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来。所以花大少决定回去,无论怎样的弱者,有了这把飞刀,都会充满信心,更何况“轻易双绝”的花大少!
但他突然发现已经很难回头,因为——起风了。
开始只是微风拂面,忽然就传来呼呼的吼声,抬头看时,远处已是沙尘蔽日。一片黄烟裹杂着漫天沙砾向花大少站立的地方滚来。好大的沙尘暴!花大少虽然并没有见过塞外的沙尘,却听说过它的威力,想都没有想便负着南宫嫣向相反的方向狂奔。老天似乎专门与花大少作对,他逃到哪里,沙尘就赶到哪里,走得越急,沙尘似乎也赶得越急。
花大少渐渐感到筋疲力尽,脚下仿佛踩了一团棉花,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眼见漫天沙尘越来越近,直欲把二人吞没。花大少感到心力交瘁,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望着滚滚沙尘,花大少并没有感到一丝恐惧,他却莫名其妙的想,若论轻功,这沙尘可以排到天下第一了。这样想着,他脸上露出了微笑,任由沙尘扑面而来。
沙尘即将吞噬二人的时候,花大少忽然想到那把独一无二的飞刀,他有些迷惘:不能用来杀人的飞刀到底还算不算一件武器?
正文 第四十一节 棘杖(上)
更新时间:2006-8-8 12:27:00 本章字数:1346
黄沙越积越厚,花大少已经感到窒息,他开始羡慕那些被人杀死的人,忽然明白了杀手这一行存在的价值,原来一刀毙命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恩赐。他很奇怪,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奇怪的想法,难道是临死前的神经错乱,还是别的什么?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集中精力进行思考,只感到身上像压了一块巨石,五脏六腑似乎已经被挤到了一块。
正当花大少昏昏沉沉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初时他只道是自己的幻觉,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乍入耳际,直似鬼哭如狼嚎,使人生出阵阵惊悸,细听之下,与兽吼枭鸣又有些不同。这奇怪的声音夹杂着阵阵的锣鼓声,混在怒吼的狂风中,在沙砾的挤压下时断时续。花大少对这声音十分陌生,却分明又在哪里听过,他打点起精神却仍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声音。
说来也怪,随着这奇怪的声音,风声渐渐小了,飞沙走石也渐渐宁定,不逾时,竟风息沙止,只是沙漠中七七八八的多了很多小沙丘。这些沙丘远远望去就如一座座坟茔,其中的一座就埋葬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花大少和生死未卜的南宫嫣。
“#@!%$!@##”一群赤膊的汉子奔了过来,他们边跑边跳,嘴里发出的声音却绝不是中土言语。这群汉子上身赤裸,只腰间系了兽皮或破布庶羞,裸露着的肤色与沙漠的颜色一般无二。为首一人个瘦小枯干,他脸上已被黄沙遮住,看不见本来颜色,只偶尔闪出几根灰白的头发,才能约略看出他是位长者。
这老者手里擎着一根荆棘做的手杖,走几步便挥舞一下,那帮汉子就向着杖头所指的方向一阵怪叫。一路走来,老者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他转过身,向着汉子们大声说了几句什么。众汉子忽然四下里散开,或坐或躺,有的互相攀谈起来。老者也寻了个沙丘坐下,屁股还没坐稳,他忽然感到有些不对,身子一弹而起,挥舞着拐杖指着沙丘怪叫起来。
那些汉子听了立时围拢过来,三个精壮的汉子上前七手八脚扒开沙丘,就露出两边躺着的花大少与南宫嫣。这三个汉子吃了一惊,跳开身去,一瞬不瞬的盯着二人,神色中充满了戒备。其余的汉子忽然发出一阵怪叫,有的还手舞足蹈,跳跃不止。
花大少只是暂时昏迷,没有多久就被怪叫声吵醒,他睁开眼来,看见四周的汉子,还道已经落入温三爷手中。他翻身跃起,手中紧紧扣着那把飞刀,眼睛的余光搜索着温三爷。为首的老者把手中的棘杖向空中举了三下,那些汉子忽然就平静下来,一个个不言不动,仿佛一下子成了木雕泥塑,只是每双眼睛中都精光四射,直直的落在花大少脸上。
花大少正在奇怪为何没有找到温三爷的时候,那老者忽然发出了一连串的怪叫,他神色俱厉,似乎在责备又似乎在询问。花大少望着眼前的情势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帮人并不是温三爷那帮。此刻虽不知道眼前这帮人是敌是友,但若没有他们,自己早就命丧荒漠了。一念及此,忙向老者施了一礼,道:“老丈救命之恩花某铭感五内……”
