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挑一的好手,遇此扬名立功良机,岂肯放过,纷纷使出看家绝活,以求一逞。
力敌十余名强手,白袍汉虽不吃下风,却也再难从容。眼见白袍汉子受困,惊魂甫定的兵丁们立时胆壮不少,向那三名汉子猛杀过来。三人本是有伤在身,以寡敌众,自是危急万分。
此情此景,成光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此乃省府所在,官兵守备逾万,若他们赶来,那四名天道教弟子必死无疑。
成光大吼一声,长剑挥出,一套令人目眩的剑法使过,数名官兵横尸街头。
杀开官兵,成光将剑一挡,对三名汉子道:“快走!我来挡着。”
三人稍一犹豫,抢上几匹骏马,往城外奔去。
救了三人,成光提剑来解白袍汉之围,那些家将杀得正酣,自没顾得上他,成光上手便刺死一名敌将,跟着左脚低扫,又放倒一个……
见有人助其解围,白袍汉也不恋战,荡开数把刀枪,腾身而起,轻松跳出阵来,鹰隼般双目一扫成光,沉声道:“多谢!”
未及成光回话,两杆铁枪一左一右戳来……
成光右脚勾住铁枪,身形腾起,斜出左脚踢飞右侧敌人,右手之剑同时送入左面敌将咽喉。
“好功夫!”白袍汉赞道,说话间,弯刀一旋,又一家将做了无头鬼。
眼见两大高手合力,那些家将再不敢贸然向前,退后几步虚声恫吓……
“走!”白袍汉呼喝一声,拉起成光,施出“纵云梯”轻功,飞上街旁屋顶。
两人一路飞掠,不见追兵,便放缓步,白袍汉抱拳洪声道:“多谢少侠相救,请问少侠高姓大名。”
成光爽朗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请问大哥是哪个堂的?”
白袍汉稍稍一怔,反问道:“少侠,是天道教的?”
“哎,你们不是天道教的?”
成光顿住脚步,他早已察觉有点不对劲,那白袍汉子极其魁伟,面目不似中原人士,还有他那把弯刀,成光在西北待过,知道此等弯刀乃蒙古武士之最爱。
“我们不是天道教的。”白袍汉子立时肯定其猜疑。
随后两人一阵沉默,成光开始隐隐后悔,不该为那不相干之人,放走了仇人于猛。不过,成光马上宽心,他从小听师父说:凡与朝廷作对,便是自家兄弟,那今日救他们也理所应当。
“大哥先出城吧,后会有期……”成光拱手道别。
“城内全是官兵,少侠为何留此?……”白袍汉十分诧异,可成光已走的很远。
成光一路潜行,正寻思先觅个暂避之所,忽见远处一队官兵迎面奔来……
见势不妙,成光发力震开街旁一扇宅门,院内,一胖女人正惊恐地瞪着他……
“大娘,我不会伤害你的。”成光安慰道。
他不出声倒还好,一说话,胖女人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成光一手捂住其口,沉声喝道:“不许出声,否则杀了你!”
胖女人点了点头,谁知,成光手一放,那妇人又狂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快来啊,在这儿!”
街上官兵听得叫声,纷纷涌进屋来。成光见是躲不过,提剑在手,挺身上前……
官兵见识成光厉害,此刻,见他周身杀气升腾,步步紧逼,想是前来拼命,心底不由发虚,不知不觉往后怯步,有一兵丁后退中被门槛绊倒,“哎哟”一叫,兵丁们大惊,误以为成光出手,争先恐后向门外挤……
成光大喜,正想趁势杀出门去,突然,一阵眩晕袭来,成光立时想到了汪伯的眩晕症,难道?可是……
没等他想明白,又是一阵更为猛烈的眩晕袭来,成光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深夜,别院深处,雅致厅堂内,两湖总兵沙家淦来回踱着方步,神情甚为焦虑……
此时,副将张彪林疾步进屋,低声通报:“沙大人,他们就在门外……”
“快请啊!”沙家淦不耐烦道。
片刻,一男一女身披斗蓬走进厅内,走在前头的女子肤色黝黑、目光炯炯,正是天道教移山堂堂主刁红,身后面白少须之人乃其副堂主刘易楚。
双方坐定后,沙家淦开门见山道:“刁堂主,想必对今日之事,已有所知晓了吧。”
刁红淡淡应了声,沙家淦又问:“本督原以为那些人乃朝廷锦衣卫,现在看来不像,他们会是什么人呢?”
