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翠_分节阅读 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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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迫他白日做梦,他的灵魂恰似蜻蜓,时时刻刻梦想从此岸起飞,他试图以此逃避严酷的现实。

    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阵阵刺痛越来越难以抗拒,仿佛正被无数玫瑰的花刺起起落落猛扎。因为他看见,在娘舅的手心里,躺着一条蓝白相间的透明玻璃纸袋。五只小小的“玻璃袋袋”彼此连成一排,那些粉色的安全套,看得他面红耳赤,刹那间心烦意乱。他感觉透不过气,真想立即冲出门外,他渴望大口、大口呼吸那些从湖面上吹来的冷风。

    见外甥囡囡脸色阴霾,他把头垂得那样低,沉默不语,他仿佛伤心难过得痛不欲生。娘舅暗自幸灾乐祸,心头一热,不禁喜上眉梢。俄顷,经过一番细致的掂量,他逐渐掌握进攻火候。乘胜前进,他试探着又从嘴巴里面滑出一句话,那么样的细语柔声,让人听着像是轻描淡写,只是随口说说的,其实是清清楚楚向外甥最终挑明要害,娘舅颤悠悠小声说道:“您瞧哇,这还用掉了两只呢。”

    “老娘舅”最后滑出口的这几个字,简明,扼要,准确无误地掐中命脉,情同对女孩的一次无情绝杀。

    幕后黑手蠢蠢欲动,娘舅运筹帷幄,雪白的“天空”下,战争无可挽回,一触即发。被男人囡囡这么样死死盯住,看得心里越来越惴惴不安,女孩胡湖忍不住小声询问他,说:“囡囡?你干吗?”囡囡脸色铁青,目光冷峻,他冷冷地看着她,然后冷冷地质问女孩子,说:“你在学校都学些什么?”

    “什么‘什么’啊?”女孩胡湖很糊涂。不等女孩子回答得清爽,他已经摊开手掌,大大方方给她看那些“玻璃袋袋”的好东西。

    眼熟!女孩胡湖眨巴亮眼睛,真的很吃惊呢。一时间无言以对,她发现不远的地方,就在吧台的阴影深处,囡囡的“老娘舅”伸头探脑,他正兴致勃勃瞧热闹。她顿时羞红了脸,完全不知所措。

    女孩羞怯不安的模样,引人怜惜。他望着她,强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又问她一句,说:“为什么少了两只?”囡囡的样子真凶啊,他差不多就是一个魔鬼。呆呆望着他,女孩的眼睛已然湿润,泪汪汪清澈一如湖水。她把手指头含在嘴巴里轻轻啃咬,琢磨究竟应该怎样对付眼前这桩万分尴尬的事情。

    见女孩子沉默不语,迟迟不曾回答他的问题,囡囡更加恼怒,他简直恼羞成怒。他扭脸看一眼,不远处的“老娘舅”。娘舅他老人家频频晃动的身影,好似鬼影幢幢,分明喜形于色得神采飞扬。男人的面子犹如冰雪的画皮,当场粉身碎骨一地狼藉,他在自己的家里,悲惨地陷入“落花流水”的困境。霎时间,他的心已然坠落,他的魂盛怒之下出壳飞升弃他而去,他空落落地站在这儿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为了梦绕魂牵的“花神”,他苦苦沦陷于水深火热无从下手解脱。这个魂不附体的大男人,内心绝望挣扎,冷冰冰地再度追问女孩子,说:“你都干什么了?”

    他脱口而出的追问,等同于一个笑话,苍白,冰凉,他简直情同自投罗网,或者干脆说是自寻死路。如此尴尬的处境,早知道他不如不战而降,反倒输得心安理得。他意识到,他的进攻并不体面,师出无名,明明白白他是在侵略她。追悔莫及,他感觉四肢僵硬冰冷,这一刻他已然惨败在她的石榴裙下,他的自尊心任由她践踏。然而她却并不领情,她到底被这个不依不饶又咄咄逼人的“囡囡”彻底激怒,又羞,又恼,并且无可奈何,她索性大声斥责他说:“这不关你的事!”

