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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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疯了似的跑去了冯贵妃宫里,从小到大,她第一次怕了。

    安明?她的安明在哪里?他也在当日宫变的时候被杀了么?

    还有启明,即墨虽然讨厌她,可即墨不相信,曾经活生生地活在自己过去的启明,当了她与即黛敌人那么久的启明,就这样香消玉殒了么?

    可惜,他们都死了,即墨没有最后见到他们的样子,冯贵妃、启麟、启明连葬入皇家陵墓的机会都没有,连同他们的宫女太监,被一同运出宫外,焚烧殆尽。

    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库房总管鲍公公。

    那段时间的人与事,就仿佛突然之间,被一把大火,从即墨的过去里烧毁了。

    而那一次,的确是即墨最后一次见到安明。她最初喜欢过的那个人,连他到底是谁即墨都不知道,也就随着那些日子,消失无踪了。

    最初,即墨很伤心。

    渐渐地,时间带走一切,即墨日渐长大,继续学着在宫中百无聊赖地消磨时间,直到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安明这个人。

    直到今日,即黛一脸惶恐地望着她,说:“皇姐,我看到鬼了!”

    即墨只当她玩笑,无奈摇头。

    即黛却拉住即墨,欲言又止,神情多少有些骇人,她才安抚着问即黛:“那个蒙古可汗长得真有那么吓人,要被你叫做鬼么?”

    即黛努力摇头,似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才说:“安明,我看到那个安明了!”

    母后醒了

    小屋内,烛火跳动。

    木桌的两边的即墨和即黛各自沉默许久,即黛看着对面的即墨,几次欲言又止,因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早晨在宫道内,特地略施小计,就是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宁远可汗。

    谁知,即黛那一抬头的瞬间,她的呼吸似是突然停止了一样,看到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先是只觉得一丝眼熟,所以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看到宁远可汗也回望她,唇角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意,仿佛也是才想起什么,眼睛突然亮了亮,然后他问:“小姑娘,你是谁?”

    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想起,天!这个人竟与以前的那个安明一模一样。对!就是安明,他~~~没有死。他~~~是宁远可汗!

    意识到露出了不该露的眼神,他也许未必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过去,他曾经在皇宫中假扮太监的历史。

    即黛机灵地跪下行礼:“可汗!”

    那一句答得慌张,换来他一个爽朗笑容:“你让我想起一个以前遇到的女孩儿,当时她也与你现在差不多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即黛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边的巴图鲁不知是有心帮她,还是无意替她答了可汗的问话:“回禀可汗,这位是前朝公主,名唤即黛。”

    宁远可汗扯了嘴角微微一笑,那笑意讳莫如深:“哦!前朝公主。现在在哪里?”

    “回可汗!因可汗还没有给特别的吩咐,所以这些前朝公主妃嫔、罪臣家眷,都留于掖庭,等待可汗作最后决定。”

    “掖庭~~~”即黛抬头,看见那个可汗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子,仿佛是在思索些什么,然后又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话。

    过了片刻,她再次抬头看他,见他表情深沉下去,不好打断。

    “巴图鲁,我们走吧!”他说着,便丢下即黛一人跪在哪里,不再理会了。

    等人走远,她依旧是震惊的,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宁远可汗与之前的安明是同一个人,除了蓄了短短的胡子外,几乎是没有差别的。

    看到皇姐跑向自己,即黛几乎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她该如何对皇姐说刚才的一切?大脑乱作一团,完全没有在意皇姐的数落,直到被逼问,她才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皇姐,我看到鬼了”。

    当她提起安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发现皇姐的瞳孔骤然缩了缩,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不能置信的样子。

    最后,皇姐竟然一句都没问地转身说:“即黛,今日你还要开皇姐的玩笑到什么时候。”

    接着,她拉着即黛往回走,走到掖庭,淡淡与她说:“去吧,今日早些回来。明儿个,你在这里照顾母后,皇姐替你去干活。”

    即墨不给即黛说话的机会,兀自转身回了居住的小屋。

    新来的管事公公又在那里不断催促,即黛便只好与一群女眷同去继续做她的苦力。

    今日发生了好些事情,她本想与皇姐说的,可是,回来就看到皇姐一人枯坐桌前。想来,她白天的一句话,皇姐必然是想了一整天的。

    也许,她就不该嘴这么快,把她看到的告诉皇姐。

    “即黛。”即墨终于开了口,轻声问:“肚子饿么?”

