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江打断温三爷的话,急切的道:“什么?不是自杀?那究竟是谁杀了我妹妹?”
“大夫人辩白完温三爷的冤枉,便道‘其实,当年南宫世家的血案……’,她刚开了个头,突然一片枯叶飞来,扫过大夫人咽喉,她立时便气绝身亡。”
“不错,”温三爷接口道,“阿兰身上只有咽喉一处伤,我当时还有些奇怪,这伤口绝非利器造成,但钝器所造成的伤口又绝不致如此窄小。却没想到是飞叶伤人,此人功夫竟已臻化境。”
“到底是谁杀了我妹子!”阿江双眼赤红,狠狠的逼视着花大少,看样子恨不得一口把他吞进肚里。
花大少瞅了一眼阿江,叹了口气,道:“我当时也是这般想法,向四周看时,只见一个灰衣人向暮色中纵去,我展开轻功,一路疾追,但几个纵跃之后,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怎么可能!”雨儿的语气十分吃惊,她此刻忘了自己身处险境,已经循着花大少的话想了下去,“花家号称‘轻易’双绝,天下有谁能在你的手中逃走?”
花大少既不赞同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淡淡的道:“武林之大,藏龙卧虎。”
“十几年前,江湖上有五位顶尖高手,只要这几个人出面,就算天大的事都不在话下。”温三爷忽然岔开话题说起往事,“那时江湖上有一句谚语‘二瘟双煞紫衣南宫,碧落黄泉切莫相逢’,南宫世家家主南宫万性好紫衣,一双判官笔出神入化,罕逢敌手;催命罗煞独孤勇神勇无比,夺魂罗煞独孤明霸气十足……”温三爷已经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面色悠然神往。
“温三爷武功盖世,温八爷侠义无双,被黑道人物视为两位瘟神,故有二瘟之说。”花大少接着温三爷的话说了下去。
“不错,”温三爷声音洪亮,豪气顿生,看了一眼花大少,接着道,“说我温老三武功盖世未免有些不实,我从未服过何人倒是实情。”他把手指从雨儿项间挪开道,“江湖中人,谁没个争强好胜之心,越是武功高绝,争竞之心愈盛。双煞自与南宫万一战败北之后,久蓄报复之心,后来南宫世家遭了灭门之祸,独孤明既找不到南宫万,便找到我兄弟二人,非要比出个天下第一来。当时我心急气盛,便与他大战起来,斗到二百余招时,因轻敌燥进,着了他的道,虽捡回一条性命,功力却再也无法复原。”
“那一战被列为二十年来的武林第一战,不能亲眼得见当年盛况,实是人生一大憾事。”花大少的语气不胜欣羡。
正文 第五十二节 锏(中)
更新时间:2006-8-10 12:38:00 本章字数:1251
“独孤明的霸剑之气的确刚猛异常,但若非他的那柄利刃,也体想伤我。”温三爷道。
“屠龙刃?”雨儿脱口道。
“屠龙刃虽不在江湖三件神兵之中,其威力却绝不逊于这三件神兵。”温三爷叹了口气,接着道,“极北阴寒之地有山名昆吾,山中出产一种寒铁,此物既得铁之精,又得极北之阴,坚逾金刚,寒似玄冰。屠龙刃便是以寒铁铸成,独孤明霸剑之气本属至阳至刚,阴阳相激,非但没有抵消,反生出无穷威力。”
“怪不得!”花大少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怪不得?”雨儿奇道。
“石洞里……”花大少刚说了一半句,抬头正望见雨儿火辣辣的目光,心中竟莫名其妙的有些愧疚,急忙转过了头,向温三爷搭讪道:“既然寒铁威力无穷,多多铸些神兵利器,岂不大妙?”