    闻言几乎绝倒,男人囡囡恶狠狠盯住女孩胡湖,他还偷偷地深呼吸,竭力压着心头的火儿,他试图继续和她对话,他对她边想边说:“那么你……”

    “你乱翻人家的东西,还有理啦?不要你管我。我是你什么人哪?”女孩很大声,她说话的时候神气十足,一下子喝断他的话茬儿。其实,她是想同他讲道理,她要求他安安静静听她说话。本来嘛,他管她,就是一桩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他真是火透啦,努力压抑近乎失控的情绪,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活像是个救火队员,他不得不再度深吸一口气。在他的一生当中,还从未感受过如此的窒息,身子骨儿也变得轻飘飘的。他的眼睛,茫茫然望向窗外,没有落雨,让他非常失望。他在“窝里厢”没有立足点,馨香笼罩,他快要被她活活气死了。他被她气得恍恍惚惚,耳畔隐约响起那些轻柔而又细碎的落雨声,“淅淅沥沥”,“嘀嘀嗒嗒”,“叮叮咚咚”,“噼噼啪啪”,前赴后继的回音猛扑向他。缥缈的雨声,团团包围他,紧紧束缚他的身心,莫名的恐惧层层叠叠覆盖他,仿佛要将他活生生埋葬。这一刻他化身一片茶叶,他真真切切在杯具中一沉到底。

    坠落以后,魂飞天外,他感到热血沸腾,眼也明,心也亮,囡囡他忽然发现,玫瑰色的霞光,懒洋洋地爬在玲珑木雕的窗格子上探头探脑,它活像是个不怀好意的偷窥狂。他不由得扪心自问:接下来,他应该拿她怎么办?

    这个气昏头的男人,怔怔地盯住窗户,木然呆立,一言不发,他分明是在把人家尽量往坏处想嘛。他那样子好像一本正经,看着都气人。她忽然想起,他卧室里的种种惊人情景,她认定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成竹在胸,胜券在握,她同他怄气,她存心要对他粗野,忽地抓起桌上剩余的玫瑰花,她把它们用力扔在他脸上。她洋洋得意望着他,她等着他开口,她预备好了要同他大吵一架。

    玫瑰的花刺细小又锋利,落雨一般纷纷扬扬扑面而来,飞快地在他脸上掠过,它们用心抽打他,一路上划开纤细的伤痕,一颗心被深深地刺痛,他俨如遭受重创,他清清楚楚闻到那些淡淡的血腥味儿,层层叠叠埋葬了玫瑰的馨香。忍无可忍,飞扬的玫瑰尚未落地,大男人囡囡已经老虎一样猛扑上去。他粗野地捉住女孩子,逮小猫一样把她抱起来,扛到肩膀上,穿过空荡荡的茶水店大堂,他匆匆忙忙上楼去。一路上“花神”都一声不响,她高高地在他之上,她是被他捧上天去的,她对他心存怜惜并且根本无所畏惧。

    娘舅见状,深感不妙。他只是喜欢惹事儿,好让他外甥出洋相,原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绝不怕事的。他不得不现身装装样子,假意慌慌张张“哧溜”一声转出来,如影随形,形影不离,他紧紧追赶他的活宝外甥,一路上热情洋溢地连声叮嘱:“囡囡啊,千万不要胡来,一切都听‘老娘舅’的。嗨,‘侬’做啥啦?站住,赶快把‘花神’给我放下!”

