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崆峒_分节阅读 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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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明月朗照的深秋之夜,陈淑媛怀着愧疚的心情,缓缓走至寺后二师兄的墓前,俯墓凄哭,忏悔了一顿,然后回至寺中静室,连夜写完一封长长的书信,留给大师兄,自己又二次离开大佛寺。

    天童展阅师妹留书后,自是痛心疾首,苦凄万分,自己也就和二师弟一样,禀明祖师,削去长发,从此身入佛门,一心教育弟子,掌理派务。

    后来,虽然在挚友醉僧周天时口中得悉师妹陈淑媛已削发为尼,并在五台山采金谷建白云庵,收徒传艺,由于她心藏隐痛,很少和人说话,江湖同道,送她一个绰号叫冰面女尼,但他却从未去见她一次。

    直到五年前,自己访友黔西苗区,在偶然的场合中,与一别十余年的师妹见面。

    当时两个人都只有以满眶热泪,及隐痛深深的目光,相对注视,好像一切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黔西分手后匆匆又是五年,直到一月前,冰面女尼为了欲伏诛为害一方的妖蛇,才修书一封,命弟子送往大佛寺,祈大师兄来采金谷助一臂之力,谁又会想到,妖孽虽除,却又替大弟子妙空带来了一段情债!

    她为了不想使爱徒重踏自己情孽复辙,故蓝剑虹在白云庵疗毒的三天中,特派四弟子妙性日夜守在剑虹房中,明是伺候剑虹,实则是在防着妙空,不让她接近蓝小侠。

    冰面女尼想的出神,卓立静室,久久不动,这样可就苦坏了蓝剑虹和妙性二人,两人一直垂手站着,既不敢说话,更不敢动一下。

    最后,还是姓性鼓足勇气,轻轻的叫了一声:“恩师!”

    冰面女尼这才从往今之事的浸沉中,清醒过来,见蓝剑虹和自己徒儿妙性二人,仍垂手肃立自己面前,淡淡一笑,道:“前天夜晚,事起仓促,未及请问小旌主来五台山有何贵干,如今可否见告,关于诛伏妖蛇。我们应该感谢小施主相助之情才是。”

    蓝剑虹闻言。忙拱手一礼,道:“晚辈身中妖毒,生命也臻绝境,蒙仙尼以灵物冰蟾吸毒,又赠服仙丹,使晚辈能再生人间,这真正是,恩同天大,德比海深,仙尼若这样说,真使晚辈万j分难安!”

    接着,将自己的出身,及奉母亲面谕,来五台山晋谒天童禅师求助一臂之力,报亲仇,挽世劫的事情,省烦择简的说了一遍。

    只听得冰面女尼不住点头,直等蓝剑虹的话说完,她才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

    冰面女尼,见蓝剑虹不但武功造诣颇深,且由他所说的这篇话中,已知他是个忠孝侠义之辈,何况又长得神俊人间,是此,敬慕之心,也就油然而生。

    随之双目露出慈光,面色也变得温和,望着剑虹微微笑道:“小施主美质异才,难得之至,将来不但能手刃亲仇,尽人子之道,且可尽扫群魔,为当今武林中放一异彩。”

    蓝剑虹并未因女尼一席赞誉他的话,觉得悖傲,显出自负之色,仍旧谦逊有礼的同女尼躬身一揖,道:“蒙仙尼夸誉,实不敢当,且自觉愧深,晚辈学艺不精,又初历江湖,今后尚祈仙尼时赐指教:”

    冰面女尼又微微一笑道:“谈指教却不敢当,今后有什么事情,一同参究倒是可以,好在天童禅师,是我师兄,以后尚有见面机会。”

    话至此突顿,秀眉微皱了一下,又道:“不过,师兄在昨夜已离寒庵,回天龙峰大佛寺去了。”

    蓝剑虹也皱眉接道:“既然这样晚辈当立即赶往大佛寺,不过此去大佛寺应如何走法?尚祈仙尼指示,以免行错路程,多误时间。”

    冰面女尼见剑虹立时就要动身,因夜已深,倒是有些不忍,急道:“此去天龙峰,向西北走,尚有百里路程,如今夜已深沉,小施主在寒庵再委曲一晚,明天启程不迟。”

    蓝剑虹略一沉思,然后说道:“这祥又要打扰仙尼了。”

    就在这时,冰面女尼的最小女弟子妙觉,端进来三样素菜,两大碗米饭,放在房中八仙桌上。

    冰面女尼笑道:“小施主,你已经三天未进水米,想早已饿了,荒谷小庵,两样素菜,不成敬意,望勿客套,请吃吧!”

