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相望不能相守,心如死灰,这才希望离开的。”玲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娇憨一笑,“奴婢就是笨,姑娘和点黛姐姐莫见怪。”月落静静看着玲珑,心里涌现一种奇怪的感觉,玲珑和点黛不同,点黛是离恨宫的人,忠心一片,值得信任,但是玲珑是新来的宫女,据说是靖王爷的干孙女,靖王爷为人低调,几乎足不出户,常日在家斗鸟,皇上对他也颇为放心,然而月落清清楚楚的感应到了一种威胁,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是暗藏着大风波,靖王爷虽然不掌兵权,也没什么实权,但是他早年兴办学堂,现在朝中一大半的官僚都是出自他的门下,这股势力看不见,但是在月落看来就是一个毒瘤,现在不痛不痒,将来终有一天会发作,这也是她将玲珑从太后身边要来的原因,危险的敌人,放在眼皮底下才是真正安全的,经过这么多日的暗中观察,只能说玲珑是擅长隐藏的人,竟无一点原形露出,每日兢兢业业的在一旁服侍,从不多事,唯一无法隐藏的就是她身上的武功,月落敏锐的察觉到玲珑身怀绝技,武艺不在点黛之下,点黛是离恨宫最为得意的弟子,得华紫衣亲传,武功不可小觑,长期随华紫衣出入江湖,见惯了各种场合,懂得随机应变,这也是当初夜锦派她来宫中的原因,月落虽然武功深不可测,然而很多时候不便出手,况且身边又没个心腹,点黛的到来恰恰弥补了这种不足,无异于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玉妃虽是夜锦的贴身侍女,但是为人单纯没有心机,也不足成大事,现在看来点黛才是得力助手。
外面的钟已经敲过两下,点黛忙扶月落躺着,不住劝道:“姑娘要保重身体,现如今养病才是最重要的,账本可以改日再看。”月落顺从的点点头,也着实有些累了,合上双目休息,乌黑的发丝散落了一枕,点黛在一旁听着月落的呼吸渐渐趋向和缓,这才带着玲珑离开,掩上门。
第二卷 江湖处处起风波
第四十四章 嫁娶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的午后,多日以来终于睡了个好觉,整个人也变得神清气爽,月落身子已好得差不多了,看着满桌子的菜色,胃口大开,她吃得多,但是吃得很慢,这一顿饭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点黛眉开眼笑的看着月落恢复精神的样子,分外高兴。不一会有人将一个册子送上来,月落定睛一看,原来是选秀女的名单,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莫王府的郡主莫云岚,莫王爷是早年追随先帝打下大片江山的忠臣,也是当朝唯一的异性王,现在莫王爷已经归隐田园,王爷的爵位世袭至长子莫彦仰,莫彦仰为人刚正不阿,为此得罪了不少人,因为看不惯太子作风,一直与太子派不合,在朝中势同水火,听闻莫彦仰与夫人情深,不曾纳妾,现在的莫云岚郡主和莫景衡世子都是这位夫人所出,莫云岚虽然养在深闺人未识,这倾国倾城的名声可是早已远扬在外,无人不知莫郡主才貌双全,再配上这等显赫家世,上门求亲的人已踏破门槛,奈何莫郡主心高气傲,视天下男人若等闲,定要找一人上人才肯出嫁,只怕也是对**虎视眈眈,这才选秀一定是有备而来,月落往下看去,下一个名字就是上官琳琅,上官琳琅之父上官易是礼部尚书,马氏兄弟的心腹,再下面就是沈红袖,如此一一看去,这群人无不是背景显赫,此次选秀,势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算计。暗暗将这些人记在心中,月落拿着册子到了云和宫。
“太后娘娘,这是选秀的花名册,月落不敢擅作主张,还请太后娘娘您定夺。”月落恭敬的地上花名册,在一旁垂首待立,太后和善笑道:“哀家既然将这裁决大权全权交与你,你处理事情不必征询过问哀家的意见,选秀之事你可一力做主,哀家正乐得清闲呢。”雪融呶呶嘴,将册子重新放回月落手里,“太后娘娘时常与奴婢说起姑娘的才貌人品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选秀之事姑娘自然也做得好的。”月落屈膝立在原处,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一句模糊的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月落看看雪融,狡黠一笑,“太后娘娘,月落有一个故事想说给太后您听。”“哦?”太后兴致盎然,慈爱的盯着月落,“什么故事?哀家可算听了不少故事了,你若讲不出个新意来,必然罚你。”月落若有所指的看看雪融,依偎在太后身边坐下,替太后揉捏着僵硬的双腿,“这可是真人真事呢。”太后兴致更浓,再三催月落讲述,月落这才缓缓启口:“很多年前,在一个百花盛开万物复苏的春日,有一位绝世佳人邂逅了一位年轻的男子。”太后捏捏月落的颊,嗔道:“哀家当是什么呢,又是一出凤求凰,定然是这公子看中了这小姐,然后求亲的故事。”