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干细致活的料!到了郭络罗本家居然连大门都进不去。他只好转而去找一脸晦气的凌普算账。凌普是什么人?目前虽然在太子面前失势,但好歹他内务府总管的名头还在,怎么会是宜勒图这种小虾能动的了的?
所以宜勒图不但没能达成目的,反而被凌普猜到自己家有内鬼。宜勒图被凌普捆在自家柴房里,好生让几个健壮的家丁看守着,但是那个给墨心偷送情报的婢女却被抓了出来!
这婢女虽然对墨心钟情,奈何凌普用刑忒狠,她招架不住,便供出了张府的墨心。
顺藤摸瓜,凌普很快就知道这是张英的儿子做的好事!他本来就不顺,现在正好抓住此事好好撒撒火。不过凌普是个人精,刚要掳袖子准备收拾张英家那不知好歹的小子,却想到此事用心办一办说不定能在太子面前卖个好,使自己重新获得信任。
于是屁颠屁颠到太子面前表现。太子本来早就把张英这档子事给忘记了,而且看到凌普就想到自己的倒霉。正不耐烦,却听凌普说,强抢秀女的事情可以摆平了!
能把这事摆平当然好,也省的自己一见到那让人心动的美人就郁闷。于是便让凌普好好把事情报一报。
太子自打知道自己心肝美人的秀女身份,已经近半年都没动过她了。而且这语嫣,他真是舍不得,也杀不得。他知道郭络罗家又找了个人顶替语嫣,这事他太子不能说,郭络罗家也说不得。所以非常奇妙的达成一种平衡。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发配(三)
郭络罗家并不知道真语嫣在哪里,而且最开始连郭络罗氏的阿玛法士尙阿也并不知道语嫣今年待选。郭络罗氏回娘家走的很急,和她写给娘家的信几乎同时到达。法士尙阿接到郭络罗氏派人带去的口信后,怕她不懂规矩,特别派管家前去迎接。可是管家一到就听说章佳格格被人掳走!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找人,而是掩盖丑闻。所以便有了让婢女彩玉代替语嫣的举动。
其实也不能怪管家做事荒唐,那章佳家在京里虽然也有些根基,但这个章佳格格却不过是个小小旁支,不会受到本家关注的。说白了也就是一户普通百姓,不过是仗着是旗人,才被要求参加选秀。又因为还挂了章佳氏的名字,又有郭络罗本家的面子,所以选的不是宫里的粗使婢子,而是以小主的身份待选。不过郭络罗家从来也不关心郭络罗氏这个被嫁给小户人家的女儿,也不知道郭络罗氏还生了个女儿,甚至还到了待选的年纪!后来郭络罗氏被押回家,法士尙阿又仔细看了信,才知道语嫣已经报名选秀了。
这下可愁坏了郭络罗家的家主!秀女失踪,这跟他郭络罗家本来没啥关系,这是章佳家的格格嘛!欺君也是他章佳氏欺君。可是管家的好意却使事情变成了自家冒名顶替!无奈只好自认做吃了黄连的哑巴。不过法士尙阿倒也不是走投无路,假秀女?欺君?到时候选不上,谁还知道你是真是假?法士尙阿冒险一试,甚至为了掐断宜勒图这条线,不惜让他休掉自家的女儿!
太子左右猜不到郭络罗家的打算,他更不会傻乎乎的告诉法士尙阿真语嫣在自己手里。谁知道他郭络罗家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语嫣不能杀,这好歹是能牵制郭络罗家的一张底牌。
凌普将“摆平”事情的计策对太子说了说——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计策,压根就是个馊主意!
无非就是派人秘密杀掉假语嫣,凌普自己解决掉知情的宜勒图,再让太子处死真语嫣。
这一下子就是三条人命!连太子都听的直皱眉。而且知情人不止这三个啊!张英的四公子张廷彖和他的小厮墨心都是知道的,而且鬼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张英讲!难道要把张英也杀了?!
太子还没疯,当然不答应。凌普正恨张英的小崽子多管闲事,巴不得太子收拾了张英父子。
遂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个主意:“爷!奴才看那语嫣格格到真是个难得的人儿,下个月大选,不如咱们悄悄将格格和那假的调换了?这样一来,爷您可以正正当当的得了语嫣格格,还能借此拉拢郭络罗家!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强抢秀女的事,不是一箭三雕?”
