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崆峒_分节阅读 3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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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兰芝二人带至未燃灯光的屋前停下,自己先入房内将灯火燃上,而后请两人入房,迳自退出。

    玉笔俏郎将两间客房略一打量,然后又站在阶檐下,俏目流波将院中详细的勘察了一番,才命兰芝姑娘安歇在尽头的一间,自己与靠假山这两间房屋中的客人,隔着一层板壁住下。

    店伙计先送来香茗脸水,随着端进来酒饭,摆在范青萍居住的房中。

    二人经大半天的长途奔劳,早就饿肠辘辘了,一见酒饭,即互不客气的坐上桌子就吃。

    刘二说的果然不错,他们店中是枫林镇上六十多年的老字号,不但房间洁静宽大,而且酒美菜香,饭亦好吃,两个人这一顿酒饭,整整的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腹饱而散。

    饭后,范青萍留易兰芝在房中剪烛谈心,直到戌时将尽,易兰芝才向范青萍道了晚安,回房安歇,兰芝走后,范青萍也就息灯解衣入睡。

    但躺在被中久久不能入梦,忽然听到隔壁房中有了响声,先是一男一女欢声调笑,若过一杯热茶时间笑声停止,灯光息灭,随着起了枕边细语。

    玉笔俏郎,原来爱色,一听男女细语啷哝,不禁心头一震,全身发热,乃贴耳板壁静听。

    片刻后,细语声停,随着发出来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娇喘,唔,唔地痉摩喘息……在一阵淫声浪气的荡逸音中,还挟带着声声娇柔唉哟……。

    这声音愈来愈紧促,像是极乐发狂……一阵极度紧张,和数音交响齐鸣之后,但听一声女音沉长细柔的吐气……地覆天翻的颤响,就随着这声吐气,飘渺而逝……隔壁房中归于寂静,再听不到什么声音……。

    但这边的玉笔俏郎,则心如火辣,全身血液有如疾电奔循,使他陷入昏迷!

    昏迷中,他披衣起身,打开房门,缓缓的走近易兰芝的房门口,在门上贴耳细听了一阵,见无丝毫声息,慢慢的抬起右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半晌,未听房中有何反应,又轻轻的敲了两下,易兰芝似从睡梦中惊醒,骇然答应:“是准?”

    范青萍颤抖着双唇,轻低答道:“是……是我……兰……”

    易兰芝的“芝”字尚未出口,葛的一缕寒冷彻骨的寒风向范青萍袭来,透肠而过,使他不禁打了一个冷噤,随之耳边响起一种极其细弱,但却隐含着慑人魂魄威力声音喝道:“范青萍,你好大的包胆,在古墓临别时,你一荡淫邪阴恶之笑,我就知道你对易兰芝心怀毒意,果然未出所料,如果老纳不追踪而来,易兰芝今夜定毁于你手,我用三阴透肌掌伤你,只不过是略示微惩而已,今后你如恶性不改,可别怪老纳手下无情了!”说完话两声嘿嘿冷笑,声音随即逝去。

    玉笔俏郎范青萍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潜入肌内,渐渐循脉游动,他情知不妙,赶忙移步往自己房门走去,突觉四肢不听使唤,两腿一软,裁倒地下。

    易兰芝这时已打开了房门,奔出来一看,见范青萍这般情景,惊痛交集,顿时热泪盈眶,急声问道:“萍哥,你……你怎么了……”

    说话中赶忙一边扣衣扎带,一边跑过去蹲在地下,继道:“我来扶你……”

    天真幼稚的易兰芝、她哪里会想到玉笔俏郎范青萍是为了要来夺取她的贞操,被突来的异人下了重手,将他击伤,救了自己!

    她这时还为他流泪,还来扶他,这姑娘的确是太纯洁,太善良了!

    易兰芝伸出双手,一把托起范青薄上身,慢慢的将他扶起,只见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心中似已怒到极点的厉叫了一声:“芝妹!我!我范青萍今生今世忘不了你!”

    话说至此,哇的一声!吐出一口紫血,易兰芝被吓惊叫一声!

    这叫声惊醒了静院中另外两间房里的客人及客栈前边的掌柜伙计旅客等,全都披衣起身,燃上灯火,跑出来看究竟。

    只听玉笔俏郎范青萍一声尖锐的狂笑,音若伤枭惨鸣,凄厉已极,只惊得看热闹的人,个个直打冷噤!

    关在客栈马房中的乌龙卷风灵马,闻到了范青萍的笑声,似已知道主人有难,忙仰首一声长嘶,与范青萍的笑声,相对呼应。

    范青萍狂笑过后,挣扎开易兰芝的双手,冲入房中,胡乱匆忙的穿好衣服,背上翠玉双笔,抓起包袱,奔出房外,正好乌龙卷风灵驹此时也从马房中冲了出来,来到后院,一见主人,赶紧跑了过来。

    玉笔俏郎随即用尽余力,爬上马背,手抓垂鬃,两腿微一用力,灵驹骤然向前一跃,冲出静院!易兰芝见状心中大惊,立展轻功,发足就追,一面高声喊着:“萍哥,你怎么丢下我就这样跑了呢?你教我怎么办吗?”

