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已围至近前。 
太乙爵舌绽春雷,大吼道: 
“慢着——” 
黑衣人闻声一挥臂,死尸暂时停止行动,冷冷道: 
“老夫不愿与你结怨,你若要退出此地还来得及。” 
太乙爵缓缓道: 
“听着,你若敢再发动奇门邪功,老夫身上怀有一件宝物,有把握将你的死尸悉数消灭,你敢冒这个险么?” 
黑衣人低声一哂,待要答话,那冥海招魂面色微微一变,举步上前,凑近黑衣人耳边道: 
“对方许未危言耸听,日前属下和老秃下榻广灵寺时,便曾碰上太乙爵,当时他乍一现象,属下对死尸的行动立刻失去控制之力,是以才匆匆逸走,想来便是他所说宝物作祟……” 
黑衣人嗯了一声,目注太乙爵道: 
“大乙爵,你所提到的宝物,莫不成是那西域五冥古刹镇观之宝,五冥辟邪镜?” 
太乙爵道: 
“你如何猜出是这物事?” 
黑衣人道: 
“除了五冥古刹的辟邪镜,天下还没有其他宝物能够克制鬼斧的奇门功夫…… 
语声一沉,复道: 
“只是辟邪镜既为五冥古刹镇观宝物,说什么也不可能在你身上,除非——” 
太乙爵截口道: 
“摩云手,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五冥古刹那个喇嘛与老夫是何等渊源?老夫欲借辟邪镜,还不是一句话而已。” 
黑衣人眼珠连转数转,道: 
“好!好!这么说,你是有意架梁子来了……” 
话未说完,双掌猛然一番,朝太乙爵直袭而出。 
他掌势才起,“呜”“呜”怪响大作,声音刺耳已极,那掌势之强劲,使得场中诸人相顾骇然! 
太乙爵神色亦自一变,右掌一沉,迎面封迎出去,两股力道一触之下,惊天动地的内力如潮而涌,方圆十丈之内立见一片昏暗,砂石激射飞扬,气势厉烈,令人叹为观止—— 
迫砂石尽没,但见太乙爵及黑衣人各各足步钉立,动也不动,两人中间的地上,竟裂开好一大片来! 
众人登时惊得呆了,过了一会,太乙爵顶门开始冒出丝丝白一飞。 
黑衣人沉声道: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足下乃老夫生平第一对手!” 
太乙爵长吸一口气,道: 
“摩云手,你是非迫老夫动手不可了?” 
黑衣人冷笑不语,这会子,一旁的花和尚倏然一步直欺跌在地上的赵子原,双袖连挥,直拂赵子原五大袕道! 
这一式使得陰险无比,赵子原方自有所惊觉,已自感到寒风袭体,生像承受了五支劲矢,急切里他大喝一声,单臂一沉,反手倒抓上去。 
陡闻布袋帮主龙华天暴吼道: 
“快收手,那是五指叉!” 
赵子原闻言,胸口重重一震,他几乎已可猜出眼前这邪里怪气的花和尚,到底是何许人了。 
那“五指叉”功夫,在二三十年前从未见诸武林,但就在二十五年之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行脚僧人,仗着“五指叉”功力行遍中原,绝无敌手,竞令中原武林起了一阵巨大震动。 
抑有进者,那“五指叉”功夫威力之大,非特举世罕有其匹,又因那行脚僧人下手毒辣,当者鲜能保全性命,他杀戮过重,五大门派正欲商讨对付之法,这时,忽然出来了一名剑手,邀斗那地脚僧人! 
那名剑手自称“流浪剑客”,显然亦有意隐藏真实身份,邀斗的地点在五台山顶,当时这个消息曾轰动四海内外,只要对武事技搏稍有造诣,无不抛开一切,千里迢迢赶往五台山上。 
行脚僧人首先来到,“流浪剑客”出现时,面上罩着一方白中,更加添了旁人对他身份的猜疑。 
双方默默对峙良久,终于那行脚僧人开了口: 
“你准备好了后事没有?” 