    摇摇头,她饿,但她没心情吃。

    “也好。”微微扯开嘴角:“今天什么吃的都没有。”

    即黛一惊:“皇姐,你饿了一天?!”

    微微点头,从桌子那头伸过手,握住即黛的:“没关系,反正也吃不下。”

    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皇姐,你一天都在想他么?”

    “想谁?安明么?是,我在想他,想我们之前的种种。想到现在,反而有些想不通。似乎,那时真如你说的,他接近我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我不清楚,那时我为什么傻到对他挖心掏肺、毫无保留。”即墨自言自语,这话是说给自个儿听的。

    “皇姐,我早上说的,不是开你玩笑。”她解释。

    “即黛!”即墨赶忙打断她:“皇姐知道你没有开玩笑。我想,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定是那个宁远可汗长得非常相似,才会引起你的误会吧。”

    “皇姐~~~~”即黛看着姐姐自欺欺人地说着,心里的不忍开始蔓延。

    那时,即黛还不像现在这么大,对于儿女情长是没有体认的,她一心觉得那个太监配不上皇姐。

    只是,人有感情的,他是皇姐喜欢的第一个人,不论那人如何,好也罢、坏也罢,他是第一个。

    “宁远可汗与安明真的长得完全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的,我觉得~~~”

    “够了!”即墨打断她:“我说过了,人有相似,当年的小太监怎么可能是现在的宁远可汗?你今日见了他眼熟,便一定要想入非非地将他们俩连在一起么?”

    这话说来强硬,其实也不太好听,即墨只是想喝止即黛不要再说下去了。

    “皇姐!如果那真是一个人呢?”即黛迫她,想让即墨面对现实。

    “即便是一个人,他也早将我忘到九霄云外了。我只当那是春风一度,吹过了便算了。”即墨转回身,眼底隐隐有泪。

    即黛被即墨的话惊呆在桌前,之前皇姐躲躲闪闪,怎么都不愿承认他俩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她便隐隐觉得,皇姐被那人伤得很深,本以为,时过境迁,皇姐也会忘记安明。她刚才那句春风一度,即黛才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已经进行到何种程度,皇姐早就知道,安明根本不是太监,心里也隐约明白,其实宁远可汗就是当年的安明。不过她宁愿装作不知道,装作安明已死,这样,心里还好受些。

    识趣地闭上嘴,偷偷抬眼看了对面默默抽泣的皇姐,即黛无言以对。

    等即墨哭完,即黛起身,想要出屋。

    被即墨叫住:“去哪儿?”

    “去给母后打水,擦一擦!”

    “别去了,夜凉水寒。今日我给母后擦过身了。”即墨阻止即黛,抬眸却看到即黛询问眼神:“其实~~~今日的情势,我们只是阶下囚。他若是还惦记着我,我们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过去的就过去了,即黛。别再动什么歪脑筋,如今能够自保,便是最好的了。”

    “皇姐!”即黛过去抱住即墨:“你心里伤心么?他是你倾心喜欢的人啊!”

    即墨嘴角漾开一点笑,难得的坚强又无奈:“如果伤心有用的话,我会伤心;如果没有用,我只想好好的应付接下来的每一日。”

    “即墨~~~~”床上的母后幽幽醒转,努力试着要翻身,却徒劳无力。

    即墨惊讶地与即黛对望一样,一同向床边扑了过去。

    母后昏迷已经许久了,这些日子昏昏沉沉地,有时喝些水,今日是滴水未进,本来担心,她年纪大了,不知还能撑多久,不想,刚才竟然说了话,口齿还颇清晰。

    “即墨,母后口渴,有水么?”她问着,顺着即墨抬起她地双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有!”即墨有些激动,转头对即黛说:“去隔壁借点热水。”

    即黛点头,冲了出去。

    “母后!”即墨有些激动地唤她。

    “即墨~~~”母后缓缓说着:“母后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好!好!”即墨流着泪,暂时不再去想其它事情,轻轻给母后抚着后背。

    即黛回来得极快,带了碗温水,还有一碗温温的稀粥,不知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即墨破涕为笑,这个小妹妹如今办法还真是多,不知这几句话的功夫,她哪里来的食物。

    即黛小心将水与粥送到母后面前,两人服侍着将水与粥都喂了。

    母后一气喝了粥,依旧没有睡意,坐在床上看着两个女儿,轻声问:“有皇上的消息么?”

