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一家人_分节阅读 6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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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为现实的矛盾而感到无限苦恼,究竟自己从今往后是回到孟清身边还是寻求新的生活。内心深处她自然期盼后者,但这同时意味着放弃儿子和丈夫。选择骨肉和责任,还是选择自由和新生,这实在令人难以抉择。她想自己可以为康摩伽死,却很难只为他而活,多少年来都是这个理由牵牵绊绊,现在依旧不曾改变。

    就在这杂乱的矛盾中,初七仍旧要挣扎着清醒。空气中有一股米粥的香气,令人馋涎。康摩伽见她醒了便慢慢扶她起身道:“你可真能睡!我好几次都要探视你的气息才确定你真的在睡。”

    “这是哪儿?我睡多久了?”

    “曹铭昭想到咱们也许都没死成,让人一直在狼山下等着,于是就有了这个地方。至于你睡了多久,我似乎也记不清了。”

    初七扫视着四周普普通通的民宅,又见生活所需用具样样不缺,深觉曹铭昭此人可恶至极。她压下怒火,道:“我饿,想吃东西。”

    “看你会喊饿,我早就煮了米粥,是小米粥。”

    小米粥他特别强调,仿佛是故意在勾起初七第一次吃粮食的记忆。初七便道:“我怎么觉得你老找机会来跟吵?说的话没一句不让我生气的。”

    “你看你看,你总把事情想歪。以前我奉陪,现在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惹火。倒是你,熬夜不睡了几日,肝火上来,脾气暴躁。我煮小米粥本意只是给你清火罢了。你说的我多委屈,再说下去你可就泼辣了。”

    康摩伽像打发小孩般的催初七吃粥,一边又说了些逗她的话,而且每一句都由不得人对他生气。初七觉得他的举动跟安儿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做的幼稚行为一样。由此看来,男人无论在哪一阶段都是孩子气的。

    初七慢慢吃着东西,不再说话。康摩伽看着她的吃相发呆,仿佛成了石人。若有旁人在场,倒也觉得这是对热闹的两口子,为了点无关紧要的事在一起闹腾。彼此虽都知道拌嘴毫无意义,却图的是个亲近。

    这样的日子曾经有过,那是在得知孟清死讯三年以后的一段日子。他们二人在锦城郊外的小山头生活,除了没有夫妻之实,相处皆如寻常夫妻。那样的日子吵闹却很平静。倘若没有战乱和孟清的出现,他们应该还在那小山头上为些琐事吵吵闹闹。

    初七禁不住开始一种幻想,倘若没有在淮水边上吼那么一声,没有惊起孟清的马儿,没有在那时跟孟清相遇,那么现在的自己会身在何处?她会跟康摩伽在一起吗?这个幻想过于虚幻了些,且毫无意义,初七只思考了一瞬也就自嘲地不再想了。因为铺在面前的路已是她自己毅然决然选择的,不再是别人强加于她。光这一点便是值得庆幸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得必有失,初七总得放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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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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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忽黄昏悄然而至,屋内未来得及点灯,光线渐渐暗淡。初七觉得必须得说些什么,便开口道:“你在想到诈死的时候,怎么安排以后的出路?”

    问了一句,康摩伽竟没反应。初七再问,他才道:“自然是去别的地方隐居起来。我不仅只在长安任职,还有些门路谋生,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还可以过得不累。你觉得如何?”

    他这说话的口气恍惚间让初七想起长安的冰人们推销手头货色的技巧,说的天花乱坠不算好本事,说的诚恳实在那才能保好媒。初七琢磨康摩伽的话,道:“你有言外之意?”

    “不是你问我的,我如实回答而已。倒是你,你想好以后的出路没有?”

    初七没防康摩伽狡猾了一把,一时也不知怎么回应,干脆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是如何将自己弄得像个死人一般的?”

    “这秘术,不能轻易告诉人。你和我没多少关系,我自然也不能告诉你。”

    “你!”初七总算被气着了,闷了被子就不想说话。

    康摩伽哄道:“我说笑的,咱们要是没有关系,那世上谁还跟谁有关系?”

    初七哼哼道:“谁跟你有关系了?”