二十日前,有两神秘人夜行跟踪刁红,被刁红等移山堂人一举擒获,因怀疑其为朝廷派来的细作,便将他们转交给沙家淦。三日后,沙家淦设伏又抓了三名企图劫狱之人。经连日审讯,五人只供认他们乃江洋大盗,其他一概不知。沙家淦不信,大刑伺候,其中二人熬不过,死在杖下,另三人仍誓死不招。刁红刘易楚向沙家淦提议道,将余下三人作为天教道反贼向朝廷奏禀,以探朝廷反应……
至今如此演变,刁红也很纳闷,沉思不言。
沙家淦又道:“敢潜入督府衙门,跟踪刁堂主,这些人举动确像朝廷密探,现在看来,也不排除江湖人士作为……嘿,这些人还是小角色,要紧的是后来那人,使一把弯刀,武功可是极高……”
接着,张彪林又将白袍汉详细描述一遍。刘易楚听后沉吟道:“弯刀,是不是一把极弯的弯刀?”
沙家淦身子不由倾前,急切问道:“对!是谁?”
刘易楚缓缓道:“江湖上,倒是有把鼎鼎大名的弯刀,名为‘残月’,不知沙大人可曾知晓?”
沙家淦捋着三绺长须,略有不屑道:“老夫虽是武当弟子,可为官数十年,何来空闲理那江湖之事?”
摆什么架子,你现在还不是要求我们江湖之人?刘易楚心中暗骂,脸上还是微笑道:“那我就说说这弯刀……二十多年前,江湖之上崛起一门派,名曰:神女门,神女自然就是其掌门人,但此门派实权是掌握在一个名叫赫虎琴的蒙古人手中,江湖人称‘赫天王’……”
沙家淦傲慢道:“赫虎琴?可笑蒙古鞑子字不识几个,取名也是狗屁不通……”
刘易楚暗笑,你才狗屁不通,此乃番文谐音,前朝蒙人欺压汉人,今朝汉人轻辱蒙人,如此民族歧视,早晚又起边关风波。
“皇叔,你说的是赫天王?”刁红轻呼一声,她倒是听师父说过,当年,赫天王叱咤风云,颠倒乾坤,大有领袖武林之态势。然而,大明汉人是从蒙古鞑子手中夺得江山,又如何能让其称霸?于是,中原武林群起攻之,但论武功无人能出其右,据说,连少林掌门普惠大师也甘拜下风。
想着,刁红疑惑道:“江湖传说,他早就死了,那使弯刀之人又是谁?”
刘易楚续道:“莫急,听我叙来,神女门,除那‘赫天王’为护法天王外,另有三名护法使者,即塞上风、西京云、边关月,他们合称风云月三使。所用兵器为刀、棒和剑,三人皆得赫天王真传,个个身怀通天彻地之武艺……那柄残月弯刀便是塞上风的兵刃。”
“这就奇了,神女门,老夫倒也听说过,可那神女门为何要与老夫过不去?”沙家淦生起无名之火。
刘易楚仍不紧不慢道:“二十年前,神女与边关月双双失踪……”
“是私奔吧?”张彪林插嘴道。
刘易楚点头道:“应是如此,事发后,赫天王神魂颠倒,未几时,黯然隐退,再也不理世事……奇的是,他并未将其位传与风云二使,而是传与一个名叫上官骛极的人,此人是何来头,江湖中无人知晓。有人说他是西北道上的响马出身,也有人说他是藏传活佛转世。因其来历不明,风云二使一直与他隔阂颇深,可说来也怪,这来路不明的上官骛极还坐稳了天王之位,羽翼也渐渐丰满起来,如今,俨然已成北派武林霸主……”
东拉西扯!沙家淦忍不住打断道:“刘堂主,我问你这神女门为何会现身此处?”
刘皇叔嗯了声,话锋一转,说道:“可就在一年前,神女门,又新立一位神女掌门,那姑娘深得风云二使拥戴,与上官骛极处得也不错,江湖传说,此女野心不小,极欲重振神女门当年威名……”
“皇叔,我也奇怪,神女门之人为何会来南方?又敢与沙总兵作对?”刁红也听不下去了。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或许,想是对我教不利,或许,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刘易楚所答差强人意,沙家淦哼了一鼻子气,怏怏靠回椅背……
刁红则道:“沙大人,不是说,你们还逮了个同党吗?何不细细盘问一番?”
沙家淦不无好气道:“噢,此事本督正想问你呢,移山堂中可有一弟子名叫成光?”
“光儿!”刁红刘易楚同声惊道。
“如此说来,成光是你堂中之人了。”沙家淦怒气顿生,冷哼道:“今日,若不是那小子搅局,塞上风早被我擒住……刁堂主,你倒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成光现在何处?”刁红并没理会沙家淦之神色。
沙家淦严厉道:“怎么,你们还要将他领回去?他可杀了我不少爱将!”
