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天下_分节阅读 6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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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罪,勒令反省。

    一升一贬,大凌朝堂倏然站立又一位将军,人人侧目之余,却不免扼腕叹息,李广号飞将军,此次并非损失最惨,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无非因为战前,气势汹汹、激烈发对以杨询出征云疆,刘浚如此一来,可谓前仇新恨一同发泄了。

    杨询终是可以喘上口气,看过姐姐,自怀中掏红丝轻软的剑穗子,握在手中,自从踏上云疆草地的那一刻,他便没想着能活着回来,便将剑穗取下,放在心口处,穗如红血,激励心的跳动!

    仰天,一抹斜阳如穗、穗如斜阳……

    正文 故烧高烛照红妆1

    暮色低垂、斜阳如醉,淡淡流金熏起云彩赤色浮流,于天际缓缓抹出一道绚丽风景。

    斜阳下,花荫里,暮阳如绣、杜鹃高啼。

    才踏入曾是熟悉的院落,举目四望,便闻阵阵轻歌携风入耳,杨询转过一道回廊,但见花荫下,一众女子风鬟雾鬓、丝衣飞扬,歌声婉转入云,曼舞绝凌草木,唇边微微带笑,只忆起昔日,姐姐亦是在这花间树里练歌习舞、采花弄蝶,自己时常来找她,她便会带着自己吃她未曾舍得吃的糕点,俱是舞于席间,公主权贵赏下的,那时……还有冷明刀!

    突有感慨,不禁一声叹息。

    “好个车骑将军啊,来了都不叫通报的,我这公主府便是随便闯进来的吗?”女子声音娇润,自身后响起,杨询连忙转身,正是公主一声流彩缎锦抽丝裙,妃红若斜阳西下,及裙摆处渐渐清淡,做橘红色,发髻高挽,只留一缕青丝斜垂在肩际,五支雀鸟衔丝金花簪,流光交叠,映得玉容红秀、娇颜若云。

    杨询忙一低身:“公主……”

    “诶?如今可不敢这般大礼。”公主伸手一拦,踱身至杨询身边,淡淡兰花香气沁人心迷,眼神望向歌舞的女子,淡淡道:“怎么?车骑将军看上了哪个姑娘,公主去给你说媒去。”

    玉眼映着黄昏唯余的光色,倩笑如丝,意韵悠长。

    杨询一怔,却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只是低下头去,自小,公主在他眼中都是最美的女人,她不仅有姐姐华艳,更有超脱尘世高贵,清傲智慧、敏秀非常,他向是崇敬的。

    手按一按腰际,剑穗儿别在腰里,正欲言语,却听一男子声音自远处而来:“公主,剑已铸好,请公主一看。”

    那男子身姿高俊巍峨,一身锦衣,眉宇间俱透着几分朗气,向自己望来,微微一笑:“公主,这位是……”

    公主表情有一丝局促,忙道:“这是陛下新封的车骑将军杨询。”

    “哦?”那男子极是兴奋道:“便是斩获云疆七百余的小将军?”

    杨询望着他,心中无端涌起异样感觉,只微微点头示意。

    公主望他一眼,道:“询儿你且先去,我与这位郭少侠有些话要说。”

    少侠?杨询上下打量他,但见他英气逼人,俊朗不凡,微笑间更有彬彬礼仪。

    七月垂暮,烧云如火,紫薇花被流泻的红霞晕染得愈发娇丽,杨询立在当地,望着公主与那人远去的背影,她们言谈轻松、说笑甚欢,该是十分要好的关系吧?

    暗暗自嘲,是怎样的关系,又与自己何干?手在腰间一按,转身黯然而去。

    女子们的轻歌缭绕云间,一路而行,斜阳落寞如血,入夜,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七月夜里,晚风熏暖,院落中安置一案酒品,最是适宜,云落置了酒案,月色高洁,银华流泻,滑过琴弦银亮的光丝,雅情脉脉。

    水榭边只燃一支宫烛,月白色宫灯纱里透出晕黄的光,与月色皎融大是不同,云落纤指轻拨,似于无意间,一曲琴声便悠扬于夜空里。

    叶桑侍候在一边,陛下说,今夜要与云落一同赏月,却还不见来,云落只是静静的等他,弄琴打发无聊光景。

    突见月色之下,浓荫树影不寻常一晃,云落琴音稍颤,随即以一串流音滑过,琴曲戛止于此,向叶桑吩咐道:“叶桑,去院口等着,陛下若来,速来报我。”

    叶桑一惊,但见云落眼神用意,便一低身,匆匆去了。

    云落缓缓起身,自一株挺秀的木槿树边站定,手扶秀枝,幽幽一叹:“出来吧,何必如此躲藏?”