    “你呗。”

    “是吗?那你说是什么关系,尽管让我听听。”

    康摩伽听初七竟是这般凉薄口气,顿时语塞。这让初七无形中觉得自己做了件坏事,便转过身来道:“我还等着你说我没良心呢,你怎么都不说了?”

    “我不说。我让你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心里更痛快。”

    初七白了他一眼,觉得原先想要问的问题早被绕歪,遂也懒得再跟他争些幼稚问题,否则两人都得倒退十几二十年。

    康摩伽见她懒懒的,便道:“你该再睡会儿。若是醒来再叫我,我会起来点灯。明早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他便绑了跟细绳在初七手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然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初七动了动绳子,康摩伽便问了句“干嘛”。

    “我现在又不是怀着孩子,怎么还用这个?”

    “当让我安心,就这么绑着吧?”

    初七没再坚持,但看着康摩伽的脸便感到一阵难受,心中不禁想,这样的男人为何多少年来不离不弃。突然之间,她想为他做些什么。不管这个理由是不是一时兴起的还是常年存在的,初七都觉得该在此情此景下付诸实际。

    她在心里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到自己可以接受做下的决定时才悄悄起身。这时,康摩伽的呼吸很轻,面容也很安静,仿佛在做着梦,因而看着有些天真。

    初七朝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就这样“呼”地一声,仿佛暖风吹过长满蔓草的原野,吹起几片蒲公英的羽毛。这本来是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康摩伽突然就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发出巨大的动静。

    初七怪道:“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康摩伽转过头来就瞪了她一眼,将她使劲推回床上就道:“给我好好睡觉!”

    初七觉得兴致来了,赶不走了,心野了,百无禁忌了,便问:“你是不是很敏感?”

    “……”

    “米荷对你也这样吗?”

    “……”康摩伽脸憋得通红,反抗道,“米荷是我姐姐。她才不像你这样!”

    “嗯嗯,当年你就拿这茬气得我半死不活。原来都是忽悠人的!你难道就没有过女人?”

    “自然有!”

    初七听他口气有点狡辩的意思,继续问:“那说说是什么样的女人?”

    “娼馆里的,名字记不得了。”

    “难怪你爱去这些地方,是专被女人占便宜的吧?那些女人,是不是长相也不记得,人数也不记得了?”

    康摩伽刚想说“是”,可就怕就此让事态变得严重,遂干脆不吭声,闭上眼睛装聋作哑,没防初七扑过来狠狠咬了他一口,咬在脖子上甚是疼痛。他没动,等她咬得尽兴了,才道:“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算是见识了。”

    “你肯定不知道,我从来没对你动真格的咬。”

    “是,多谢你嘴下留情。”

    初七不知被什么逗得笑起来,笑得都直不起腰,用被子蒙着头也止不住。康摩伽开始觉得她可恶了,挖她出来就道:“你别以为我好欺负!”

    初七笑得更厉害了。她捂着嘴想止住些放肆的笑声,结果反而让自己更难受,全身都蜷缩成了一团,微微地震动着,仿佛刚长出绒毛的雏鸟在发抖。直到觉得自己真的过了头,她才咳嗽了一声,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取笑你。”

    “你不是有意的,是故意的。你招惹我!”

    “这罪名太大了吧?”

    “一点都不大,因为惩罚很轻。”康摩伽试着亲了亲初七的脸颊,仍像儿时那般,玩笑的成分居多。

    初七立马擦了擦,显得有些嫌弃。康摩伽怨道:“又没留下口水,你嫌恶什么?”

    “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日日被你亲得满脸口水,这不是童年阴影嘛。”

    “你嘴真贫,就跟我说不出好话来!”

    “甜言蜜语我也会说。你把耳朵贴过来,我说给你听,保证不逗你也不咬你了。”

    这样一个温柔的邀请,康摩伽仍有些警戒,但还是顺从了。他想知道耳鬓厮磨的感觉,尽管这来得太晚了,却还是让人迫不及待。

    初七悄悄地说:“我一直都想去沙漠看看,骑着骆驼旅行,骆驼身上一定要挂个大铃铛,走一步就叮当一声。我也想看大海,吹海风,尝一尝海水的味道。我现在想做的事很多,但我希望以后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在身边。你觉得如何?”

