁塔的第四级陰暗处,突然走出身穿深蓝色的衣裳的载思。 

    他那双如豹眼的眼睛,凝视着离去的两个背影,他的眼中突然闪出一丝狡酷之意。 

    “今日你们两人虽然不战而散,他日必将遭遇更悲惨的事。” 

    第二部 儿需成名,酒须醉 第二章 空地上的破摊子

    一

    谢小玉并没有回神剑山庄。 

    经过了昨夜水月楼事件后,她本应该立即回家的,可是她没有回去。 

    她没有回去,并不是为了济南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留在这里,只为了一个理由。 

    一个通常都能让少女留下的理由。 

     

    二

    大雁塔回来后,白天羽并没有回到醉柳阁。 

    因为那里还有些讨厌的人在,他不想见到这些人,他只想找一个能聊聊天,喝喝酒的人,安安静静的度过今晚。 

    这个人最佳人选,当然是藏花。 

    只可惜白天羽现在找不到她,或许她的人会在醉柳阁里,可是白天羽不想回到那里去。 

    于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谢小玉和白天羽碰面了。 ——

    这个偶然的机会,当然一定是谢小玉造成的。 

    白天羽知道,但也无所谓。 

    能有个人陪,总比独自好多了,况且谢小玉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女孩。 ——

    这一点是最主要的。 

     

    三

    就算在最繁华的城市里,也会有很多的空地,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人空置在那。 

    这些地方本来是准备用来盖房子,做生意的,谁也弄不清后来房子为什么没有盖起,生意为什么没有做成? 

    到后来人们甚至连这块地的主人是谁,都渐渐弄不清了。 

    大家只知道那里有块没有人管的空地,无论谁都可以到那里去放牛,去养猪,去打架,去杀人,甚至去撒尿。 

    只有脑筋动得特别快的人,才会想到利用这空地去赚钱。 

    用别人买来的地方去赚钱,当然比较轻松愉快,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你不但要脑盘动得比别人快,拳头也得比别人硬些。 

    这摊子就在一块很大的空地上。 

    当谢小玉和白天羽偶然相遇后,谢小玉问过白天羽: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吃东西?” 

    “到七个半去。” 

    “七个半是什么意思?” 

    “七个半就是七文半钱,七个半大钱。” 

    “那地方就叫七个半?” 

    “那地方的老板也叫七个半。” 

    “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因为别人剃头要十五文钱,他去却只要七文半。”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个秃子。” 

    谢小玉笑了。 

    “这人在市井中本来并没有名,后来又在那里摆了个牛肉摊子,无论牛肉面也好,猪脚面也好,都只卖七个半钱一碗,到后来生意做出了名,人当然就更出名,这里出来混混的人,不知道七个半的只怕很少。” 

    “那里的生意很好?” 

    “好极了!” 

    这摊子的生意的确好极了。 

    谢小玉从未在三更半夜里,看到这么多人,也从未在同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种不同的人。 

    几十张桌子都已坐满了各式各样不同的人。 

    有人是骑马来的,有人是坐车来的,所以空地方旁边,还停着很多马车。 

    各式名样不同的马车,有的马车上,居然还有穿的很整齐,很光鲜的车夫在等着。 

    谢小玉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既然养得起这么漂亮的车马,为什么还要到这种破摊子上来吃七个半大钱一碗的牛肉面? 

    一大片空地上,只有最前面吊着几个昏灯。 

    灯笼已被油烟熏黑,根本就不太亮,地方却太大,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黑黝黝的,连人的面目都分辨不出。 

    灯光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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