月落笑着丫头,眸光闪烁,“这才太后您可猜错了,这故事讲起来也是百转千回的,恰巧此时有一群无赖上前来调戏那女子,那名公子见此情形,拔刀相助,这才使小姐免受侮辱,谁知也是前世的因缘,二人竟因此对上心了,后来还互送信物。”雪融在一旁羞得满脸通红,太后丝毫不觉,轻唾一口,“月落愈发放肆了,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呢,这等故事也拿来糊弄哀家,哀家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月落见太后嘴里虽是如此说,眼睛里却是深深笑意,想来并不排斥,忙求饶,“太后娘娘您先别恼,这故事还有后续呢,您倒是安心听下去呀。”顿了顿继续说,“这原本是大好的事情,谁知后来那小姐双亲知道了,心生一计,便偷偷去找那公子,设计令二人心生嫌忌,活生生拆散了这一对鸳鸯。那小姐伤心之下便入宫做了宫女,至今已有十多年了,这二人就此天各一方,断了音讯。”太后有些感伤,为这对痴男怨女惋惜叹道:“好狠心的父母,这些年那女子心里一定很酸苦了。”
“是!”月落接道,“这些年那公子为了见这女子一面,费尽心机,然而宫门岂是他一介布衣可以轻易踏入的?”太后深深动容,这时才明白月落的真意,“好了,别和哀家绕弯子了,说吧,那小姐是谁?既然你有此心,哀家一定恩准她出去。”月落看向雪融,微微一笑,“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太后颇有几分意外的顺着月落的目光看向雪融,这些年来雪融在自己身边一直勤勤恳恳,虽然觉察到她心里有事,总是不大开心,可是没想到居然是情爱之事,情之所在,无不是苦不堪言,这其中滋味,也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会明白。联想自己年少时遇到的那位翩翩少年,不过回眸一笑的心花摇曳,这么多年的时光过去,心中还有隐隐的痛意,顿时对雪融多了一份怜惜,也多了一分成人之美的心情。人世无常,众生有情,遇到一个情字,又有谁能超脱呢?人一旦爱了,一颗心就能百转千回,像江南水乡的小河道,弯弯曲曲间衍出无数缠绵来。
雪融默默跪倒在地,头深深埋在双肩间,太后问道:“真有此事?”雪融微微点头,说不出话来,泪满衣襟,太后悠然一叹,“傻女子,你为何不早说呢?若哀家早知此事,定然已经成全了你和那位公子了。”月落在一旁笑道:“现在也不迟,那位公子为了雪融姐姐,未曾婚娶,如今雪融姐姐嫁过去,也不至于受那闲气了。”太后抚掌一笑,眉间疏松似绽放的菊花,“如此甚好,雪融也服侍了哀家这许多年,哀家就做主为你送一份嫁妆吧。”雪融急急拒绝:“太后娘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已经承受不起,岂敢再劳您。”太后笑语莹然,对月落笑道:“这事哀家就交给你了,这主婚人的位置是非你莫属了。”忽而想到一事,又摇头道:“哀家一时混忘了,你是姑娘家,焉有请你主婚的道理,哀家再另想想可有别的人选。”月落想了想,忽而想到一人,笑道:“不如劳驾公主身边的王嬷嬷如何?”王嬷嬷是清茗公主的乳母,在宫里服侍多年,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她之前也做过媒人,对婚嫁之事是再熟悉不过,太后一听,当下赞同道:“很好,就她吧,至于嫁妆之事,月落你去办吧,定要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就是了。”
第四十五章 相见
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并肩走过回廊仰望夜空,生命的狂喜与刺痛,都在这顷刻,宛如烟火。
灯火灿烂,是这样美丽静谧的夜晚,桃花林间,白衣胜雪,楚溪辰独自坐在层层桃花飞舞的亭间独酌,一杯一杯的水酒下肚,却流不到心里去,不知过了多久,桃花林中终于出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黯然的眼睛骤然一亮,“你来了。”隐在暗处的月落从桃花深处一步步走来,刹那永恒的风华绝代,花香气散漫,月色随着奔逐的云朵静静开展,桃花一片片落在月落的发间,“坐下吧。”声音一如既往的淡雅漠然,然而眼眸里是无法掩饰的熠熠光辉,月落暗叹一声,坐在楚溪辰对面的石凳上,多喜欢看这双眼睛,清澈明媚,荡漾着层层的淡淡的宠溺,说不出的熟悉,楚溪辰甚至细心的为她准备了软和的坐垫,不是不感动,只是无可奈何。