    身后草叶发出微微响动,一身影悠长,投映在皎皎月色中:“听说,你大病一场,可都好了吗?”

    云落淡淡一笑,目光凝在一片掉落的木槿花瓣上,道:“定是阳天这多事的跑去告诉你,已无碍了,到要多亏了他。”

    紫红粉白的木槿花,落成一幕屏障,男子似置身花帘之外,低声道:“那便好……”

    木槿花,朝开繁盛,近暮却凋若尘埃,落得人心里凉丝丝的。

    云落深深吸一口气道:“你呢?可都好吗?可有受伤?”

    受伤?身后的这个男人曾为自己伤了多少回,她已是记不得了。

    男子道:“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倒是杨询,果敢英勇,智勇双全,真真令人刮目相看。”

    云落一笑,笑得清淡:“还要你多帮着他,这孩子心性纯善,怕是被人陷害了也不知道,还要你从旁多加提醒才是。”

    男子轻轻应了一声,望一身淡绿色平罗衣裙微摆风中,墨发依旧绵长,却只松散在肩背上,只在耳后处簪一朵带露山花,淡胭脂色,风情别致。

    她始终没有回身,其后,他亦再也无言。

    直到叶桑跑进来,男子才匆匆闪身至身后,随后天子阔步走进庭院,女子嫣笑盈盈于君王身畔,一杯杯甘酒入喉,微醺君王,眉眼含情,拥着身姿柔秀的绝色女子,细吻纠缠、情意流转,悱恻绵绵……

    花落成泥,香溢终究是错,月影幽幽、凉星之下,只余身影落寞……

    刘浚依在云落雪颈边,细吻缠绵,幽幽道:“云落,你可知有多少人在与朕说亲?”

    “说亲?”云落一怔,凝眉望着他,刘浚在她额间吻落道:“呵,给杨询啊,如今不知多少家的姑娘都想嫁给朕的车骑将军呢。”

    云落略一思量,微笑道:“询儿倒也是年纪了。”

    刘浚道:“不过如今杨询,皇亲国戚、位极人臣,可不是寻常家的姑娘可配得起的了,朕定要好好给杨询物色个人选。”

    突地想起什么,道:“杨询可有心仪的人吗?”

    云落凝眉,眉间似有微微叹息:“杨询性子温醇,更自小多苦,纵是有,又哪里敢想,随后入宫,得陛下垂顾,自也顾不得这些了。”

    刘浚亦敛住笑容,轻抚她长发,安抚她心内感伤:“如今不都是好了,你们姐弟,俱是朕心重的。”

    说着唇点女子娇唇,笑道:“如今还有何不敢想,但有杨询相中的女子,朕定促成这门婚。”

    云落温柔一笑,依在刘浚肩头:“那……妾便先替询儿多谢陛下了。”

    正文 故烧高烛照红妆2

    颈边热流氤氲,细吻潺潺,男子呼吸混重:“真要谢吗?”

    云落不语,只拥着他坚实腰背,任他拥在怀里,猛然起身,木槿花落了一地,石玉阶台落花分扫,衣摆过处,花分两侧。

    殿内熏火香馥,绫绡花账、锦床凝春,阑珊夜火温存脉脉**。

    提及杨询婚事,云落亦上了心,次日便叫弟弟前来,树下熏一壶清凉美酒,却见杨询神情萧瑟,兴致不浓。

    遂笑道:“询儿,这是怎么了?虽说此次算是败了,可你如此表现令陛下着是欣慰呢,怎么还是这样?不见个笑颜的?”

    杨询望一眼姐姐,姐姐腻云翠黛,胭唇含丹,愈发绝艳了,只低头道:“哪有,姐姐多虑了。”

    云落一笑,为他斟一杯清酒,似是无心道:“询儿,此番你立下大功,可谓英勇,昨个儿陛下来,可是说不少人家都要将女儿嫁于你呢。”

    杨询一惊,望着姐姐,云落看他一眼,继续道:“不知你可有中意的人?若是没有,便叫陛下择个合心的,如何?”