    即墨摇头,完全不知道弟弟去了哪里。

    母后也未见特别悲伤,只是淡淡叹息一声:“希望皇上吉人天相,我们在这里担心也是多余。倒是你们两姐妹,还好么?”

    “还好,母后不用担心我们!”即墨说着,言不由衷。

    母后苦笑一下,拉过即黛的双手,捧在手心轻轻抚了抚,说:“这样的日子,对于皇室女子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即黛也哭了,抱着母后,泣不成声:“母后~~~~即黛与皇姐还好,苦虽苦些,日子还能熬下去,总会想到办法过得更好些的。”

    即墨看着即黛,不知她哪里来的勇气与信心,再望母后,她只是淡然一笑,轻抚着即黛的侧脸,仿佛看穿一切说:“即黛,你有这个心总是好的。不过,你要知道后面要付的代价就好。”

    母后?

    即墨往后退着,退到桌边的椅子上,猛然坐下。

    从入宫到如今,母后算是起起伏伏许多次,很多事情,看淡了,还有很多,看穿了。

    她说得没错,很多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心里隐隐不安,压得自己难受。

    不过,母后醒了,显然是清醒了,看来这病,也该过去了。

    逃过一劫,就好!

    换不回他回头一顾

    母后醒了,该是好事,不过在如今的环境——未必。

    新来的管事公公,以前也是在宫内当差的,不过地位低微,从来不得上头器重。如今,改天换日,老宫人逐渐失势,这些新的更替上来,对于以前的主子,可就不留什么情分了。

    早前,因为母后一直卧病在床,新来的管事也不好说什么,如今母后醒了,便连同即墨、即黛一起,被拉去做杂役。

    即墨依旧记得,那夜,母亲抚着即黛的手说,对于皇室女子,这样的生活不如死了算了的话。

    这是真的,她与即黛尚且年轻,还有这样的体力熬过掖庭的苦涩生涯,母后呢?

    望着母后捶打衣服那个完全不上手的样子,即墨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

    她渐渐开始理解,即黛为何要急于离开掖庭,即便她不认同,如今,她也能理解。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嚣骚动,即墨与即黛回头探看,看见管事拿着拂尘向这边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就里。

    看那管事走到她们这群犯妇中间,用拂尘的尾端开始指点:“你、你、你~~~还有你。”

    管事挑选着一干人等,最后,指到即墨跟前,“你们都跟我来,其余的给我留下继续干活。”

    即墨看了即黛一眼,脸上微露笑容,伸手阻止即黛想要站起来的动作,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紧张,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她与另外三人,顺从地跟着管事离开洗衣房,一路走着。

    “范公公,我们这是去哪里?”身边的女子开口,即墨转头看她,没有记忆,不认得。

    管事公公冷哼了一下:“跟我走你们就知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身边的女子闭上嘴,不再说话。

    在这宫里,当宫女的,最好看不到,听不到,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活下去。即便是一不小心开了口,别人不答,你就别问。

    即墨保持沉默,紧紧跟在最后面。

    “今日,让你么去猎场伺候,算是福气了。”管事带着宦官特有的阴阳怪气,一边领路一边说着。其实,宫里的很多公公并不这么说话,不过总有一些,讲话时听着会特别刺耳:“总比回去洗那些衣服要好吧!”他挑着眉,似乎是特别恩待她们一样。

    去猎场伺候?

    即墨心里暗自想着。

    原来皇宫是没有猎场的,只有宫后的一片山水,供人游玩,如果没有估计错,那里现在,该是被蒙古人当作打猎场所,原来的山明水秀,如今可能已是一片狼藉了。

    没关系,反正都不再是她的了,变成什么样都不要难过,难过也于事无补,即墨对自己说。

    让她们去猎场伺候,伺候谁?

    入侵的蒙古兵士?

    即墨扯开唇角,冷笑着。

    她宁愿在洗衣房,干最脏最累的活儿,好过看着这些鞑子践踏她的宫殿,她的山水,她曾经放肆的乐土。

    可是,事与愿违,管事挑了她。

    她冷着脸,什么都不去想,仔细地看着地上的路,数着走过的每一步。

    管事领她们换了统一的宫服,梳洗打扮干净,才将她们遣至猎场,吩咐几句,让她们小心伺候,不得出任何差错。

    原来,今日是可汗犒赏手下大将,一同出游打猎游玩。

    也一并请了如今朝中的汉人大臣,算是在蒙汉大臣间,消除些隔阂,给互相一个圆场的机会,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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