太子这才眉头舒展,口中道:“此事若能成,倒真没什么麻烦了。不过还要封了张英的口才行!”胤礽回顾了一下张英的为人,知道此事定然不是他主使,恐怕是他的儿子自己干的好事!而且张英之前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否则不可能不采取措施。那么他要是知道,也一定是在宜勒图到京里之后的事了!他虽然不爱乱讲话,但自己也不能任由别人抓着自己的把柄啊?何况还是个汉臣!于是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个隐患。
凌普促成此事,心里得意洋洋,只是柴房里的宜勒图还得关着,等这真假格格调换以后,他宜勒图想折腾也没有理由了!不过他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撒野?!此事不能原谅!于是便示意自己的狗腿子把那宜勒图好好折磨一番。
墨心这日又去私会那凌普府上的婢女,却发现左右等不来人,心中惴惴不安。于是小心去打听情况,这一听可坏菜了!自己的情人被杖毙,消息泄露!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发配(四)
墨心赶紧回家报告张廷彖,张廷彖一听便知大事不妙啊!也顾不得是不是要挨打,赶紧把事情老老实实对张英讲了一遍。
张英不愧是坐镇朝堂数十年的老臣,虽然心中责怪幼子行事莽撞,但目前不是训斥他的时候,还要看如何才能挽回局面。于是他让管家张安将小儿子带回房内思过,又把二儿子张廷玉叫来商量对策。
张廷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对张英道:“父亲!此事无论怎样处理,最终都会得罪太子!”
张英点点头道:“除非我张家子弟再不出现在这朝堂之上!”
张英端着茶碗,用碗盖轻轻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过了片刻,轻声道:“现在只有皇上才能镇住太子。”
张廷玉听到这里,向下垂着眼睑,把那从眼中闪过的精光掩住。
几天以后,张英向康熙上了请辞的折子。康熙传召,问道:“爱卿因何请辞?”
张英叩首回道:“臣残躯已老,近日来病体沉疴,恐不能胜陛下所托。故恳请陛下赐老臣残身以致仕!”张英的确不年轻了,但是离他致仕的年纪还有一截呢!康熙怎么会不知道?
康熙坐在御案之后,右手轻轻点着张英请辞的奏折,眼睛却盯着这位俯身跪在殿前的股肱之臣。
张英没有抬头,但能清晰的感觉到皇帝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他一动不动,脸上也是一脸的平静。
康熙皇帝看到张英帽围之下的斑白华发,叹了一口气道:“你当朕不知道么?”
张英眼皮子一跳!而后又赶紧收拢心神。康熙没看他,继续道:“你为朝廷做了多少事,朕知道。你为朕教导太子,功不可没,朕也知道。可是敦复啊!你现在是怎么了?”张英听的打了一哆嗦!
康熙站起来,绕到张英面前,亲自搀起他,感慨道:“敦复,朕的江山不仅仅是朕自己的,也是这普天之下的百姓的!如今,你难道是想要辜负朕的信任吗?”
张英抬起头来,双目含泪,颤声道:“微臣不敢!”
康熙转身背过手,高声道:“张英拟旨!”
张英赶紧擦掉泪水,回到自己平时给皇帝拟旨的桌旁,像往常一样,把康熙的旨意一句句润色,然后记录。
第二天,京城的大臣们才知道,那个被皇上厌弃的张英又回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上了!不仅如此,康熙还让他做了充国史、一统志、渊鉴类函、政治典训、平定朔漠方略的总裁官。
太子、凌普等知道此事,便晓得目前是动不了张英父子了。但把张英放在那,太子还不放心,只好派人私下里对张英暗示几句。张英完全表现的茫茫然,这样太子才稍稍安心:张英这态度,要么是不知道此事(估计不大可能),要么就是打算坚持以往的作风——守口如瓶。无论怎样,太子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但是张英知道,以太子目前表现出来的品性,将来他登基以后不秋后算账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就凌普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会放过张廷彖吗?