    杨询闻罢,目光闪躲,低下眼,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云落望他,心下却是明白的:“呵,瞧着样子便是有了,说与姐姐,姐姐去和陛下说。”

    杨询忙拦道:“没有,姐姐勿要乱说。”

    “没有?”云落笑意盈盈,秀眉轻挑:“若是没有,那腰间的红丝,别说是自己觉着好看的。”

    杨询这才惊觉,低眼看去,只见腰间敞衣处,露出一丝红坠,忙就将穗子掖好,望姐姐浅笑神色,脸上不觉烧红,终究垂首:“有又如何,终是配不得的。”

    目光微微感慨,云落笑意微凝,郑重的望着他,杨询的眼里仿有纠结,深深浅浅的叠错在一起:“询儿,今时今日,还有谁是配不得的?”

    杨询惘然一笑,扬头望天,天际浮过丛丛飞云,亦如浮在心上般,挥之不去!

    饮过了几杯酒,便起身而去,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来弟弟心中是早有了人,却说不得?云落只是疑惑,究竟是谁?竟叫他这般难以启齿?

    杨询已有了自己的府第,因着陛下器重,更是皇亲国戚,巴结讨好之人络绎不绝,杨询只令人推搪了,整日坐在书房中,研读早已烂熟于胸的兵法书籍。

    “将军,平西公主府又差人来请您过府,说有要事相商。”

    侍人一句,令杨询神情一滞,片刻,方道:“便说我这儿正忙,改日……”

    “车骑将军在忙什么?是不是如今本公主要见你,还要亲自来请?”女子声音清冷中透着薄怒,自门外而入,杨询一惊,站起身来,只见平西公主一身锦红色罗绣翻丝轻纱裳,艳红如云、绿鬓洁腻,金灿流光的九莺携环钗,叮当相触,犹自摇颤。

    杨询向身边侍人望去,侍人忙慌张的低下头去,公主望一眼,道:“车骑将军莫要怪罪,是本公主叫他这般禀报的,本公主倒是要看看,车骑将军在忙些什么?我几次三番的都请你不来,是不是这门槛,已是本公主迈不得的?”

    声色已然俱厉,公主性子刚直,自禁不得杨询这么没来由的疏离,杨询向侍人吩咐道:“你下去,将门带紧。”

    侍人正巴不得,连忙去了,将屋门紧闭。

    公主冷笑道:“怎么?将军这是有难言之隐吗?”

    说着甩袖坐下身来:“我洗耳恭听!”

    杨询望公主一脸潮红,显是怒了,他自来知道公主脾性,这样的时候最好能说出一二三来,否则休想消去她心里怒气。

    只是一时却想不到好的话头,立在一边,竟是无语。

    公主挑眉望他一眼,见他眉间锁紧,深黑的眼眸,如有纠结,平一平气,道:“询儿,难道有话还不能与我说吗?是不是遇着了什么难事?说出来,我与你商议商议。”

    是的,公主向来是这般体恤自己的,便像位长辈,眉目宁河,口慈心善,可是自己……

    默默垂首,虽已是今非昔比,可毕竟曾是公主府低贱的马奴,如若有非分之想,怎不令天下人笑话公主?恐更会有好事者,说公主早已不耐寂寞,与他私相授受,那岂不是害了公主声誉,况且……

    眼前划过那日在园中见到的豪朗男子,心潮一动,终究回过身去,冷冷道:“公主请回吧,我这儿还有些要紧事。”

    倒头一盆冷水,平西公主倏然站起身来,面上红潮有若流红的浮云,深深吸一口气,道:“好!平西今日鲁莽了,叨扰了车骑将军,告辞!”

    一字一声都铮然有力,听在杨询耳里,刺在心中,公主红裙拂过身边,清淡花香沁在口鼻。

    屋门响动,终究滞足,侧首望向一脸凝重的杨询,平西公主是何等聪敏之人?如何看不出杨询的异样?只是她不懂,杨询这是在怕什么?别人的闲言碎语吗?难道……曾经的相陪相伴,曾经遇刺时的日夜守候,那殷红如血的红穗子,他都不明白吗?还是他……不想明白?

    不忍再想,闭一闭目,泪水划过唇角:“亏得……亏得本公主还请人为你铸什么宝剑,真真是自作多情了!”

    宝剑!

    宛如晴空一个霹雳,杨询一惊,忽的回想起那日园中,那豪朗男子,他说……“公主,剑已铸好。”

    莫非……

    心头猛地一揪,举眸再望,公主却已身影不在,略略思忖,奔出屋门,沿道而行,匆急的步子,竟连自己都似已无觉。

    “公主……”眼睁睁望着公主的车撵扬鞭而去,那车夫的马鞭,便如抽打在自己心上一般,生生疼痛。

    杨询失神的站在当地,一轮烈日当空肆虐,明晃晃的光,直晃得人心神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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