温三爷嗤的一笑,道:“物到极致,必遭天忌。寒铁虽是至坚之物,却有一宗极大的缺憾,那便是一遭猛火便会寸寸碎裂。当年‘神工鬼斧’梁宗古大师研究此物四十余年,终于找到炼制之法,世上才有了屠龙刃这件利器。只可惜,梁宗古为此耗尽心血,剑成之日竟乐极生悲,一瞑而逝,连个铸剑的法子也没能留下来。”
众人实在没想到世间还有这等痴人,为铸一把剑耗尽一生心血,但铸成的剑自己却来不及欣赏。山洞中一时鸦雀无声。
隔了半晌,才又听温三爷的声音响起:“我被屠龙刃伤后,寒气入体,若非神医司徒无命早已一命归西。我虽保住了性命,但寒气已侵入七经八脉,这一生将饱受阴寒之苦。”
“江湖盛传温三爷性喜炎热,却不道有不得已的苦衷。”花大少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刚进山洞时温三爷那副痛苦的模样,心中着实有些可怜这老人。
温三爷苦笑道:“我每日里需用沸水蒸煮一个时辰,若有一日不如此,便会体似寒冰,苦不堪言。说来也怪,”温三爷忽然转向阿桑老爹道,“自从我来到这荒漠中,倒是感到无比舒泰,多日未曾蒸煮,倒也不觉体内寒冷。若不是嫌打扰,我温老三倒想长与老爹为伴了。”
花大少心中感叹,荒漠中烈日炎炎,别人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却正对了温三爷的症,当真是造化弄人。只听阿桑老爹毕恭毕敬的道:“你们,神居住地方,欢迎。”
“不对!”雨儿忽然叫了一声,看着众人愕然的表情,她又道,“前些时独孤明找温老太爷比武时,我见过那把屠龙刃,锈迹斑斑,哪里是什么寒铁,只不过是一块极普通的铁罢了。”
这回轮到花大少苦笑:“那把屠龙刃是假的。”
“怎么可能?”雨儿睁大眼睛,“独孤明拿一把假的屠龙刃做什么?”
花大少向洞口指了指:“独孤明在里面。”
“他在里面做什么?”雨儿有些不相信的,抬腿向洞里走去,“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拿一把假的屠龙刃来唬人!”走了两步,她回过味来,蓦然止住身形,愕然转过身来道,“莫非连那个独孤明也是假的?”看着花大少无奈的点头,她愣住了,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忽然又摇着头道:“不对,咱们虽然并没有见过独孤明,温老太爷却是见过的,为何连他也认不出来?”
正文 第五十三节 锏(下)
更新时间:2006-8-11 11:43:00 本章字数:1411
“不错,八弟非但见过独孤明,而且二人大战两天两夜,为何连他也认不出来?”温八爷一脸的高深莫测。
“天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雨儿犹疑着,忽然想起一事,向花大少道,“花大哥,江湖上除了花家还有谁精于易容术么?”
“我并不怎么关心江湖中事,也许有吧。”花大少不置可否的笑着道,只是笑得有些勉强,幸好雨儿只一门心思想着易容术,并没有在意花大少的表情。她又向温三爷道:“温三爷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有谁精于易容了?”
温三爷眯着眼睛在想什么心事,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问道:“当日独孤明打伤八弟时你在场,他使的什么招数可还记得?”
雨儿虽不知温三爷为何要问这一点,却知道这必是关键,一边皱着眉头回想,一边比划着道:“当时独孤明一跃而起,挺剑直劈,不,不,他力道极其刚猛,不像劈,倒似砸了。当时温老太爷举起柳枝缠向屠龙刃。独孤明叫了声好,身在半空,并不借力,兵器反转,只以剑柄向温老太爷身上撞去……”她口中解说,双手比划,虽记得并不十分确切,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由肋下反转,不对不对,似乎是由肩头穿出,也不对,到底是怎样的呢?花大哥,当时你也在场,可记得到底是怎样的招式?”有一招记不确切,雨儿求助的向花大少望去,却见花大少面色苍白,忙大步跨到他身边,急切的道,“花大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花大少勉强笑笑道:“没……没什么,忽然有些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哈哈……”温三爷忽然纵身大笑,笑声在石洞中发出嗡嗡声响,震得众人耳鼓生疼。温三爷身体并未完全复原,这一笑却牵动了内伤,弯着腰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边咳边道:“这便对了……这便对了。”
雨儿瞅着温三爷,有些不耐烦的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出来,要打哑谜不如去找老和尚。”
温三爷止住了咳声,大口喘着粗气,对雨儿的话并不着恼,只是戚然道:“只可惜老八并未见过那人的锏法,他若见了,也必不会死的这么冤枉了。”
雨儿奇道:“锏法?你说我方才使得是一路锏法?花大哥,江湖中都知道你爹爹的锏法天下无敌,你看这一路可是锏法?”说到这里,她猛然缩住口,愕然的望着花大少,脸上充满了惊奇。
温三爷一脸悲怆,道:“天底下轻功胜过花大少还能有谁?易容术能骗过老八的又能有谁?我们都是傻子——傻——子,这件事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有!”雨儿咬着牙盯着花大少,脸色由惊奇变成犹疑,由犹疑变成愤怒,“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当时你就认出了那路锏法,是不是?怪不得你当时样子怪怪的,我和姐姐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偏偏看不出人家的心思,还一心一意的把你当作好人!”
