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安子刚刚睡下,就听得一声警报的号角。顿时“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还没等自己梳好头,迟旭就在门外叫自己了:“主子,金军又来了!”
“我知道了,马上集合军队,前去支援!”好在安子心里有担心,加上又是夏天,也不用穿太多衣服,至于头发,为了省事,梳根马尾辫最快了。
金军本以为趁晚上偷偷过关,应该不难,不想,那山道本来就狭小,加上石头还没有搬走,就更难走了,正走得艰难,突然听得头上一声号响,原本小心翼翼的金军又混乱了起来。这一次的喊声更加凄厉,夜半看不清,连石头从哪个方向下来都不知道,一时间,又死伤无数。
几次攻击下来,宋军死守住.这个重要关口,一天24小时没有离开过人,而且留着的都是随时可以作战的人数。打乱金军的阵脚后,又趁混乱追击,终于,金军几次失败,士气大减,乌鲁和完颜折合见势不妙,连夜逃到黄牛一带。
谁想天公不作美,刚退到黄牛一.带的金军,还没立稳脚跟,就遇上狂风暴雨,连日的阵雨在这一天,倾泻了最后的力量,下了这个盛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也算是天佑宋军了。
另外,驻守箭筈关的杨政听说.和尚原大捷,立即将消息告诉士兵们,顿时士气大振,下决心豁出命来也要死守关口。很快,在安子的安排下,和尚原胜利后的一半士兵又前来助阵,利用同样的攻势,加上箭阵,还有大雨的帮忙,也击退了没立的大军。
至此,和尚原一战,宋军完胜。韩世忠和岳飞的军队.才走到一半,就听到快马传来大胜的消息,两人大喜,宋军以区区一万多士兵大胜金军,死伤不足三千人。
军营里再没人看不起安子,都纷纷向安子投去赞.许的目光,这回的“安将军”叫得相当响亮。安子在由衷的欣喜过后,仍然留有一丝担忧。以她对完颜宗弼的了解,金军这次吃了败仗,他决不会善罢甘休,在不久的将来,他肯定会卷土重来,而且极有可能亲自上阵。
如果朝中坐镇的还是那个温仁也,再这么拖延.援助的,恐怕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打了。完颜宗弼是何等人,岂会这么轻易地上当。
韩世忠的大军.听说战胜了,金军已经退了回去,就不再浪费资源继续前来了。只是派夫人梁红玉到军营里找安子。
见到梁红玉的时候,只见她一身素色披风,风尘仆仆,骑着马朝军营跑来,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俨然一副巾帼英雄的架势,看得安子都为之动容,难怪老韩同志会对她宠爱有加。
安子忙迎上去,双手扶住飞身下马的梁红玉,说道:“夫人辛苦了!”
“安子,将军听说了你智退金军的事迹,叫我来赏你呢。”梁红玉一边说笑着,一边跟着安子回营寨。
“哦,是吗?将军准备赏我什么?”安子闻言笑道,“不会又是你们府上的积蓄吧?”
“那些俗物怎入得了安老板的眼啊。我们进去再说。”说着,梁红玉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安子见她的神色,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赶紧清退了下人,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坐下来,慢慢说。”
梁红玉喝了口茶,凑到安子面前,小声说道:“我们找到康王了!”
安子大惊,不由叹道:“真的啊!在哪?”
“完颜宗弼出征前,我们的人终于打探到,康王居然被他关在金国都城十里外的一个宅院里。那座宅院原先是完颜宗弼安置他的两个儿子的,宅院下面有一个地牢,康王就在那里。”
安子听了,十分诧异,不禁问道:“完颜宗弼有儿子?”她记得在梁王府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女儿啊。
安子说这话,全然忘了,自己的话会让梁红玉生疑。梁红玉微微一笑,却不点破,只是径自说道:“安姑娘不知道完颜宗弼有儿子吗?”
