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他见了很多冒充设计师的人，所以……呵呵，小姐，我看您还是先把毕业证，身份证的复印件，还有简历放在我这，我先交给经理，他要是觉得可以，我再给您打电话。”

    戚小冉一下子没了脾气，前世面试的很多工作，几乎都是这个套路，让你留下简历和联系方式，觉得合适就给你打电话，其实很多都是推辞。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这么等着，“小姐，这是我设计的图样，我想拿给你们的设计师看看，我……”

    “这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我们的设计师有多忙，根本不可能见你。”前台小姐打断她的话，复又埋在电脑前面。

    “可是我需要……”

    “不管你需要什么都不行。”

    “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戚小冉气恼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也很忙，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人家下逐客令了。

    戚小冉冷笑，“想不到堂堂叶氏是这样对待面试人员的，真的枉为本市的顶尖企业。”

    “你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多了，随你怎么说，我们公司就是这样。”

    戚小冉盯着那两个楷体字的叶氏，真想直接进去质问他们的老总，但……那是可不能的，大概会被保安请出去。她拿着设计图，这是她的心血，在别人看来却分文不值。戚小冉自嘲地笑笑，罢了，还是继续做她的服务生去吧。

    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站立，两条腿几乎变成了实心的柱子，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看着茶餐厅里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人，戚小冉的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凉，她曾经满怀希望，想改变重生后的人生，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可是，现实却如此残酷，连上学的学费都没有，难道真的要再去林大伟的小洋楼？戚小冉摇摇头，她还是要再试试。

    第二日戚小冉跑了趟邮局，直接把设计图样寄给了叶氏的人事经理，希望能有一丝转机。

    等待是个煎熬的工作，每日处在等待中的戚小冉，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炸的油条，翻来覆去，浑身焦黄。

    c大通知书来的那天，满心的欢喜都被学费的事搅得一干二净。她无暇顾及穆菲因考上c大而兴奋的脸，怏怏地回了家。

    戚萍问她可有拿到录取通知书，戚小冉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红色的通知书。戚萍的脸上忽然有了光彩，露出洁白的牙齿，“继续努力。”人便又出了门，继续挥霍她剩余的人生。

    戚小冉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斑驳人影，原来这里竟然会有一种安全感，将孤独与无助阻挡在外面，怪不得戚萍喜欢如此。

    电视上的人，忽然变作林大伟的脸，戚小冉冷笑地看着他，仿佛说，我一定会筹集到学费。

    忽然电话响了，尖锐而刺耳，戚小冉茫然四顾，在角落里发现了布满灰尘的电话，勾了勾嘴角，这是她和戚萍唯一的联系方式，她因为没钱，没买手机，至于戚萍，呵，谁知道是什么原因。

    戚小冉拿起听筒，“喂……”声音低沉而没有生气。

    “……”

    “您再说一遍？”戚小冉紧紧握着话筒，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叶氏的岳海珊，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与你谈。”

    “有，有，在哪里？”戚小冉忙不迭答应，生怕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撂了电话。

    那边传来笑声，约在昌盛路上的一个咖啡厅见面。

    戚小冉挂了电话，欣喜的心情难以言明，换了衣服直奔咖啡厅。

    门口的服务生问她可定了位子，戚小冉立刻报出岳海珊的名字，服务生领她到座位上。

    岳海珊已经等在那里，黑亮的直发，精致的妆容，白色的露肩长裙，浑身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她对戚小冉点头，“你就是戚小冉？”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是，您是岳小姐？”

    岳海珊轻笑，“请坐。”纤细的手指指着一张设计图，“这是你画的？”

    “恩。”设计图摊满桌面，一共十二张，她再清楚不过

    “很不错，不过……”岳海珊喝了一口咖啡，吞进了下面的话。

    “不过什么？”戚小冉身子前倾，眉宇间带了几分焦急。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只靠这几张设计图，根本没有办法进到叶氏。”岳海珊的食指摩挲着图样，黑色的瞳孔照出戚小冉皱起的眉头。

    “那您找我是因为什么？”白高兴一场，仍旧被打回原形。

    “若是这些图属上岳海珊的名字，……会很值钱。”岳海珊勾起嘴角，煞有兴趣地看着戚小冉。

    戚小冉猛然抬起头，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的意思是，……卖给你？”

