荫凉,这总让叶昔难受,而他们,却总是笑着,也只能笑着,用帽子扇扇风,便再度弯下腰去。
各种先进的农业机器早已有了,并且国家一直在大力推广,而要学会熟练操作这些机器其实并非难事,况且这样的村子里从来就不缺乏聪明人,只是一亩三分地的平均划分的传统、田地使用和农产品销售市场的不稳定,还有村庄血缘氏族遗留带来的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并不多么复杂的矛盾纠葛,都限制了先进机器的大规模使用,限制了农副产品体系化的生产加工销售和品牌与附加值的创造。这很可惜,这片得天独厚的富饶土地、这些聪明勤劳的人们,他们本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和更好的生活,他们也是可以活得更悠闲一些、苍老得再慢一点的。
叶昔不是个有雄心大志,定要做出什么非凡业绩才能拿来证明自己的人,尽管也那样想过,但她到底没有那么执着。两年前,当她轻轻笑着在青城那梅花飞舞如雪的庭院里转过身,挺直了背独自走入人间,把身后的蚩尤彻彻底底放进记忆里的时候,她知道,她这个人啊,注定了一生都将与飞蛾扑火的悲壮无关,也不可能迎来坚守过寒冬后的春天,也真的不可能找到哪个人,可以让他站在身边的那个位置上。
呵,罢了罢了,已生做如此,便认了吧!即便这一世天下将无人为伴,她也依然会好好地爱着自己。
回到人间,叶昔傻眼。
都过四天了啊,研究生考试早结束了。
她考研的钱,都白交咧,连见识下卷子感受下研考气氛想着总算没太白烧了钱这种自我平衡的精神安慰都别想得到了。
回家过了个郁闷的寒假,年后跑了几场只会让人感叹中国不弄计划生育真的是不行的招聘会,叶昔干脆卷铺盖去做村官了。
出了学校,是很难找到一个可以靠在阳台上眺望着辽远天幕来安静地怀念着他的地方的,而在这个村子里,她每天都能。时间愈久,那一年里许多琐事就都愈清晰,想起来时,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是会轻轻弯了眼角眉梢,会更长时间地看着暮色苍茫的远天。
无论如何,这个小小的村子这片不是天堂的土地,是能承起她的人生愿景的。
至于那头黑亮的长发,在离开学校的前一天,她就已经给剪了去,放进火里,干干脆脆地烧了。不是要了结,也无需忘却,只是清爽俏丽的短发,更适合在这弯江南水乡的风里走出新的人生轨迹罢了。
忙了整整一天,终于跟村长就土地承包事宜达成最终一致,叶昔很松了口气。村长是本地人,有他出手,自然成功几率大多了。笑容可掬地谢绝了村长家热心阿姨的第五次做媒,叶昔推着自行车回家。
已经是晚上了,风很凉,漆黑的夜空里一轮清朗的圆月斜斜挂在萧疏的树梢,四周一片静寂,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村人模糊的说笑声。
有些冷,不过倒让头脑更清醒几分,叶昔的步子便更轻盈了些,没一会儿就到了住处。她就住在村委会办公室的楼上,一栋老房子,却颇合叶昔的意。前面一个小湖,岸边几十年生的杨柳老槐楸木早已长成了片漂亮的小树林,每到夏天,湖里就会挤挤挨挨地开满红红白白的荷花,配着碧玉般的大荷叶,分外怡神,湖西边往河里去的水道上则是一座古老得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的石桥,没有雕花栏没有可赞叹工匠技艺的拱,就是两条大石梁架在水上,反而古朴喜人。房子后面则是一片空地,叶昔买了些花树回来种,还搭起了蔷薇花架弄了两套石桌石凳。去年那些开得娇美繁盛的花儿果然征服了整个村子的人,今年就都来讨花枝去插在自家窗前养护了。
叶昔有些得意,这是改造居住环境的第一步呢,耶,成功了!
停下自行车,叶昔先摸摸迎上来的小狗的头,再蹲下来挠挠猫咪的脖子,这已经是一年以来的习惯了,她不是个会拿动物撒气的人,而敏锐的动物们是可以感知到人类的心的。不过都说猫狗是冤家,怎么她家这两只倒像成狗大哥猫小弟了似的,大概真是因为一起长大的缘故吧,比跟她这一家之主都亲热且不提,还玩儿起并肩闯江湖来了,如今早已成为村民们闲暇观赏的小叶主任家的又一胜景,连乡长都知道了,上次来村里竟然特地拿手机逮着给它两个拍照,说要拿回去给书记当个证明,看他还肯不肯认输乖乖请大伙儿撮一顿!
