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的神情越发不自然。
陆禾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忽然了然:
“班长,你果然傲娇。”连道个谢都别别扭扭的。
傲娇?叶心不解。不过陆禾可不准备向他解释,以叶大班长的冲动,知道傲娇是什么意思后,陆禾挨顿打是逃不了的。
“班长,其实你不用谢我,要不是你骑术高超,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这倒是。”叶心毫不客气地点头接受。
陆禾抽抽嘴角,表示对自恋状态中的某人无语。
闹了会,天色已经不早,叶心正经了表情说道:
“陆禾,我以后就调去穆大人那边了,你,你自己多保重。”
陆禾有些黯然,虽然跟叶心说不上多亲密,可打打闹闹的多少混出些感情,一向没心没肺的她也起了些伤感之意。
见她没了惯常的笑容,叶心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越发沉重,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
“我已经嘱咐他人不可欺负你,你也该改改,少闯祸少得罪人,你”他的话未完已被她打断,她扬起大大的笑,将脆弱全数隐藏:
“班长,我不是小娃娃。”
“你!”关心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噎得叶心很不爽,“哼,懒得管你。”
说罢,甩门而去。
陆禾为了无辜的门默哀三秒。
叶大班长啊,你这样傲娇会没有人敢娶的哎,陆禾不厚道的腹诽。
一夜安眠,没有了那道怀疑监视的目光,睡眠质量马上就上来了,陆禾难得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休沐日,也是出征前得最后一个休沐日。
休沐日,顾名思义是放假沐浴的日子。
陆禾揣着积攒下来的一两银子,买了些各式糕点,然后找了间普通的客栈要了间单人房,吩咐小二准备一桶热水。
小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兵爷不去澡堂子,不过有钱赚就没在意,麻利地搬来浴桶打好热水。
陆禾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穿上顺手买来的干净中衣,然后边看话本便吃糕点便等头发干。
话本里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把戏,陆禾正被各种天雷雷得里焦外嫩,突然“砰”地撞门声吓得她一跳,转头一看,跳了一跳的心猛烈地颤了一颤。
粗糙的门槛边,冷冷的地上,一个长着一对尖尖猫耳朵的少年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绝望地望向她!
第十章 英雌救美
“啪”,粗黑的鞭子挟着劲风甩在少年身上,少年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清澈的眸子里越发绝望。
“跑,叫你跑!”一个露着两排黄斑牙的中年男子气冲冲地往这边疾走,手里的长鞭“啪啪”又是两鞭。
陆禾一嘴的糕点被这一幕噎住,噎得她直翻白眼,抓住桌上的水壶胡乱地灌了几口才缓过来。
顺过气,陆禾捏了块糕点揉碎拍在脸上,稍稍拉开点衣襟,提着茶壶窜到门口,大喊一声:
“娘哎,非礼啊!啊啊啊,救命啊!”
陆禾放开了嗓门吼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把那追来的黄斑牙吓得退后几步。
那人只看见一个披头散发、一脸花花绿绿的东西穿着白衣乱吼乱叫,没等他仔细看清便被迎面飞来的茶壶逼得连连倒退。
陆禾又抓起几个茶杯,一边扔一边骂:
“看毛看,看你妹啊,瞎了你的狗眼,瞎了你全家的狗眼。还看,叫你看,滚!”
扔完了茶杯,陆禾手脚麻利地把猫耳朵男孩拖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事出突然,黄斑牙一时呆住,此时正是晌午十分,客栈大堂里坐着不少人,见此情形便哄笑起来。
众人的笑声让黄斑牙又怒又羞,一甩鞭子踹开陆禾房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黄斑牙看见窗户大敞,床沿上挂着染血的床单,他暗道中了人家的计,忙跑出门向客栈后面的巷子追去。
黄斑牙跑走后,陆禾没有立即出来,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来,她才灰头土脸地从床底下钻出来
穿好外衣,擦掉满脸的糕点,又把赶来的掌柜打发走,陆禾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亏洗完澡后就把束胸穿好了,其他人也只当她救人心急喊的“非礼”,倒没有怀疑她女扮男装。
她走到床边,趴在地上,压低声音说道:
“出来吧。”
里面的黑影动了动,慢慢爬了出来。
陆禾强忍住摸他耳朵的冲动,开口说道:
“那个人走了,你也快跑吧。”
猫耳朵男孩坐在地上,不言不语,一双沁水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禾。
陆禾暗暗叫苦,你看我做什么呀,能帮的我都帮了呀。
猫耳朵男孩见陆禾不说话,眼里的水雾越来越重,瘦弱的身子抖个不停,努力张了张嘴,发出几个破碎的音:
“求,求……”
陆禾也是一心的焦虑,再有两个时辰她就得回军营里,就算猫耳朵男孩有亲人,她人生地不熟想帮也帮不上啊。
“你在这里有什么熟人没?我雇人叫他们来接你。”想了想,陆禾找出个折中的法子。
听到这话,地上的猫耳朵男孩非但没有喜悦表情,反倒是撑着身体跪下来不停磕头。
陆禾吓了一大跳,忙蹲下来拽住他,“你干什么?”