“雨儿,你听我说……”花大少脸色苍白的道。
雨儿却并不给他辩白的机会:“我们命苦也就罢了,却跟你有什么冤仇,非要跑来害人!你说,为什么要对我……我们这样,你说……”雨儿又急又气,用力的摇着花大少的肩膀,泪已止不住淌下来。
“他与你们自然没有什么仇,”温三爷的声音冷冷的,“你们不过是一枚棋子。自南宫世家消亡之后,天下人可能不知有皇帝,却绝没胡人不知有温、花二家。花家势力日渐庞大,对温家早有忌惮,趁这个机会除去心腹之患,又可以嫁祸于人,岂不是一举两得?南阳神箭堂装神弄鬼,只怕也是花家做的好事吧。”话音刚落,雨儿已身形暴起,拳头向花大少身上砸去。
正文 第五十四节 杵(上)
更新时间:2006-8-11 11:43:00 本章字数:1403
雨儿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花大少身上,虽并未着内力,却也十分疼痛难忍。花大少任由雨儿疯狂的发泄着,眼中满是痛苦,却咬紧了牙并不说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还手!有本事出手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了么?”雨儿声嘶力竭的叫着,眼神几近疯狂,双手更加用力起来。
“住手!”娇喝声中一个人冲了过来,伸手去掰雨儿的两只胳膊。
“滚开!” 雨儿振臂一挥,那人身子一震,趔趄几步方才站稳。
雨儿把那人震退,自己却呆住了,她猛然转过身来,望着面前之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站着的不正是自己的好姐妹——南宫嫣么?虽多日未见,她的容颜却没有一丝改变,只是这眼神,这神态,怎么会如此陌生?
南宫嫣尚未站稳便又扑来过来,她伸开双手护在花大少面前,又气又急的道:“不许你欺负他!”说着又回过头去,柔声道:“她有没有伤着你?”
雨儿只道南宫嫣还不知道花家的事,气急败坏的道:“姐姐,南宫世家的血案不是温老太爷所为,原来咱们一直在被人利用!花家有莫大干系,他明明早就知道却不肯说与咱们,不是什么好人!”
南宫嫣转过头来,奇怪的道:“什么南宫世家北宫世家的我不清楚,但你说扎达阿哥不是好人就是你的不是了,扎达阿哥若不是好人,那天底下就再也没有好人了。阿桑老爹,你来评评理,扎达阿哥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阿桑老爹汉话本就不十分利落,众人七嘴八舌,所言之事又多涉及武林掌故,早就头晕脑胀,见南宫嫣发问,忙应道:“不错,扎达是大大的好人。”
“看,”南宫嫣骄傲无比的望了花大少一眼,又向雨儿道,“阿桑老爹都说扎达阿哥是好人。”
“姐姐!”雨儿吃惊的道,“他们给你使了什么迷药,你看清楚,我是雨儿,是你的好姐妹啊。”
南宫嫣似乎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她痴痴的望着雨儿道:“你是雨儿,是我的好姐妹……那么,我又是谁?雨儿,雨儿,好熟悉的名字,雨儿到底是谁?扎达阿哥,你认识么?”她面带痛苦,求助似的望向花大少。
花大少担心南宫嫣又犯头痛,忙轻声道:“我是扎达,你是古丽,咱们不是在辛罗那么?这里实在是太吵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经他这一提醒,南宫嫣想起自己的“身份”,喃喃道:“不错,我是古丽,这里是辛罗那。”说着牵了花大少的手向洞外行去。
看着眼前这情形,雨儿心中说不出的凄楚苦涩,转而又生出对花大少的刻骨仇恨来。她身形掠起,脚尖在石壁上轻点,已抄到二人前面,向南宫嫣大声道:“你不是什么古丽,你是南宫嫣,背负着南宫世家血海深仇的南宫嫣!若不是为着这灭门深仇,咱们又怎么会来到塞外?”花大少想阻止她已来不及,只见雨儿伸手一抓,已自南宫嫣腰间抢到一物,高高举起来道:“你不记得我也就算了,总还记得这把柴刀!难道你连傻蛋都忘了么?当初若不是傻蛋,咱们又怎么有命活到今天?你这样……这样,又怎么对得起他?”
南宫嫣吃了一惊,呆呆的望着那把柴刀,表情先是迷惘,既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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