刁红凛然道:“沙大人,此事纯属误会,光儿与我等失散四年,想来不知其中之情,以为塞上风等人乃我教弟兄,所以出手相救……恳请大人将其放还!”说是恳请,刁红言辞已不容半点辩驳。
沙家淦沉思半刻,答道:“好,刁堂主执意如此,老夫就遂了你心愿,不过,请刁堂主今后严加管束,再莫生出此等事端来。”
沙家淦不笨,死几个家将算什么,眼下他正需要成光这般高手,来与朝廷锦衣卫抗衡。
阴冷潮湿的牢房,四处弥漫着股霉烂的臭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亡气息。
一片漆黑中,成光被后背一阵阵的奇痒搅醒过来,只觉脊梁中似有千百万只蚂蚁在爬行,痒过一会,这些蚂蚁又开始噬食他的骨髓,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接着又是奇痒。此等难受令成光直想抓搔蹭墙,这才发觉自己双手反锁,被铁链悬吊在半空,双脚也套上粗重镣铐,一丝都不得动弹。无奈他只得运气来抵御,可痒痛丝毫未减,反而扩散到整个后背,乃至全身。
约过一个时辰,那阵阵的痒痛终于渐渐过去,身子是轻松点了,心中悔恨开始折磨成光……
为何这般?是耀日神功所伏下的隐祸吗?汪伯不是说三层功内不会有事的吗?不过,此等奇功也非汪伯能全然参悟,或许,是我原先内力太弱,命里注定该死。
是的,既落入官府手中,定然难逃一死。成光不怕死,他悔的是不能解求师姐脱离火坑,恨的是让那于猛白白捡回条性命。想到此处,成光又发起眩晕来……
恍惚间,牢房铁门哐地打开,烛光中,隐约看见两个身披斗蓬的黑衣人向他走来……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幽冥使者?成光迷迷糊糊想道,反正一死,早点来个了断,倒也爽快,成光微微一笑,静静闭上双目……
『4』第四章神女娘娘
神女殿,江湖最神秘的圣地,神女娘娘,天下最美貌的女子。
单此两项,足令整个武林充满好奇幻想,二十年来,与其有关的传说故事,一直是走江湖的剑客豪侠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不过,他们也只有在酒前饭后神聊而已,谁都没进过神女殿,更不要说见过神女娘娘。
那神女殿究竟有何与众不同,如果你有幸进殿,便会发觉其前厅竟是个宽大华丽的白玉浴池,望着那一波碧水,真搞不懂漠北草原如何会有如此巨大的浴宫。
塞上风此刻便站在池旁,他缓缓解下残月刀,递与侍女,又脱去外袍里衫,一身铁疙瘩般肌肉,纹着似鹰似龙的图案,更显威武神气……
刘易楚猜的一点没错,那白袍汉正是神女门护法使者塞上风,他与三位手下逃出武昌城后,一路风尘仆仆赶回神女殿复命。
躺在白玉池中,塞上风微闭双目,由着两位侍女为其沐浴,思绪慢慢延展开来……
此次武昌之行,小五和黑豹死了,若不是那天道教少年相助,另三名手下也在劫难逃。死,固不可怕,可小五他们死的不值。
塞上风轻叹一声:“真不知,丽妮达这小姑娘怎么想的?天道教远在天南,无论如何也说不上会对神女门有所威胁。”
丽妮达便是当今神女,芳龄二十不到,尚属豆蔻年华。
“太年轻了,不知世道凶险啊……”塞上风又是一声叹,那上官骛极分明是想操控于她,以达到其称霸武林之野心。可话说回来,也难怪那孩子天真无邪,谁叫她是娜尔丹的女儿。
想起娜尔丹,塞上风如鹰锐目流露出丝丝柔情……
“娜儿,我真不该将丽妮达立为神女,让她也卷入这无情江湖之中……”塞上风心中自语。
自从神女娜尔丹与护法使者边关月私奔后,赫天王心境大乱,将天王之位让于上官骛极,从此绝迹江湖。过后,神女门也曾立过数位神女,可终因无法与娜尔丹相比,没在位多时,便被一一废去。神女门不立神女自然贻笑大方,随着上官骛极势力日趋壮大,塞上风与西京云等老臣,极想再立一位神女来制衡其权力。
说来也巧,一年前,塞上风得到线报,大同府,有位极美貌的姑娘在打探边关月音讯。
塞上风立马赶去,见面不由惊呆,眼前姑娘与娜尔丹极为相似,比娜尔丹多的那份清秀之色,又正表明她是边关月的血肉。
塞上风当即断定:这姑娘必是娜尔丹之女,不然,世上还有谁能拥有此等绝世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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