笑闹一番后,叶昔站起来,准备掏出钥匙开门。
地上黑色的影子吸引了她的目光,看惯了的线条硬朗的屋顶阴影上那抹不知何时出现的飞舞的黑色,就像……呵!
叶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顺着那影子向上看去,白色的映着婆娑树影的墙壁,摆着宽大藤椅的阳台,还有耸起的屋脊,一切都若往常。只是在那挑出的檐角上,柔亮的长发随夜风飘飘洒洒,白衣染着月亮的银辉轻扬,恍似浸在溪水里的羊脂白的玉,他坐在那里,沉静地淡淡地看着她,犹如三年前那个初春的深夜,犹如又一场幻梦,美得那么不现实……
今晚,月色正无声。
家长里短之 共工大人的心事
更新时间2011-4-14 17:05:30 字数:5259
在崇尚力量的妖魔界,强大美丽的妖魔之王当然是大家景仰的中心。不过君王们到底不是任何一只妖魔想看就能看得到的,尤其在东方九黎一族,不幸摊上蚩尤这么个喜欢在人间呼呼大睡几千年的任性君主,大家只能咬着手绢又恨又哀怨地把蚩尤呆过的时间最长的地方——青城某段宫墙,当作圣地来朝拜了!
但是这是指曾有幸拜倒在蚩尤脚下的妖魔,那些五千年来新生的小妖魔们,可就对那段怎么看怎么都不神圣的宫墙没兴趣了,他们一边听前辈们描述蚩尤绝世的风姿,一边在同样姿容卓绝灵力强大的贵族妖魔们中间寻找偶像。如此,永远冷傲又忧郁,漠然得恍似永远无法亲近,但其实——据某妖的话说,是温柔……作者我决定暂且持保留意见——总之,共工赢得了以下这些妖魔们的拥戴。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千百年,直到蚩尤的封印解开。
隔了五千年漫长岁月,蚩尤重返青城,而春天,也随着君王归来的脚步翩然来临了。
飞泉之水依旧清澈,只是在春日的阳光下多了份莹润的光泽,先是梅花轻盈吐蕊,然后桃花梨花杏花次第开放,云霞一般灿烂,而树梢儿上的碧玉也慢慢地展开了。东风徐徐,朱砂红素月白烟云粉的花瓣漫天飞舞,漂亮的女妖们歌声清曼,舞姿优雅,青城美得如一场空中的梦幻。
共工最喜欢春天,喜欢到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嘛,着实有些不太协调,大家一致觉得他其实更配冬天的说!不过他的亲卫队可不这么想,共工大人的喜好,谁敢有意见,哼哼——关门,放剑一!
剑一很委屈,他一向都委屈,除了上述那句满含嫉妒的流言之外,还有眼下。春光如此美好,可他却只能忿忿地盘腿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瞅着面前这一堆年轻的妖魔们幻想有朝一日能如共工般强大,到时候一定把这些狂傲的家伙们踩在脚底下,然后叉着腰朝天狂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啪啪啪。”
这是脸被打的声音,谁叫某妖幻想得太投入,竟然忍不住发出那种奇怪的笑声来扰民呢!
抚着贴上了爪子印的脸颊,深感过分羞辱的剑一鼓起眼睛。
“你们有完没完!天天把我叫来说要商量,结果你们自己吵得倒热闹,够了没!够了我就走了,真是的,共工大人的房间才打扫到一半的说!”
这次,年轻气盛的妖魔们没有直接秒杀掉敢如此对他们发脾气的小妖魔,毕竟剑一还是很得共工喜爱的,如此崇敬共工的他们再怎么嫉妒剑一甚至几百年来都变着法儿的欺负他,到底还是不敢,也不愿做得太过分。
互相看了看,一个平素表现得优雅温柔的妖魔对着剑一忽然轻轻地微笑了下,顺利将剑一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后,他慢慢道。
“罢了,也没什么可商量的,共工大人向来不喜欢我们跟着。所以剑一,既然你离共工大人最近,那就有劳你了。”
他的话简直比他的笑还恐怖,剑一立马抗议。
“我不要,绝对不要!共工大人是不容许任何妖魔打探他的事情的,如果被发现,我就死定了,再也不能侍奉共工大人了!要去你自己去!”