“流浪剑客”不答,半晌道: 
“你呢?” 
行脚僧人怒极大笑,单掌张开如叉,虚空向对方抓去,他单爪犹未抓到,五指指尖已然透出嘶嘶陰风,罩住“流浪剑客”全身。 
这一霎间,他已发出了无坚不摧的“五指叉”! 
说时迟,那时快,那行脚僧人“五指叉”才发,一件令人难以想像之事陡然发生—— 
“流浪剑客”不疾不徐,反手拔剑,剑身犹未出鞘,竟已涌出了一重一重凌厉无比的“杀气!” 
那股“杀气”起得突兀无比,无可讳言的,是由“流浪剑客”反手怞剑的动作,自然而然所发出。 
最接近战圈站立的数十个旁观者,被那重重“刹气”的边缘风涌波及,立时感到胸中窒闷,呼吸受阻,同时心里俱都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那一剑随时可以怞出,刺中自己,这当真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怪事! 
他们都被迫得移转身躯,或来回走动,方始消减了这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气”。 
反观那行脚僧人双足虽然钉立不动,但他所发出的“五指叉”犹未出全,却已在中途顿住! 
行脚僧人凝目望了“流浪剑客”好一会,一字一字道: 
“贫僧知道你是谁了,咱们后会有期!” 
他面色由青而白,仰天大笑三声,掉头排开众人下山而去。 
“流浪剑客”平息了一会,低声自语道: 
“好险,好险。” 
言罢,亦自飘然远去。 
那“流浪剑客”仅仅以一个怞剑的动作,就吓跑了不可一世的行脚僧人,迫使他“五指叉”功夫无法施出,场中诸人不由惊得呆了。 
当时在场的少林方丈仰天喧了一声佛号,转首朝右侧的武当掌教天石真人道: 
“阿弥陀佛,真人已瞧出那‘流浪剑客’是谁么?” 
武当掌教天石真人颔首道: 
“看是看出了,只是贫道仍然抱着几分怀疑而已。” 
旁立众人纷纷上前,向天石真人探询“流浪剑客”的真正身份,天石真人但笑不语,转向少林方丈,亦是三缄其口。 
群豪疑意更甚,交头接耳臆测纷纷,有人说那“流浪剑客”便是中州一剑乔如山,但后来乔如山又郑重宣称,自己从未到过五台山,更未与行脚僧人交过手,于是“流浪剑客”的真实身份如何,遂永远成了一个谜。 
那行脚僧人自此销声匿迹,“五指又”功夫也失传武林。此刻赵子原一听花和尚所使竟是“五指叉”,自是吃惊不已。 
这当儿,突闻龙华天的声音喝道: 
“花和尚,照打!” 
原来龙华天情知自己虽然出声示警,但要赵子原逃过花和尚“五指叉”的杀着,简直是难乎其难了,他大喝一声,右手迅速一场,三道寒星一前二后成品字形,直袭花和尚。 
花和尚“五指叉”已发出一半,倏觉背后冷风袭体,便也顾不得伤敌,猛然收指倒挥而出。 
“嗤”“嗤”“嗤”三响,三道寒星相继为他扫落尘埃,他定睛一望,却是三颗孩童所玩的琉璃弹子。 
花和尚冷笑道: 
“堂堂丐帮布袋帮主,竞也玩起稚龄幼童所戏耍的琉璃弹子来,不怕笑掉人家大牙么?” 
龙华天毫不在意,笑嘻嘻道: 
“叫花儿身上郎郎当当、零零碎碎的家当还多着哩,花和尚你可有兴致陪叫花儿玩一场打弹子游戏?” 