猫耳朵男孩的眼泪流了满脸,猛地撞进陆禾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不撒手。
“求,求……你”
“你,”陆禾哑然。
怀里的人瘦的简直就是一把骨头,一身的鲜红血迹想必痛得不轻,他却什么也顾不上,卑微地想留住她这块偶然漂来的小小浮木。
他究竟受了多少罪,才会连一点点的善意都当成救命稻草。
“哎,”陆禾轻叹,“你先放手。”
猫耳朵男孩以为她为他冒犯的动作不悦,无措地松开手,跪下一个劲地磕头。
第十一章 别剪我的耳朵
“别”陆禾止住猫耳朵男孩近乎自残的动作,托住他的双臂把他轻轻放坐在床上,哄孩子似的对他说,“地上凉,不能坐哦,来,乖乖坐在床上哦。”
猫耳朵男孩手足无措,阁子里只有那些漂亮聪明的男孩才被允许在主人的床沿上趴一趴,他的大恩人却让他坐在床上,还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他的心里又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她不赶他,害怕的是她会嫌弃他不漂亮不懂事。
陆禾不知道他的心思,扶他作下后也坐在一旁想办法安置他。
报官?不行,刚刚那人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嚣张,报了官她一回军营,他的处境可想而知;给他找户人家收养他?不行,他的特征太明显,那人很快就会找来;离开这个地方?摸摸瘪瘪的钱袋子,她无奈地摇头,跑路需要很多钱的哎。
正苦恼间,忽然觉得胸前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低头,怔住,一双小手在她胸口来回抚摸,僵硬地扭头,猫耳朵男孩面染红晕,羞涩又讨好地冲她笑。
介个是,神马情况?
猫耳朵男孩见她没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撑起身子凑到她耳边,小小的舌头一吐,痒痒地刷过她敏感的耳骨,吓得陆禾捂着耳朵跳到一边。
猫耳朵男孩脸上的红晕霎时退去,诚惶诚恐地跪在床上。
陆禾仍旧处于震惊之中,她被人占便宜了?她被一个小男孩占便宜了?她被一个小男孩袭胸调戏占尽便宜了?不不不,这些都不成问题。问题是,这个占她便宜的人为什么比她还要害怕啊。
惊慌失措是我的戏份啊,陆禾内心默默泪流。
纤瘦的身体,逢迎的媚笑,娴熟的挑逗,刚刚的情形回放一遍后,陆禾抚额,她大概知道猫耳朵男孩的身份了。
可是,看他的表现不像是不愿意“工作”的样子,那他为什么要跑?
怕吓着他,陆禾坐到桌子旁。看见她的动作,猫耳朵男孩的神色黯了黯。
她讨厌他了,他笨手笨脚的,连服侍她都做不好,她一定很讨厌他了。
喝了口茶,陆禾斟酌着开口说道:
“刚刚那人问什么追你呀?”
猫耳朵男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深深的恐惧取代了沮丧,他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床上,使劲用头撞床柱,嘴里含糊地求饶:
“求,求……不,不剪……”
耳朵,不剪?陆禾反应过来,忙跑过去按住他,他神智恍惚拼命挣扎,够不到床柱就不停地撞床板。陆禾只能死死地搂住他抱在怀里,一只手在他背上轻拍安抚: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没人敢剪你耳朵。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别怕,别怕。”
他的喉咙里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颤抖的身体在她的呢喃细语下慢慢放松下来,捂着耳朵的手也放到她的颈上,树袋熊似地攀住她。
抬起红肿的眼,他小小翼翼地问:
“主人?”
他想让她做他的主人,她的怀抱很温暖,她的声音很好听,她说别怕有她在,他好想好想她做她的主人。
陆禾皱眉,目光扫过在他流血的额头,苍白的脸颊,满眼的信任渴望。他的人生观被扭曲了,可她没有,她要做他的……主人么?