    说完话,又对蓝剑虹慈和的微微一笑,随着向妙性、妙觉一使眼色,师徒三人,同时退出静室。

    三天未进滴水粒米的蓝剑虹,先还未感到饥饿,如今见桌上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才突觉得,肚子确实是已经很饿了,随坐下去,将饭菜毫不客气的吃得精光,盘碗如洗。

    不一会儿,妙性送进来一杯香茗,小姑娘又和剑虹闲聊了一会,才收去碗筷,退出静室。

    蓝小侠端起香茶,喝了两口,走至窗前,用手轻轻推开两扇油纸窗门,只见蓝空若洗,万里无云,一轮皎洁明月,朗照顶空,荒山树木,像是盖上一层银霜,他正在仰望苍空皓月出神。

    忽闻冰面女尼,在和人说话,声音由近而远,蓝剑虹微微一怔,忙将头伸出窗外一望,月光下见女尼正伴着一个身着俗装的老人,穿过前殿院地,往庵门走去,像是在躬亲送客。

    蓝剑虹注神向那老者一望,见那老者正是九阴毒爪卓天龙。

    三天前的晚上,剑虹见仙鹤玉奴由庵院中飞出,协同伏诛妖蛇,已知此灵禽为冰面女尼所畜养,那么九阴毒爪卓天龙在阴风老怪洪桐的茅屋前,身中妖蛇奇毒,倒地昏死之后。被仙鹤玉奴救走,自是已将他救来了采金谷白云庵中。

    但蓝小侠天性忠厚,自阴风老怪洪桐,将百毒教的隐密告诉他,并要他仅守秘密之后,他真的就将洪桐所说的一切,全隐在心中,不向人言。

    是以,他适才向冰面女尼言明自己的出身,来五台山何事的那席话中,也就未提及洪桐身中蛇毒熔尸惨死,及仙鹤玉奴所救回来的人,乃是百毒教的九阴毒爪卓天龙!……

    等冰面女尼送走卓天龙,回庵之后,他也就只好关上窗门,息灯入睡。

    第二天,天刚破晓,蓝剑虹即起身下床,梳冼完毕,背起行囊,正要去向女尼谢别。

    忽见静室门外,走进来妙性,手捧细点,向剑虹微微浅笑。

    蓝剑虹望着她手上捧着的点心,笑道:“蒙盛情招待,蓝剑虹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妙性秀目转珠,又是浅浅一笑道:“粗糙点心,味如嚼腊,还用得着这样客气,请快吃吧!”

    说话中将点心放在桌上,娇立一旁,也不出去。

    蓝剑虹恭敬不如从命,遂坐下,忽又道:“小师太,也请吃一点吧?”

    妙性笑着摇摇头,道:“我已吃过,快别客套啦,吃吧!”

    蓝剑虹吃完点心,随妙性出了静室,往后殿走去,见冰面女尼正坐在佛像左侧太师椅上,面容肃穆,妙空,妙慧,妙觉三位女弟子,一字排开,垂手侍立女尼身后,三人一见剑虹,忙各自双手合十当胸,俯首垂目,状极庄严,使蓝小侠不由得心头一震。

    登时脚步缓下,慢慢的走近女尼,然后拜倒地下,道:“晚辈蓝剑虹,谢别仙尼。”

    冰面女尼脸未改色,冷冷答道:“多谢你援手,伏诛妖蛇,老尼深为感激,但愿你此行一路平安!”话声中,双手将剑虹扶起。

    蓝剑虹随着女尼一扶之力,站起身子,一眼瞥见妙空神色凄伤,双日蕴泪,嘴唇微抖,像是在强忍着满腹辛酸,想哭,又不敢哭出来。

    女尼自己也是面现凄色,垂目不语,这师徒二人的神情,使蓝剑虹颇为惊异,不禁凛然生惧,但又不敢问什么?只好缓缓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约十步,忽闻冰面女尼凄声,道:“妙性,你送蓝施主庵外。”

    妙性领命走了过来,蓝剑虹回身正要说:不敢当!话未出口,目光所及,已不见了冰面女尼,妙空、妙慧,妙觉师徒三人,心中正感疑惑。

    忽闻妙性低声道:“她们已回静室,你走吧!”

    蓝剑虹目露感伤的点点头,一转身,穿过殿侧月门,经前殿,迳往庵门走去。

    妙性跟在身后,一近庵门,忙追上两步,双手打开两扇铁叶庵门,让蓝剑虹先自出去。

    蓝剑虹刚跨出门外,陡觉身后人影一晃,猛转身,见妙性依然在自己身后,只是她手中多了一个布包,包中何物?剑虹自然无从知晓。

    他只是以一双惊疑的目光,盯在妙性脸上。

    妙性已然看出他为何惊惑,忙笑道:“走吧!出去我再告诉你。”

    蓝剑虹只好依言转身,向巨松挟持的甬道走去,经过密林,蓝小侠突然想起那晚所诛娇蛇,和自己刺入蛇眼中的两柄宝剑。

    忙道:“小师太,前夜我们所诛妖蛇哪里去了,还有我的宝剑,是否从妖蛇眼睛中拔出来。”

    妙性答道:“妖蛇尸身,家师已命淋以桐油,将那孽畜烧化,至于那两柄剑,说也奇怪,我们几人,怎么样也无法将它拔出来,恩师一怒之下,命连蛇尸一并烧去,想是被烈火烧熔啦。”

    说话中。二人已走完甬道,来至谷低上峰小径,妙性突然停住身子,笑道:“恕我不能远送施主!”