    岳海珊点头，漂亮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我听小黄说你没有留下学历证书，我猜你还在读书吧，你所需要的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是……钱！”岳海珊有着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把戚小冉的心事袒露无疑。

    戚小冉第一次有了在别人面前被爆出心事的恐慌，忙低下头掩饰住慌乱的眼睛，同时稍微理解了一点儿林大伟的心情。

    “你能给我多少钱？”她此时很想把右手放在岳海珊手上，探知价码，但是她没有伸出手，在这样一个靓丽外表的女人面前，她无法伸出手，她的手里全是冷汗，紧紧地攥着。岳海珊说的不错，就算她能进叶氏，她的学业怎么办？她需要只是钱，不是进到叶氏。

    “你每个月给我二十张图样，我给你……”岳海珊的食指在图样上勾勒出几个数字，“你可满意？”

    戚小冉摇头，“太少！”既然岳海珊单独把她约出来，避开了叶氏，就说明这场交易上不得台面，她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姑娘，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抬高价码，因为她知道岳海珊肯定会答应。

    岳海珊轻笑，“看不出你还挺……我再给你加这个数。”她又在纸上写出几个数字。

    戚小冉又加了几个，“我一个月给你三十张，一共三年。”

    “好，成交。”岳海珊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纸，填上数字，“这是合同，你看下，没有问题就签字。”

    “三年内，除去每个月给你的三十张图样之外的设计，归我自己所有。”戚小冉看了看合同，“请您加上这条。”

    “好，我也有条件，我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叶氏的人。若是你涉密了，那么我将收回所有付给你的钱。”岳海珊锐利的眼睛，扫过戚小冉略显苍白的脸，猜测着她的年纪。

    “你放心，我绝对守信用。你可以写到合同里。”戚小冉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定。

    岳海珊低头，刘海跟着垂下，在脸上形成一道阴影。两个条款很快加在合同上，署名处写上了“岳海珊”三个字。戚小冉亦签过，一人拿了一份合同。

    岳海珊签了张支票，“这是十二张图的钱，下个月的今天，我们仍旧在这个地方交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若是有事走不开呢？”

    岳海珊拿出一张名片，“可以打电话给我。”

    戚小冉笑着接了，“好，合作愉快。”

    ……

    俺知道俺昨天失言了，今天多更。

    第十五章 一张支票

    戚小冉不记得是如何走出咖啡厅的，昏昏然，像个不真实的梦。支票险些被捏的变了形，低头，看着那串数字，嘴角扬上一丝嘲弄的笑意，这就是她那十二张设计图换来的，以后还会换更多的数字。

    她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落，摩托车飞也似的跑起来，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在看到她那扬起的头发的时候，目光里夹杂了抱怨和无奈，好像在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摩托车在红灯前戛然而止，戚小冉望着那不断闪烁的数字，和支票上的数字重合在一起，面前的红绿灯变成了一张硕大的支票，挺立在路口。

    戚小冉冷漠地看着不断变换的数字，在转换成绿灯的同时，加了油门，人跟着冲了出去。她就这么狂奔，一直到小区门口才停下。

    她摸了摸书包，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支票，足够支付今年的学费，至于明年，呵，也不用操心了，以后她也可以同穆菲一样，有了闲暇逛街，有了时间议论某位明星的绯闻，异或讨论班里哪位男生更帅。

    戚小冉停好车，在楼下居然看到林大伟的身影，他不停地走来走去，眉间紧缩。

    戚小冉很想装作没看见，鉴于礼貌，仍旧跟他打招呼，“您有事吗？”

    林大伟看到她，眼中滑过一丝惊讶，大概没想到会碰到她，随即眉头皱得更紧，，“小冉，你考上c大了？”

    “恩，我不能上c大么？”戚小冉有些不悦，他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我很高兴你能考上，但是，那个学费……”

    戚小冉勾起嘴角，“学费怎了？”原来他是为了学费而来。

    “我可能一时拿不出，我的钱都是你阿姨在管，所以……”林大伟搓着手，局促不安。

    当初离婚的时候，判决书上写的很明白，戚小冉的生活费，学费都要他负责，可是一结婚，他的钱就被现任妻子赵凤华握在了手里，每个月的开销必须一一报过，也不得不让戚小冉每个月去要生活费。