所以张英才想到把小儿子送走。一则为应对太子登基之后的打击报复,给张家留一点血脉,以防不测;二则也能避开凌普;三则历练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倘若以后能将此事化解,再将幼子接回来,也不失为稳妥之计。
张廷彖猜到了第二第三,没猜到第一条,所以才说自己是被“发配”了。做错事,接受惩罚是应该的,但他真不想在如此时候抛弃父兄远远躲开!那也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了一个地方,和墨心两个孤单的离开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谈“鬼”色变
在乌拉那拉府,妫宁一样也遇到了一件事。原来是阿克敦来了信,可是奇怪的是信到了乌拉那拉家却没了去向!妫宁看到专门负责收发信件的仆人才知道,三天前阿克敦的信就到了。
妫宁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自己盼了那么久才盼来阿玛、额娘的音讯,这么无端端就不见了,怎么不伤心呢?王嬷嬷看着她伤心哭泣,便揽起她哄到:“格格不哭!这信不会就这么丢掉的!咱们不是已经和主母奶奶说了吗?她答应给咱们找了!而且范佳奶奶不是也答应帮我们看着了。不急啊~很快就能找回来的!”
锦儿也劝道:“格格,信件乃是死物,自己又不会长了腿跑了!无非是被谁错拿了,明天就能找回来的!”
妫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说起来这两辈子一加她也算奔四十的人了,可是自打离开了阿克敦夫妇,自己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看来,八成是感到孤独吧!孤独使她无比依赖自己身边的人,想要获得别人的安慰。
第二天,妫宁在朱嬷嬷那里学习完,正和妫宜、妫宣两姐妹吃午饭。妫宁有心事,吃不下去。两姐妹在一旁好生安慰也没有作用。妫宣头一次这么挫败,道:“妹妹!你年纪还小,到了宫里被指了人也不会立刻成婚的!不是一样能到归化去找你阿玛、额娘?何苦为了一封信这么烦恼!”
妫宁也知道是这么回事,不好意思再让两位姐姐担心自己,于是勉强吃了两口饭。这时候,范佳氏的婢女碧梨传来喜讯:“妫宁格格!信找到了!”
妫宁一听,开心的跳了起来!连声问道:“在哪里?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碧梨笑道:“信被门子错送到大爷那里了!大爷前几日不大舒服,信放在那里也没看过。今日才知道自己错收了你的信!”
妫宜道:“既是如此,把信拿回来便好!”
妫宣插嘴道:“就是!碧梨,别光说了,把信呈上来啊!”
碧梨为难道:“大格格、二格格,您不是不知道,大爷身体一直不大爽利。大奶奶向来不让别人去烦他!信还在大爷那里。”
妫宁连忙起身道:“我到大哥哥那里去拿!”
妫宜赶紧拉住她,道:“吃过饭再去!”妫宣也忙着向妫宁眨眼睛。
妫宁一看,八成有什么说法,也就不吱声了。碧梨传了信便退下去。妫宜、妫宣两个也不吃了,让下人撤下饭食,三人来到后院僻静之处,妫宣鬼头鬼脑四下一看,没有别人,转身对妫宜点点头。
妫宜会意,拉着妫宁的手道:“妹妹!不是我们不早早告知你!这事实在让人难以开口。”
妫宣道:“大哥哥在咱们家里可是个禁忌!莫说是个下人,就是妫宜姐姐这个大哥哥的同胞妹妹也不能随便靠近他的!”
“这是为何?”妫宁疑惑道。
妫宜道:“我哥哥生来便患有怪疾,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连头发都像那耄耋老翁。”妫宜的眼神变得哀伤,“奶娘说,哥哥出生以后第二天便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大和尚,说我家有白鬼降世!倘若不除掉白鬼,家族必然要遭遇不幸。”
“结果一直反对处死大哥哥的玛法,在这和尚走后不久就去世了!”妫宣紧张道。
“但是我阿玛并不相信哥哥是害死玛法的白鬼!玛法死后咱家也再没死过人啊!”妫宜反驳道。
“我知道啊!可是阿牟其(注:伯父)也请了大萨满来做法!”妫宣道。
这回妫宜也不知该怎么辩驳,于是自顾自道:“之后哥哥便被独自养在别院的清心阁。一开始到也没发现什么毛病,可是后来才知道他特别怕光……”看来妫宜自己也有点怀疑哥哥是不是白鬼了。
妫宁一听这症状,便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白鬼”啊!根本就是白化病!其实白化病在这个时候也不算很特别,这种遗传病大多因为近亲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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