不知是何等事情,楚溪辰居然令一个陌生的小宫女去请她出来,他自己心里一定也清楚,这样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吧,分明将楚家的在宫城内的渗透势力清清楚楚的晾在了她的面前!她眉头微蹙,百转千回,楚溪辰淡淡的瞅着她,惟愿时光再漫长一点,人生若只如初见,若此生时光凝聚在此刻,多好,桃花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一地,这样的夜色这样的良辰,足以照亮整个黯淡的心情。可是楚溪辰理智的明白,她也冒着极大的风险私自出宫,不容自己再有它想的时间,艰难的将目光从她身边挪开,只是看着桃花起舞,恍若隔世,“莫王府要有大动静了。”“莫景蘅?”月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接触到楚溪辰肯定的目光,心里咯噔一跳,果然,果然,江湖上这些纷争,都是由莫景蘅一手促成的吧,之前还一直以为是永安,现在看来永安也不过是一颗华丽的棋子,几乎是立刻想到一件事情,“靖王府呢?”楚溪辰沉吟片刻,赞许的点点头,“你果然有颗玲珑心,聪明之处岂是常人可比,既然你一切料到,那就万事小心。”眼前事情乱成一团糟,月落心里却反而更加清明起来,目前的形势,的确是很严峻了,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深宫周旋,虽然时时小心这些事情,可是仍有些精力不济,难怪濯羽忙得不可开交,只怕他也知晓了这些事情吧,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楚溪辰轻轻看月落一眼,又迅速别开头去,桃花披洒了一身稀疏阴影,“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声音柔和关切,那一刻月落心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有多久没听到这般温暖的话语了?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她又何尝愿意在这吃人不见骨的深宫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呢?可是事到如今,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人都是不顾一切的,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明知道前路漫漫难行,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那时在鸿蒙山逍遥自在的日子终究不可复返,或许只当是前生一场绮丽的美梦罢了。
花瓣雨,飘飘扬扬,是不是还会藏有一些淡淡的气味和颜色?楚溪辰淡漠的白衣渐行渐远,星空皎洁。
回到宫内,身心俱疲,理理思绪,万般心事涌上心头,一抬眼望见点黛担忧的面庞,“姑娘,你脸色不大好,不要太操劳了。”“雪融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这个月八号就是雪融姑娘出嫁的日子,姑娘无须担忧,一切都准备好了。”月落点点头,掩不住深深的疲倦,眼前一黑,站立不稳,点黛见量忙扶住她,急切的问道:“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了?”月落虚弱笑笑,慢慢走向床边,“我无事,休息一夜便好了,你下去吧。”雪融担忧的看着月落,欲言又止,然而还是顺从的出去了。次日一大早,阳光照射着窗棂,雪融端着一盘膳食进来,月落揭开盖子略看看,一碗小米粥,三碟小菜,食指大动,笑道:“今日的饭菜倒合我的胃口,你也来一起吃。”不多会见清茗的乳娘王嬷嬷笑容满面的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点黛忙拉着王嬷嬷坐下,王嬷嬷见月落在前,不敢越礼,再三推辞,月落笑道:“这可是雪融姑娘的嫁妆?”王嬷嬷忙答应了声“是”。说完便从小丫头手上拿过其中一个朱红的盒子,半跪着在月落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排的簪子,看成色由有新打的,也有很有些年头的,想必是太后用过的,如今赏给雪融了,月落点点头,王嬷嬷利索的合上盒子,又拿出一个盒子让月落过目,金灿灿有些晃眼,原来是一对对金饰物,拿在手上很轻盈,薄如蝉翼,十分精美,可见是花了极大的心思了,月落一一过目,赞不绝口,笑道:“王嬷嬷果然是宫里的老人了,办事周到妥帖令人赞服。”王嬷嬷忙施礼道:“姑娘过奖了,承蒙姑娘看得起,命老奴来办这件事,老奴不敢掉以轻心,定当令姑娘满意。”点黛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塞入王嬷嬷手中,“有劳王嬷嬷了。”那荷包沉甸甸的,里面定然有不少银两,王嬷嬷心花怒放不住道谢,玲珑早已送她出去了。
转眼就到了雪融出嫁这一日,照旧礼宫女从宫里嫁出一事实属匪夷所思,然而雪融既然是太后亲自送出嫁的,那又另当别论,众人见雪融嫁妆如此丰厚,又是由月落亲自操办,心中疑窦丛生,不知一宫内何来如此大的颜面。王嬷嬷虽老了,手指却还十分灵活,只见她用一根红丝线在雪融脸上来来去去的搅动,开面后雪融脸上愈发显得细腻白皙,王嬷嬷又拿起脂粉在雪融脸上厚厚抹了一层,花钿金簪插了雪融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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