梁红玉的话让安子猛地回过神来,顿时尴尬无比,只好说道:“哦,我只是听说金国梁王府人丁单薄,只有一个女儿。”
“呵,完颜宗弼前王妃蒲察氏不能生育,又不想让其他妾室生下儿子,抢了自己的正室之位,所以设计害其他妃子。完颜宗弼早有觉察,所以把两个儿子偷偷藏在城外十里处,整整十年,无人知晓。直到蒲察氏死了,才给两个儿子的母亲徒单芷珊正室的名分,并把孩子接回来了。”梁红玉慢慢把事情给安子说了。
安子听了,百般不是滋味,往事一点一滴地涌上心头,难怪他那么怜惜珊儿,难怪他一直不给珊儿名分,就是怕她太过突兀,怕王妃把对付的目标重点转向她,可是他为什么对一个从宋朝掠回来的自己,加封仪妃呢?他这么做,究竟是对自己好,还是故意让那几个女人把矛头指向自己?
安子有些失神,稍顷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紧问道:“我们的人怎么找到那的?”
“说来,得感谢完颜宗翰,他派人暗中在梁王府查了个遍没有结果,知道完颜宗弼藏儿子时的处所,便派人去那寻找。我们的人尾随其后,就知道了真相。这还得感谢你放了消息给完颜宗翰。”梁红玉说道。
安子这回明白了,完颜宗弼没来打这场战,肯定和赵构有关,他知道完颜宗翰和宋朝的人都知道了赵构的事,怕自己走了,后院会起火,所以只派了部下前去作战。
“那赵构被营救出来了吗?”安子不禁问道。
“还没有,将军让我来,就是接您回去,商议此事。”
安子这回注意到她的用词,为什么营救赵构要跟自己商量?恐怕不单是说自己聪明一类俗套的理由。他们应该早就怀疑自己和完颜宗弼的关系了。
不过既然他们不愿意说破,安子也乐得装傻。
“这件事,由韩将军和岳将军全权决定就好了,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又不知道那处所的情况,恐怕去了也没什么用。”
梁红玉知道安子在推脱,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姑娘这话说的,姑娘的智谋有目共睹,这次大败金军就是一个例证。将军跟姑娘商量自有他的道理,况且,假赵构的事情是李公公告诉你的,如果真要成大计,李公公那边恐怕还要姑娘去周旋。”
这么一说,虽说梁红玉不全是这个原因,倒也说得过去。其实安子自己也想去凑凑热闹,听到她这话,当下顺着台阶就走下来了:“既是如此,那我便随夫人走一趟吧。”
事不宜迟,当下安子收拾了行李,领着迟旭等人折转回城。临走前,留下几个线楼的人,随时掌握军中的动向。
一行人匆忙赶回城,安子快速地策马奔去,脑海里却不时浮现着梁红玉的话,想到完颜宗弼内外忧患的境地,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先前预想的报复的快感,只是说不出的堵得慌。
随即又想到子虚最后的悲惨的死状,先前的难受又被恨所代替,我就是要让他痛苦,让他难受,对于完颜宗弼这种好战的人,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打败仗,而且是败在一个女人手下。
走到一半,突然又下起了雨,起初还是小雨,后来竟越下越大,不得已,众人只好停了脚步,准备找个地方躲雨。
几个人四处找了找,其中一个人说前面不远处有座破庙,当下,一行人赶紧纷纷跑到破庙里,躲起雨来。
安子四下看了看这间庙,到处蜘蛛网横生,残垣断壁的,看来很久都没有人打理过了,因为乱世,这一带又连年战争,早弄得民不聊生,佛祖既不能保得一番平安,自然断了香火。
雨越下越大,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迟旭找了两块石头,拍打了几下,递给安子和梁红玉,让她们坐下。两人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其余的人,也各自找地坐了下来,只等着雨停。
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竟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仿佛是透过雨点四面八方地传来的,安子听着听着,突然一惊,随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又是那熟悉的旋律,又是那只有安子才知道的熟悉的旋律。安子想起子虚戴着面具给自己吹奏的样子,如果真的有灵魂,是不是可以从无源处传声?
泪水模糊了安子的眼睛,宛如这淅沥的雨水,安子哽咽地说了声:“子虚,是你吗?”