“——嗯?你说什么呀,剑一?抱歉,我没听清楚。”
那妖魔笑得愈发温柔,语气更是柔得好像可以滴出水来。众看客们无语,所谓“温柔地杀死你”,就是说的他这种表里不一的家伙。不过,有用就行。
的确,这招对剑一确实有用。因为当他还是一只小小妖魔的时候,曾不幸落入一个有着相似性格,灵魂却已陷入疯狂的妖魔贵族手里,差点没给整死,所以心理阴影太大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于是,在那个仿佛宠溺的笑容下,剑一泪奔。耸耸肩,那妖魔也施施然去了,知道剑一恐怕已经逃不开这个魔咒,大家也就散了。
这青城的宫墙一角,重又回归寂静,仿佛从未有过那些喧闹。而在旁边花开满枝绚丽如锦屏的树梢后,蚩尤曲着一条腿在墙头已不知坐了多久,他望着脚下海水般荡漾的森林,表情仍是一贯的淡漠。共工站在他身边,神色沉静,思绪却不知不觉随着刚才那些妖魔们的争论慢慢飘远。
夕阳如金,人间没有这般景致的,尤其在那座尘埃漂浮的城市里。
“……共工。”
突然传来的蚩尤的声音让共工一愣,他忙看过去。
蚩尤也正看着他,尽管向来都不在意臣下态度如何,但要三声才唤得共工回神,也着实让蚩尤稍稍地注意了下。
“陛下,您有何吩咐?”
“——哦,我叫你,是想让你去人间一趟。”
“是要让我去看看叶昔吗?”
共工了然,虽然两个月前苍族一战后,蚩尤并未挽留叶昔,而且此后也一直留在青城疗养那场大战里严重耗损的精气,但随侍在侧的他岂会看不出来蚩尤偶尔回头时那自然而然的寻找的眼神?
只是习惯吗?还是因为是她,所以才能习惯?可是终究,也只是习惯。但这世上,又能有多少存在能令另一个灵魂习惯!
蚩尤却是坦然,他点点头,道。
“你亲自去看看,苍族那些心怀怨恨的妖魔袭击我不成,或许会转而去找她麻烦,所以你需格外仔细,不要被发现踪迹。”
“是,陛下,您请放心。”
共工躬了躬身,准备退下。他若离开,自然要先妥善安排好一切事务,以免苍族余孽伺机打扰王的宁静。
“再去公孙家一趟,如果,你想去的话。”
蚩尤又突兀地加上了这句话,虽然他淡漠的表情自然的语气看起来听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突兀,似乎跟方才听到的那些妖魔们的争论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或许,真是没关系的吧,没有谁可以看明白蚩尤,他太远,太漠然。
“……是,陛下。”
共工退下了,蚩尤依旧坐在那里,深蓝的长发飞扬如丝,一圈金色阳光则将他镶在天幕中,那神秘的美引得无数妖魔远远膜拜。
剑一初见蚩尤的时候,也是深为震惊,不过他始终认为,王太冷漠了,还是共工大人更好。但是,共工大人的心事,到底是什么呢?难道真如他们猜测的,大人的反常果然是因为爱上谁了么?可那个谁到底是谁呢?
什么样的妖魔,才会让大人这样的男子动心?
呜~~他真的要去跟踪吗?
会死的!
可是,不去的话,他会死得更惨!
斗争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剑一满脸憔悴地出现,而后在看到那个继续优雅继续温柔的微笑后,落荒而逃的他终于投降了。
共工大人啊请原谅我吧——不,不原谅也没关系,虽然我真的很希望您能原谅——我虽然胆大地跟来人间,但首先我根本不知道您去了什么地方,不过是来走一走,给那帮家伙看看而已。再说就算我真的不小心发现了您的心事,我也一定会保守的,如果那个是重大秘密的话,所以,您一定不要赶我走!
蚩尤陛下,请您保佑我吧!
这是剑一第一次来人间,他原本还是有些好奇的,就像城堡里的孩子总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兴趣一样,只不过——好脏啊!好吵啊!好乱啊!共工大人呐,您在哪里啊!
小妖魔在街头游荡,和人间少年相仿但无疑出色得多的姿容、茫然的神情,再配上那身古装风一样的白衣,走到哪就是哪儿的焦点。剑一对此毫无所觉,他以为他可能会一直这么走下去,直到他遇上共工,或者独自呆在人间十来天后再返回妖魔界。但是,故事总是会在转角发生的。
知道人间只有极少数巫觋拥有些灵力,所以剑一完全放下了戒备,于是在转角的花店处,一只被打飞的幽鬼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剑一吓得差点一跳,定睛一看,他跳起来了。将那满身血污,头颅仿佛被挤扁过似的幽鬼往后远远一扔,剑一直跳脚。
“哇啊啊,好恶心啊!谁?给我出来,到底是谁这么可恶,竟然敢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往我怀里丢!”
自然不会是旁人,除了对面那黑衣女子之外,这周围再没人有能力看得到那幽鬼的。剑一正想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对方,却在看清那女子后顿了顿脚步。
跟王很有些像,不是指容貌,虽然这女子很美,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8_48761/70562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