她的沉默映在他希翼的眼里,他不由自主颤巍巍地说:
“求”
“停。”陆禾打断他,好人做到底,她要帮他做个正常人,“我是你的主人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主人,主人,主人……”
“乖”拍拍他的头,陆禾指着自己说,“我叫陆禾。”
猫耳朵男孩歪了歪头,说道:
“主人。”
“陆禾。”
“主人。”
“陆禾。”
“主人。”
“……随便你。”
陆禾拨开他长长的头发看他的耳朵,他瑟缩。她固定住他的头,看进他的眼底,轻哄:
“没事,让我看一下。”
他不动,心里却很害怕。他的耳朵又丑又奇怪,主人看了一定会觉得很恶心。
等了半响,闻她一声叹息。如她所想,他的耳朵上有剪刀划出的伤痕。伤口还在冒血,若不是他及时逃出,这双漂亮的尖尖耳朵恐怕就被剪掉了。
怜惜地摸摸他的耳朵,感觉怀中人的身体一僵,她微笑着对他说:
“别担心,只是皮外伤。你的耳朵很漂亮哦,尖尖的小小的,很可爱。”
她说,他的耳朵很漂亮很可爱,而不是很恶心。她的笑是真的暖的,她不嫌弃他长得像个怪物。
“主人。”
“嗯,乖啦。你先休息休息,我出去一下。”
第十二章 大变活人
猫耳朵男孩似乎不敢一个人呆着,拉着陆禾的衣角,陆禾拍了拍他的头,再三保证马上就回来,他才松了手。
陆禾出去转了一圈,买了一套男装和一车大白菜叫人拉回了客栈后院,然后回去房间给猫耳朵男孩换好衣服,包得严严实实地出来,结好房钱后,推着大白菜领着猫耳朵男孩往军营走去。
军营门口值班的小甲和小乙正在那里抱怨,别人都放假出去找乐子,他俩命苦偏偏被留下来守门,说话间,见一人推着一车的白菜走过来,小甲定睛一看,乐了,来得不是别人正是营里的“闯祸大王”陆禾,于是有心戏弄戏弄她,上前说道:
“闲杂人等不许进军营,快快离开。”
陆禾推车推得满头大汗,跟她一起出来的猫耳朵男孩却不见踪影,听到小甲的呼喝,她仰起头,扯出招牌的“菊花牌”笑容,把放在大白菜上的一套精细男装递上去,说道:
“都是一个营的兄弟,别作弄我了,今儿多买了套衣裳,正适合大哥你英俊威武的样貌,还请赏脸收下。”
小甲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拿起衣服不打算为难她。边上的小乙不干了,伸手拦下陆禾,斜着眼说道:
“怎么就一套衣裳?”
陆禾擦擦额头上的汗,恍然大悟状转头向小甲说道:
“瞧瞧我这笨得,大哥你看,这衣服是一套,内衫和外衫各一件,您留一件,还有一件是这位爷的。”
小乙这才满意,让开了身子。但是小甲却不肯,皱着眉头说:
“一套衣裳怎么能拆开给呢?”
小乙见他想要独吞,当下便提高了声音责问,弄得小甲恼羞成怒,两人大吵起来。
陆禾趁着两人不注意,推起车子,走下好远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相较于贪欲,人的独占欲要更强烈,如果她也贿赂小乙,小乙必定会找茬敲诈她,不如像现在这样让他们狗咬狗,反而更容易脱身。
把装着大白菜的车子推到炊事班的院子里,炊事班的人也都放假出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院门,转身走到白菜车前。
弯下腰,她低声说道:
“出来吧。”
白菜堆悉悉索索地动了起来,上头的几棵白菜滚落下来,露出一个人头来,正是刚刚就不见踪影的猫耳朵男孩。
猫耳朵男孩坐起来,水汪汪的大眼望着陆禾,委屈地瘪着嘴。
陆禾感到奇怪,只是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她扶着猫耳朵男孩先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屋子里。
合上房门,她走到院中收拾白菜,刚装好,门“吱呀”一声开了,炊事班的掌勺大师傅胖厨李笑眯眯地踱进来。
胖厨李的典型的心旷体胖,整天一副喜呵呵的样子,对陆禾也很和气。
看见他,陆禾松了一口气,笑着打声招呼,胖厨李笑着问哪里来的白菜,陆禾说是叶心走之前吩咐她买的,胖厨李点点头,去厨房顺了根黄瓜就走了。
陆禾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甫一进门就让猫耳朵男孩的“怨夫”脸刺激得神经一激灵。
“怎么了?”关好门,她不解地问。
“衣服…..”他小小声地嘀咕。
呃,看看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她记起她貌似把给他买的衣服作为挑拨离间的道具给送人了。
“主人,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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