花和尚直怒得双眉倒竖,眼睛连眨,却又拿他无可如何。太乙爵缓缓道: 
“看来这许多年不见,摩云手你翻来覆去,玩的总是那几套伎俩。” 
黑衣人道: 
“老夫玩的什么伎俩不管,今日你等人寡势弱,能够与咱们相抗么?” 
太乙爵道: 
“你是在恫吓老夫了。” 
黑衣人道: 
“岂敢,我以实相析,奉劝你还是尽快一走,否则莫要懊悔不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真情流露
太乙爵哈哈笑道: 
“老夫自然要走的,却要和龙帮主及这位小哥儿一道走,你不反对吧?” 
说话间,伸手一指立在龙华天身侧的赵子原。 
黑衣人恚道: 
“太乙爵,我是瞧在老交情份上才对你客气,你不要狂得忘了老夫是什么人物?” 
大乙爵道: 
“老夫没有忘记摩云手、鬼斧大帅是什么人物,只是摩云手与鬼斧大帅加在一起,纵然再有他人相助,谅也敌不过灵武四爵的!” 
黑衣人吃了一惊,道: 
“你是说了四爵四个人?” 
大乙爵道: 
“不错” 
黑灭人沉下嗓子道: 
“你那三个老伙伴都来了?他们——他们在何处?” 
太乙爵道: 
“他们在树林外边等候老夫。” 
黑衣人眼中露出奇异的神情,俄顷,忽然纵声大笑道: 
“太乙爵,你又在无中生有了,灵武四爵一辈子也难得聚头一次,今日怎会如此凑巧……” 
言犹未尽,突听一阵清脆的敲竹声音远远传了过来,那敲竹声连敲四下,略为一停,然后又敲四下! 
竹音有板有眼,极有规律。 
太乙爵微笑道: 
“老夫之言,固然可以无中生有,难道这灵武四爵聚会的敲竹记号,也能够无中生有么?” 
黑衣人脸色灰败,半晌无语。 
太乙爵朝龙华天挥一挥手,三人举步鱼贯而行,黑衣人眼睁睁望着三人身影渐去渐远,却是无计可施。 
太乙爵等人出到林外,蓦然人影连闪,一排走出三个垂害稚龄童子,个个面目清秀,逗人喜爱。 
当先一名垂舍童子笑道: 
“老爷子,小孩儿三个竹筒敲得如何?还可将就过去吧?” 
说着,三名童子相视一笑,将手中所持竹筒扬一扬。 
赵子原大是错愕,暗道太乙爵原来竟利用三名童子在密林外头同时敲竹,可笑黑衣人心思虽是缜密,居然会被蒙混过去。 
太乙爵颔首道: 
“敲得好极了,你们先回到茅舍等我,老夫随后就到。” 
三名童子稽首应声而去,瞬即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太乙爵回身微笑道: 
“他们三个都是老夫的看门童子,这次跟随老夫外出游历,不想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言犹未讫,神颜忽然一变,低声道: 
“那摩云手果然狡猾无比,老夫之计只能骗他一时,你们二人快走吧,老夫留此与他周旋。”赵子原呐呐道:“老前辈,你——”太乙爵打断道: 
“对方人数虽然众多,老夫若决定一走了之时,天下大约无人能将我拉住的了——” 
龙华天接口道: 
“是极是极,天下无人能拦住大乙爵,而叫花头儿足底轻快滑溜,大约也鲜少有人能追得上的,只有小哥儿你一人是个累赘,你还不快走更待何时?” 
赵子原瞠目无语,心想大乙爵与布袋帮主之言,未始不无道理,当下朝二人一揖到地,说道: 
“两位前辈大恩,容小可日后图报。” 
龙华天不耐道: 
“莫要婆婆妈妈,快去!快去!” 
赵子原不再滞顿,振身一掠,顷忽已到十丈之外,这时耳畔忽然遥遥传来黑衣人陰沉的声音:“太乙爵,老夫险些为你蒙混过去,哩哩……” 
花和尚的声音道: 
“那小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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