    但她如何能追得上乌龙卷风宝马,等她追出客栈,范青萍人马已杳。

    她只好伫立在客栈门口,呆呆的望着玉笔俏郎范青萍和乌龙灵驹消失的方向,想起他一年来对自己一往情深,万事百依百顺,不禁更是万千悲伤,眼中泪珠随即簌簌滴下香腮。

    突然,耳际响起了一个娇柔温和的声音道:“兰芝妹妹,快别哭啦,范青萍并不是一个好人,刚才的事情,让我以后慢慢的告诉你吧!”

    易兰芝被突来的声音,如梦惊醒,转身一望,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位身着白缎紧身劲装,背插长剑,年若廿二三岁,长得面若桃花,柳眉杏目,鼻如玉峰,唇似丹朱,冰肌玉骨,风华绝代的秀美少女,不禁骇然惊愕,正想问话,还没开口。

    那少女已然微微一荡浅笑道:“兰芝妹妹,你不必害怕,遇姊叫邱冰茹,我找了你整整一年了,想不到今天天黑时会在官道上碰到你!”

    话至此突顿,秀目扫了客栈里一眼又道:“夜深寒冷,加以事情的经过与造成,说来话长,我无头尾的对你说两句,你当然听不出一个头绪的,我们到屋里去详谈吧!”

    易兰芝点点头,表示同意,但秀目中仍是露出疑光,逼射着邱冰茹。

    邱冰茹深知她对自己的来历不明,自是会有所犯疑,暂时也就不向她解释什么?只是星目转动,深深的望了易兰芝一眼,荡起真诚而又温和的微笑,意思是要她不要害怕。

    易兰芝随着邱冰茹重新进入乐宾客栈,来到静院,两人就到易兰芝原住的房间中住。

    这时事情已经过去,客栈中披衣起来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店伙计将范青萍吐在阶台上的一片紫血扫去,又在他住过的房间中整理了一阵被褥,正要往店前回房入睡。

    忽闻邱冰茹喊道:“伙计,你过来。”

    店伙计闻唤,哪敢怠慢,忙转身走近邱冰茹房门口,停住步子,一哈腰笑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邱冰茹也微含笑意,道:“告诉你们的掌柜,那人所有饭房费,及马粮银子,明天走时,全由我一并清付,你去吧!”

    店伙计正耽心范青萍住店银子无法获得,算店里倒了霉,忽闻邱冰茹这样一说,真是喜出望外,赶忙躬身长揖不已,连连说道:“谢姑娘,谢姑娘!”说完话迳自离去。

    店伙计走后,邱冰茹关上房门,回顾坐在床边的易兰芝微微一笑,然后走近桌前,将桌上燃着的红烛残芯用纤纤玉指弹去一段,使烛光更为明亮,随之移步床前,与易兰芝并肩坐下,笑道:“兰芝妹妹你怎么会认识范青萍的呢?”

    易兰芝秀眉微皱,一对明亮漆黑的眼珠,在长睫毛中滴溜溜的转了两转,而后将一年前在云龙山深夜一场混战,被玉笔俏郎范青萍舍命相救,带往皖北范家庄居住一年,自己为了惦念虹哥哥,才要范青萍伴护自己来五台山的经过,详细的告诉了邱冰茹……

    说到最后,秀面陡的飞上两朵红霞,娇羞无限的望了邱冰茹一眼,又道:“茹姊姊,你说他坏,可是他对我却很好呢?”

    邱冰茹听完易兰芝最后几句话,不由得摇了摇头,微微一叹,心中暗忖道:难怪一年来,走遍了大江南北都未找到她,而且剑虹弟弟对我所说的话,果然不错,兰芝实在是太纯洁,太天真了!我既然找到了她,一定要对她多加照顾,免她在这风险浪恶的江湖中,受到坏人凌辱欺悔……

    她正暗忖至此,易兰芝忽然惊声问道:“茹姊姊,你在想什么?”

    邱冰茹从沉思中,被易兰芝这句话惊醒,赶忙摇摇头,舞眉一笑,道:“我在想,难怪我一年来走遍了大江南北,找你不着,原来你藏身在范家庄呢,叫我上哪儿去找呢?”

    邱冰茹已经说过一次,自己在找她,只因为当时易姑娘在伤心玉笔俏郎弃她而去,故对冰茹所说的话,未能注意,如今听冰茹找了自己一年,心中不免有些疑闷!

    是以,她瞪着一双又圆且大的杏子眼,望了冰茹半响,才面显惊愕的问道:“你找了我一年?是淮要你找我的?”