    上大学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赵凤华不愿拿钱，让林大伟自己想办法，眼看着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林大伟筹集不出，万般无奈之下，就来了这里。

    “不劳费心了，我已经筹集到学费。”戚小冉黑亮的眼睛里闪出一丝轻蔑，他还是一个父亲吗？倒不如不来，这样还能留下一些空间让她想象。

    她一直不明白，何以一位开着宝马的老总，拿不出几千块的学费。当初他背着戚萍搞婚外情的时候，钱是从哪里来的？别说是戚萍看的松，她不相信。

    只是心没有到罢了，或许他心里从没有把戚小冉这个怪物当做女儿。

    “你是从哪里筹集来的？”林大伟很惊讶，他已经知道戚小冉在茶餐厅打工，可是三个月怎么也不能赚来几千块。

    “反正不是偷来的。”戚小冉准备上楼，不想再跟他多说。

    “你该不会是……你千万别干傻事！”林大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戚小冉不悦地皱起眉，握着拳头，浑身发抖，“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肮脏，我的钱来的正正当当，是靠我的双手得来的！”说完再不看他，跑上了楼。

    耳边的那声低吼，如同一团棉花塞在了胸口，闷得喘不上来气。

    站在门外，做几个深呼吸，把棉花戳开个大洞，让新鲜空气涌进来。

    扭开门，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戚小冉咳嗽起来，眼睛在四处搜寻，该不会着火了吧，她记得关煤气了。

    沙发里冒出一股青烟，跟着烟头一熄一灭，是戚萍在吸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戚小冉拿走烟，按熄在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两包烟，一包已经空了，一包还剩三四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烟头。

    “一早就会，只不过戒了。”戚萍不看她，盯着电视，手摸向烟。

    戚小冉立刻拿开，“既然戒了，就不要再吸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戚萍斜眼看着她，嘴唇紧紧地抿着，眼角的鱼尾纹反着光。

    “你是我妈，我不管你谁管你！”戚小冉变得歇斯底里，那团棉花又愈合在一起，心里闷闷的，只想发泄。

    戚萍嘴角上扬，嗤笑一声，“妈？呵呵……你什么时候见过要靠女儿养活的妈？”她伸着双手，“你看我这双手，除了握着酒杯，就没做过别的事情。林大伟说的对，我就是一个让人伺候的大小姐，没人肯要我！”戚萍捂着脸，泪水透出手缝流了出来。

    戚小冉刚一握住她的手，就被她一把推开，“我说了多少次了，不准碰我！”

    戚小冉被她推倒在地，眼睛模糊一片，原来她是因为学费的事情和林大伟吵架了，才会如此，她在怨恨自己的无能。

    戚小冉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呜呜哭着，她说不明白自己为何哭，或许是为戚萍，或许是为自己，或许是因为岳海珊在最后的关头给她的一张支票。

    戚萍愣住了，半年来这是戚小冉第一次哭，还是当着她的面，她一直以为戚小冉已经学会用外壳武装自己，就像她。

    戚萍看着戚小冉，手颤巍巍地摸着她的头，“你怎么了？”

    戚小冉摇头，滚烫的眼泪滴在手背上，灼的生疼。

    头顶上的手很快缩了回去，颤巍巍地点着一支烟，贪婪着吸着，眼睛空洞而无神。

    耳边是某电视剧歇斯底里地对白，继续上演着她们未完的战争。

    戚小冉止了哭，望着升起的烟雾，缓缓说道：“学费我已经筹集来了，你可以告诉林大伟，以后我戚小冉再不靠他，我已经长大了。”

    戚萍猛然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长长的烟灰掉在沙发上，“你说，你有学费了？”

    “是，我……”

    “死丫头，你从哪里弄来的钱？！你说，你要是去卖，我就打死你！”戚萍从沙发上跳出，扯着戚小冉的衣服，空洞的双眼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你知道女人最珍贵的是什么？就是贞洁。……就算去卖，也是我，不是你。”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颓然，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滑落。

    戚小冉第一次感觉到戚萍那颗火热的心，原来淡漠的外表只是她的伪装，她只是不愿吐露心声。

    戚小冉用左手握住她的手，第一次很诚恳地叫她——妈，她说：“妈，我卖的只是我的画，没有卖我的身体，我永远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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