第二卷 金国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客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客栈
安子不由自主地走到雨中。任雨打在自己身上,只是笛声仿佛是通过雨点传来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刚刚坐定的人,纷纷取出兵器,这无出源的笛声,显然不是普通的乐师能吹奏出来的。
迟旭忙将安子拉回来:“主子,别中计了。这人功力颇深,小心为妙。”
安子挣开手,责怪地看着迟旭:“如果是子虚呢?子虚才会吹奏这首《离人》。”
“主子,凌大哥已经死了。”迟旭轻轻说道,实在不忍看着安子继续痛苦的神情。
迟旭的话宛如这淅沥的雨点,看似轻盈,却每一滴都打在心上,把安子刚才恍惚了片刻的思绪拉了回来。是的,子虚已经死了。清醒之余,猛然想起,除了子虚,还有一个人会吹奏这首曲子。
眼下这么多人,安子不想喊出他的名字,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倾听。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渐渐地,随着乐声安定下来。直到雨渐渐停了,音乐声也悄然停止。再无觅处。
梁红玉拍了两下手:“如此动听的旋律,真是难得。多谢了。”
安子抬头,看见梁红玉一脸赞赏的模样,不禁问道:“夫人在给谁道谢呢?”
“自然是演奏之人。等雨原本是十分无趣的事情,没想到竟能欣赏到如此美妙的乐声。难道,我们不该感谢吹奏的人么?”
“夫人有心道谢,怕是有人无心领受呢。”安子笑道。
“谢与不谢,在于心意,即便他已走远了,必然也能心有感应。时候不早了,被这雨一耽搁,我们又得多耗半天的路程。”
“是啊,吩咐大家快些启程吧,如果抓紧些,还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前面的小镇。”安子说道,上次领兵来的时候,她依稀记得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镇。
迟旭为难地说道:“主子,您说的可是泊阳镇?上次我们来的时候领着军队走的是大路,这次,我们为了求近,取的小道,泊阳镇已经在后头了。”
这话把安子给尴尬得,果然是超级路痴,一条路没走个几遍都记不清楚的。当下责怪地看了迟旭一眼。赶紧上了马。朝前跑去。
梁红玉抿嘴笑了笑,不说什么,只招呼大家一齐跟上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这前面看起来是没什么县城和小镇可以让他们投宿的了。正当大家觉得失望之际,突然,一个转弯,前面的灯光让众人都为之兴奋起来,原来,不远处,竟是一家客栈,那客栈虽然不大,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着实像救命稻草,还是让人为之一振。
迟旭上前叩门,这客栈关门得早,这会都掩上门了。只听得里面一声尖尖的“来啦。”随即探出一个头来,竟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的,只是那眼睛里透着几分精明,一看就是个做生意的人。看见迟旭,只问了一句:“客官是一个人?”
这话问得,后面的人都“咯噔”一下。难不成,这是家黑店吧。这乱世,好象也只有开黑店比较赚钱。
迟旭不慌不忙地说道:“怎么,你们不收一个人?”
“客官哪的话,只是我们这客栈被人包了,付过银子的大爷说过,若是有两位女子带的十来个人,就让入住,其他零散的客人一律不能收。”
安子暗暗吃惊,随即和梁红玉对望了一眼,然后拉着梁红玉走上前去,笑盈盈地对那女老板说:“掌柜的,等的可是我们。”
方才天黑,女老板还道是只有迟旭一个人,这会渐渐地从黑暗里走出安子两个女的,后面还跟着十来个男的,个个手里按着兵器,警戒地朝四周张望。知道先前付帐的人说的就是他们了,赶紧把门打开,泥鳅一般地溜出门来,随身带出来一股香味。
“呀,还真是你们。那位爷说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会来,我还当那位爷夸大了说,这方圆十几里,我还没有见过比我漂亮的女人。今儿一见,才知道那位爷没说假话。”那女人边说边把安子和梁红玉上下打量几遍,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
安子也不罗嗦,径自往她手里塞了两锭银子,大步跨进店里。扔下一句话:“掌柜的,该叫你伙计给我们安排客房了。”
风情许瞪着大眼睛,收了那两锭沉甸甸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谄媚地说道:“姑娘,客房早就备下了,各位客官大老远的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梁红玉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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