    第四十四章 回忆烟雨朦胧

    三层阁楼那扇老旧的木头门,“嘭”一声重重关闭,震落了门楣上的几片灰尘,门里面清晰传出“花神”恼怒的呼喊声:“放开!赶快放开我,人家就是不要你管嘛。”

    阁楼间的响动惊天动地,分明是异乎寻常呀?小主人那张气得发白的脸孔,频频在他脑海浮现,往昔的记忆闪闪烁烁,这些声音和图像,把个老实天真的小伙计“芋艿头”惊吓得脸蛋儿惨白。他紧紧抱住那些“玻璃袋袋”的茶叶,万分惊愕地靠在白色粉墙上,忍不住瑟瑟打抖。心乱如麻,他的耳边“淅淅沥沥”响成一片。

    茶叶的浓郁馨香,悄然从包装袋子里溢出,弥漫在阴森森的楼梯间,它们团团将他包围,他已然因茶而醉,沉醉不醒,他不知所措站在这儿晕头转向。他茫茫然扭头,刚巧看见茶楼老板气急败坏地爬上楼来,他以为遇见救星,立时结结巴巴地尖声嚷嚷:“老、老、老板哇?不好啦,小主人他哟,他对人家女孩子动粗啦。‘阿拉’要不要报110啊?”

    “去死吧。”老板没有好脸色,恶声恶气冲他一声吼:“‘小赤佬’,你活着给我添麻烦,谢谢你趁早死掉。滚蛋,哪个要你报警?”

    恶毒咒骂迎面扑来,令人胆战心惊,他吓得直冒冷汗。他恍惚间看见,面目狰狞的老板,恶狠狠瞪向他的那对白眼珠子,又大,又圆,它们如雪洁白,冰霜似的晶莹,并且寒光闪闪。咦,怎么他的眼睛根本没有“眼黑”呢?“我的亲娘呀?”小伙计当场被可怕的白眼珠子吓倒,脚底下“哧溜溜”打滑,人都快站立不稳啦。仓惶之间,他选择自保,怀中搂抱的茶叶被他随手扔掉,馨香在雪白的天花板下高高抛洒,一天一地飞扬。与此同时,人狼狈不堪一路逃下楼去,他那狼狈的情形犹如抱头鼠窜。

    点翠茶局,天光昏暗的阁楼,还有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家伙,面临着“落花流水”的狼狈境地,他们默默对峙无路可逃,或者是他们根本不曾展开自救。桃色的问题,往往朦胧一如烟雨,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淡忘,创伤很快抚平,然而此时此地它却是咄咄逼人。那些“玻璃袋袋”或许深藏了女孩的小秘密,也不过如此,原本无足轻重,提不起,却又放不下,人与生俱来擅长作茧自缚,执着梦想春天,心甘情愿他们双双深陷困局,误解梦想本身便是展翅飞翔。

    他们无奈面对面,彼此怒目而视,心中忐忑不安,箭在弦上,硝烟四起,“窝里厢的战争”一触即发。女孩胡湖揉了揉被囡囡先生弄疼的胳膊,又惊,又怕,她是恼羞成怒,满脸绯红。她是他的俘虏。他对她发动突袭。面对他的进攻,她尚在犹豫不决,她不曾抵抗他。不战而降,她被他强行带进小阁楼,惊魂未定,心跳不已,面前高大魁梧的一个大男人,他分明不怀好意呀?

    夕阳美丽和暖的余晖,被圆圆老虎窗上的木格子,细致分割成了琐碎的小方块,阳光的碎片雨点儿一般星星点点,洒落在灰蒙蒙的老旧地板上。他煞有介事卷起衣袖,弯腰拾起一根白色羽毛的掸子,仔细擦拭细竹竿子上的灰尘。他的样子好像是个家长,他让她越看越生气,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冷冷地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囡囡的声音冷得如冰似雪,他低声询问她,“你要现在说,还是……”他没有把话说完,他那故意拖长的低沉音调,多少显得阴森森的让人不安。胡湖害怕了,她皱起眉头看看他,她想象他面目狰狞,她猜不出他那葫芦里究竟藏着什么药。当面她绝不肯示弱的,女孩子仍然大声向他抗议:“你这是绑架,知不知道?哼,你是我什么人哪?我的事情就是不要你管!你给我滚开。”