    康摩伽许久没出声。初七以为他听得睡着了,便推了推他。康摩伽笑道:“都是些孩子气的话,沙漠和大海都是一望无边的,什么人都没有。你去了也会觉得没意思。”

    初七拍了他一下,怨道:“都还没去呢,你怎么就知道没意思。我就是喜欢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你怎么能说我孩子气?我舍得什么都不要来陪你死,你是不是不舍得什么都不管陪我活?”

    康摩伽握着她的手,很诚恳地回应:“我舍得。七,只有你一句话,我都舍得。”

    初七听着他说的话,从未觉得如此悦耳,于是情不自禁地伸手触摸他的脸。他的皮肤天生的白皙,眼睛蓝而深邃,鼻梁高而挺拔,嘴唇尤其好看,说话的声音总带着令人感到愉悦的磁性。初七抚摸他麻色的卷发,吻这样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吻他的喉结和耳垂,直觉得心很干净澄澈,没有污秽或是不洁。

    她问:“要是我没有走,你几岁会真正开始亲我呢?”

    他就像被宠爱的懒猫一样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太危险了,实在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半天,俺还真写不出那个啥啥来。大概这段感情太纯洁,下不了手写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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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纵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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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新的早晨来临的时候,康摩伽赖了一会儿床。他下意识地摸索着床边,结果一无所获,顿时呼吸一窒,仿佛立即就要死去,只有猛地睁开眼睛,唯恐昨夜美梦一场。

    此时,初七披着外衣站在晨光中发呆。屋内的窗棂只能收进丝丝缕缕的阳光,空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湿润,显得氤氲迷蒙。朦胧的光线中,她隐约浮现的背影美得令人窒息。

    康摩伽认真看了一会儿,猜测她此时此刻心中所思所想,结果一丝头绪也无便坐起身,道:“你这样站着会着凉的。”

    初七闻声,回头对他笑,然后看着他强壮结实的身体有些出神。她走近了些,抚摸自己肆意留下的牙印和抓痕,竟觉得在这样的皮肤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实在显得自己彪悍野蛮。

    康摩伽拿下她的手,道:“疼的,别乱动。”

    初七没听进去,再次扑倒他,说:“康摩伽,你真很能让女人想占你便宜。你真的很漂亮,像我以前打猎时见到的一只白鹿。它神秘,健美,还有些可怜,静静地站着就可以让人忘了呼吸。”

    “你猎到了吗?”

    “你说呢?”

    她俯身吻他的额头,黑色的长发旖旎地覆盖住了所有的视线。康摩伽在突然而至的黑暗中想起昨夜的汗、纠缠、呻吟和迷乱。那一团疯长的狂草一般的激情,依稀是带着女人的体香和浓烈的气息,像狂风暴雨似的摔打在脸上,仿佛在温暖的海中随波逐流,又仿佛在漫漫云海中漂泊。

    康摩伽搂着初七微微冰凉的腰,抚过她光滑的背和肩膀,感受着身体的贴近。这种不容一丝空隙,只想相拥相依的情愫躁动着。他发觉自己不仅深爱着眼前的女人,也十分喜欢她虽有些瘦弱却很迷人的身体。

    初七蠢蠢欲动地想咬他一口,却听康摩伽道:“你觉得我好吗?”

    “好。”初七斩钉截铁地说。

    “好在哪里?”

    “跟你一起,我从心底里想过得更好,我想做好女人。”

    短短一句话,康摩伽觉得自己这些年值了,因为初七说她想为了自己而做人。可他还是不安地问:“你不是恨我的吗?你怨我把你捡回来,怨我替你做了决定。”

    初七很没心没肺地点头道:“嗯,说不起你似乎是挺可恨的。”

    “没你可恶!”

    康摩伽胳肢她,不再任她为所欲为。他们像孩子一样玩闹,早上的时光便匆匆而过。直到平静下来,他们才真正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在屋子吃了一顿迟来的早餐,两人便收拾了行李上了路,结伴一直往东而行,一路走走停停,十分悠闲。曹铭昭给他们留了不少盘缠,也有各州的通牒和各地的联络人,可谓考虑周全。尽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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