    于是邱冰茹将如何在云龙山把蓝剑虹救出重围,如何替他疗治玄阴透骨掌伤,并伴送他来大佛寺,答应替他找寻师妹易兰芝和张啸天的事情经过,也详细的说给易兰芝听了,只是将自己对蓝剑虹一番情爱隐去没说,这倒不是邱冰茹完全为了害羞,乃是她从易兰芝所说的一席话中,已然明白了这位纯洁天真的姑娘,也对她的师兄有了深厚爱意,她不愿刺伤一颗圣洁的心,只好暂时将自己对蓝剑虹的情爱瞒着易兰芝。

    易兰芝当然也不会想到这些,不过,她对邱冰茹何以会认识自己,似觉有些奇怪,是以,邱冰茹说完话,易兰芝轻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但茹姊姊,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邱冰茹笑道:“天下的事情,往往使人出乎意料之外,适逢我今日有点要事,也赶来枫林镇,在天刚黑时,我的健马由你们的马侧擦过,我听见你大声对范青萍说:易兰芝永生忘不了蓝剑虹!”话说完,秀目流波,望着易兰芝神秘的一笑……。

    易兰芝又是一声轻哦!道:“原来那人就是你。那么,茹姊姊,你的那匹马比萍哥的灵驹更好罗!”

    邱冰茹不知她说这句话的用意何在?但也不愿去追问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易兰芝所说不差。

    过了片刻,邱冰茹忽然闻道:“芝妹妹,你的师兄蓝剑虹呢?何以没有跟你一块,他现在哪里……”

    邱茹冰的话尚未说完,易兰芝已是泪珠分披,神情凄滞,呆呆的望着邱冰茹,说不出一句话来。

    易兰芝的突然伤心落泪使邱冰茹也不禁一呆,忙道:“芝妹,你哭什么?难道令师兄……”

    话说至此,兰芝已是凄泣出声,断续道:“虹哥哥……他……他在大佛寺突遭不幸……身坠墓内的千丈地穴……碎……尸穴底了……”

    这几句话有如万枝利箭,穿透了冰茹的心,只感觉到自己一阵头昏眼黑,就此倒在床上,昏过去,人事不知了!

    等邱冰茹悠悠醒转过来,已是寅时将尽,天将破晓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秀目,见易兰芝仍坐在床边,双睛呆视着自已,流泪不止,不禁心头一酸,两眶热泪,有如急泉,夺眶而出,悲忿填胸,已至极矣。

    但在极度悲伤中,陡然转念一想,易兰芝天真无邪,我不能跟着和她一样的哭,假若两人都这样的哭下去,将无法收拾。

    想至此,硬把一腔沸腾悲痛,暂时压制下去,从床上坐了起来,道:“芝妹,他是怎么会掉入地穴的,难道天童禅师就没有办法救他?”

    易兰芝在自己胁下扯出一块已经为泪湿透了一半的绢帕,先替邱冰茹揩试了一阵泪水,然后在自己眼睛上,将泪水按干,凄声说道:“因我去大佛寺时,突闻噩耗,心里只知道哭,也就没有问明虹哥哥是怎么会掉入地穴里去的,只听天童师叔说,地穴深若干丈,且穴口已为巨石封闭,再加上墓楼中全是机关,一不小心,就得陈尸石墓,把虹哥哥救出地穴,恐已无望,不过,在小妹一时情急,想当时撞壁死去,追随虹哥哥于泉下时,却为天童禅师所拦阻,并说吉人自有天相,苍天决不至就这样让虹哥哥死去的!”

    邱冰茹茫然的点点头,道:“但愿苍天能保佑他,不致丧身地穴才好。”

    话至此突顿,随俯首沉思,似在考虑一件什么事情,过了半响,才抬起泪痕满布的秀面,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是伤心泣哭,也无济于事,依愚姊之见,芝妹不妨随我在江湖中闯荡,若得机缘,先替令师兄报了杀父之仇再说,你的意见如何?”

    易兰芝听邱冰茹要自己随她闯荡江湖,暗念,我原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飘零孤女,如今蓝师兄又遭不测,生死难卜,自是无颜回峨嵋山,去见恩师,范青萍又负伤迳自走了,自己正好无处可去,这再好不过。

    思此,连忙一荡感激之笑道:“只要茹姊姊不嫌我没有用。小妹愿随在身边,伺候姊姊!”

    邱冰茹忙摇双手急道:“这是哪里话,只要芝妹妹愿意伴我一起,什么事情我都照你的。”

    话说到这儿,转面望了望窗子,见晨曦透窗,天已大亮,又道:“我们一夜没睡,这时还可安睡一二个时辰,等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再离枫林镇不迟。”

    易兰芝点点头,于是,两个妙龄少女就此倒在床上呼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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