    她依然故我,神气活现?望着她那变本加厉的嚣张样子,他很是无奈,他认定已经拿她没有别的办法。他轻轻叹了口气,霎时仿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地打量存放茶叶的阁楼间。茶香已然将他就地擒拿,他的魂灵和茶叶的灵魂紧密团结,彼此狼狈为奸,骨子里越来越躁动不安,他的身心蠢蠢欲动,他的神情像极了一个醉鬼。“茶瘾”发作,他一声长叹,不得不打断内心徒劳无功的挣扎,他忽然对女孩子厉声喝令:“趴在箱子上。”

    小阁楼的中央地带,并排摆放两只笨重的藤木箱子,它们看上去肮脏而又陈旧,透过白蒙蒙藤萝的缝隙,隐隐约约飘出茶叶的甜美馨香,悠悠荡荡弥漫在潮湿的空气当中,奇妙而又怪诞的香味引人遐想。

    咦,什么时候轮到他发号司令了?奇怪。女孩胡湖心慌意乱,她冷冷瞟了藤木箱子一眼,她有意在他面前骄傲地昂首挺胸,她仿佛等候在湖面上的骄傲天鹅,凛然不可侵犯。她的私人空间真正与他毫不相干,她忽然对他心生厌倦,仿佛他是一杯活生生泡烂的茶叶,馨香荡然无存,应该趁早丢弃。她真的不想再理睬这个乳名叫“囡囡”的蛮横无理的大男人,她就此打定主意一走了之,从此以后永不再见。

    主意已定,她态度强硬得犹如义无反顾的勇士,独自奔赴沙场。根本无需道别,女孩子甩手向门口走去,一路上步履坚定,她疾步如飞,她仿佛笼子里的小鸟拼命尝试挣脱栅栏的束缚。半路上,她被他从身后一把搂住,然后抱起来,她在他手中误以为悬浮在天地之间,不上也不下。

    他把她粗暴地扔到藤木箱子上,她被他用力摁住动弹不得,他仿佛牢牢捉住一只挣扎扑腾的蜻蜓。“囡囡!囡囡你干吗?囡囡呀,嗯?”她惊慌失措尖声惊叫,粉蓝色的长裙被男人一把紧接着一把高高掀起,他把那些柔软的布料迅速收拾妥当,粉红的内裤紧身又透明,他让她隐约露出两片“水蜜桃”。

    他的“花神”被他扎扎实实按倒在箱子上,尽管她使劲儿反抗,却是挣扎不能,女孩委屈羞怯得禁不住“嘤嘤”哭泣。大男人隆重地把她摆好位置,手中白色羽毛的竹掸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一下,一下,再一下,他的抽打起伏连绵,他不辞劳苦犹如蜻蜓点水。他咬紧牙关毫不留情,真心痛惜女孩子,他用心鞭打她,白皙粉嫩的“小蛋蛋”肿起红色的纤细伤痕,它们仿佛玫瑰花刺的痕迹。

    “魔鬼嘛?”女孩子痛得尖声哭叫,竭力扭动被打得火烧一般疼痛的身子,她在他手下徒劳挣扎,她仿佛一只受伤落水的蜻蜓,眼看就要折断翅膀。她那些眼泪呀,宛若雨点儿纷纷攘攘坠落,“噼噼啪啪”打湿地板上的灰尘。

    门外,“老娘舅”急得双脚跳,整个人好像已经疯掉,他看上去好似要破门而入充当护花使者哩。他挥舞双臂拼命敲门,扯开嗓门尖声叫骂,竭尽全力劝阻他的外甥,同时也在竭尽全力煽风点火,及时加油又添薪,只听见一家之长如此这般瞎嚷嚷:“啊哟,囡囡啊,不要打啦,赶紧住手,拜托!女孩儿身子骨儿单薄,花瓣一样娇滴滴的。轻轻打几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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