    话至此突顿,双手捧着布包。秀日注视着剑虹俊面,继道:“此去天龙峰大佛寺,要走两三天人迹全无的奇险山路,这包干粮是妙空姊姊特为施主所备,以资在路上充饥,请收下吧!”

    蓝剑虹一听这布包中,是妙空为他所备的干粮,不仅心鼻一酸,俊目登时现泪,双手接过一包干粮,凄然说道:“请转告令师姊,这番高情厚意,蓝某人粉身难忘!小师太请回庵吧!”

    说完话一声长叹,似有万千感慨,双手抱拳,向妙性一拱,随转身大踏步,向前走去。

    妙性跃上路旁一个巨石上,呆望着蓝剑虹身影走出深谷,在层层如屏的峰峦中消失,才仰望苍天,凄然的长长叹了口气,跳下巨石,回到庵中,这且不提。

    第十回  五台谒禅师 睹物忆旧  灵峰承绝技 心念玉人

    再说蓝剑虹别了白云庵。满怀怅惘,迳往前走,他想起父仇亲恨!和由郭叔叔伴居太原府的母亲,以及师妹易兰芝、张啸天下落不明,生死难卜,这些无不使他愁肠百结,悲忿深深!

    就这样,一连走了三天奇险峰路,刚好将妙空送给他的干粮吃完,在第四天的清晨,已到了天龙峰脚。

    蓝剑虹站在天龙峰下,仰首上望,只见巨峰万丈,高出云表,被初升朝阳一照射,像是一支金黄色的巨笔,笔尖点着一片蓝净净的晴空,格外显得雄奇险峻,世所罕见。

    蓝剑虹正在看得目夺神驰之时,蓦的一眼瞥见相距自己立身处约五丈远近的一块巨大青石上,卧着一个人,像正在甜睡中。

    他心中不禁一震,暗道:这大清早,怎么会有人睡在这荒山巨峰之下,莫非他从昨夜睡起,直到今日上午三竿,尚未醒来?果如此,经一晚夜露,岂不要遭受风寒,损及身体!

    想着之间,已走近青石,注神一望,原来是一位年约六旬的大和尚,长得天庭饱满,地额方圆,一对卧蚕眉下,微闭着两只睡凤眼,肌透童颜,貌至温和,但一件破烂僧袍,却油迹遍体,褴褛已极,身边放着一只特制装酒的红漆铁木鱼,看样子是大醉之后,睡得正熟。

    蓝剑虹见他睡态安祥,有些不忍叫醒他,但转念一想,夜露未尽,晓风送寒,实在不宜在此久睡,再说这位大师父可能是大佛寺的僧侣,我何不将他唤醒,一同登峰入寺,如果他真是喝醉,沿路也可照顾他一番。

    想至此,忙迈前两步,轻轻唤了两声:“大师父醒醒,大师父醒醒吧!”

    哪知,他这两声轻唤,不但没有将这和尚喊醒,反而听他益发鼾声如雷,沉沉熟睡。

    蓝小侠无可奈何,只好在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锭半新旧的湖绉绣身棉袄,替他盖在身上,又在怀中摸出一绽白银,放在那只尚在流出残酒的红漆铁木鱼旁边,算是送他一点香火钱,然后转身离去,找到一条上峰的小径,紧脚力爬登巨峰。

    初走的一段峰路,尚觉平稳易行,走到约晌午时候,已经是身置峭壁险峰之间了,如不聚精会神,脚脚懂慎,则有粉身谷底之危。

    又走了顿饭工夫,抬头一望,只见关面是一段奇险小道,右边峭壁百丈,草木不生,光滑如镜,左边绝壑千寻,上面满布苔藓,一片苍翠,肥润欲滴,雾气翁郁,望不见底!

    阳光全被右边峭壁挡住,绝壑暗影沉沉,险森幽晦!

    但头上碧空澄霁,白云舒卷,清风不寒,沾底欲湿,衬着那满峰的苍松翠柏,峨嵯怪石,要通过这段奇险小道,确实是要有精湛定力,绝顶轻功,否则,难免碎尸壑底。

    蓝剑虹卓立峭壁之下,向小道注神望了一阵,只见小道宽不及尺,且弯曲离奇,暗想:若要正面跨步而过,必不可能?

    沉思良久,最后想到,只有施展师门绝学,“玄门走壁功”游壁而过。

    心念既决,随之气纳丹田,四肢反贴峭壁,面向绝壑,全神贯注,缓缓向前游去,

    游走了约十丈左右,至峭壁尽头,刚好一半路程,忽闻峭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蓝剑虹赶忙抬头一望,不禁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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