老者见他动作吃了一惊,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用棘杖指着花大少大声怪叫,看他神色,似是颇为气忿。可惜花大少一句也听不懂,他此刻最关心的是南宫嫣的伤势,顾不得细说,指指地上的南宫嫣道:“老丈,我这位朋友受了伤,不知附近有没有郎中?”说着伸手比划着郎中看病的样子。
老者大惊失色,棘杖猛地一挥,众汉子如得了圣旨般一拥而上,老拳粗腿一齐向花大少身上招呼。
正文 第四十二节 棘杖(中)
更新时间:2006-8-8 12:27:00 本章字数:1323
花大少护住头,任由拳脚砸在自己的身上。这帮汉子虽然粗野却并没有什么功夫,以花大少的修为自然伤不到他。他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在没有弄清楚之间,决不能出手伤人。
但如果有人想伤害南宫嫣就不同了,就在一个汉子伸手去抓南宫嫣的时候,花大少抓住他的手腕,顺手一带,那汉子便如一头牯牛般飞了出去,如果不是在沙漠中,这一摔已经使他鼻轻脸肿。那汉子伸手倒还敏捷,一骨碌爬起身来,有些不相信的瞅着自己的手脚,直在纳罕如何就飞出去了。其余的汉子却都觑的真切,一齐住了手,退后几步看着花大少,眼中露出怯意。其中一个汉子转头向老者说了几句什么,那老者的眼神也变了。方才本是满眼的怒火,此刻竟黯淡下来。
花大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护在南宫嫣身边,以防他们突然出手。老者低头寻思片刻,忽然又抬起头来,急急的向花大少嚷着。花大少虽然听不懂,却也能看明白是在询问什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反问道:“老丈可会说汉话?”
那老者也明白过来,他仰起头,神情严肃,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半晌,面上忽然露出喜色来,冲着花大少道:“中土?”老者口气虽然十分生硬,却无疑说得是这两个字。花大少喜道:“不错,我们来自中原。”
老者默默的念着:“中土?中原?中原……中土……”忽然想明白似的,脸上一阵狂喜,向着众人咿咿哇哇大叫一阵,这群人面色变得异常恭谨,忽然一齐躬身跪倒,边向花大少磕头嘴里边大声喊着同一个词。
花大少平白无故受了这等礼遇,心中不安,慌得伸手去拉那老者。老者却怎么也不肯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得对着众人跪了下来,急急的道:“老丈快快请起,可折煞花某了。”
老者发起急来,双手搀着花大少要他起来,嘴里不停的嚷叫着。花大少哪里肯起,指着众人道:“你们,起来,”双手向上一抬,又指指自己,“我才起来。”老者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尚不肯起,无奈花大少坚执,他才带头站起来。
花大少起身道:“老丈,你们认识我?”又怕老者听不明白,双手比划了一通。
老者想了一想,操着生硬的汉活道:“你的,神的,地方,我……”他指着自己,似乎又不知该怎么表达,转着眼珠努力的思考着。联想到方才的对话,花大少明白了老者把中原当成了神居住的地方,中原王朝一向被番邦外国敬为上邦天朝,受到礼敬本不足为奇,但这群汉子对花大少的礼敬似乎已经超过了寻常的礼数。
老者似乎想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急急的道:“没有你,没有我。”他努力的划了个圈,把众汉子都划到了圈子里,花大少明白了原来老者想要说的是“我们”。见众汉子一齐点头,花大少更是不解,怎么会没有自己就没有他们。
他的脑子有些乱,实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事,此刻他最担心的就是南宫嫣的伤。他回过头,指着地上的南宫嫣向老者道:“她,我的朋友,有没有……有没有郎中?”生怕老者不解,他又追加一句,“治病!”
老者这次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走到南宫嫣身边,蹲下身仔细的看了看,又伸出手号了号她的脉,忽然伸出棘杖向南宫嫣的两肩各击刺两下。花大少吃了一惊,还以为老者要对南宫嫣不利,身子一飘已掠到南宫嫣身边,但看老者面色慈和,又不像有什么歹意。
正文 第四十三节 棘杖(下)
更新时间:2006-8-8 12:27:00 本章字数:946
顷刻之间,南宫嫣已血透罗衫。花大少正在惊诧,老者自怀中掏出个瓷瓶,倾出些许白色粉末,洒到南宫嫣伤处。然后,老者口中念念有辞,似在向天祝祷着什么。
花大少盯着老者满是污垢的脸,眼神中半是惊奇,半是怀疑。这老者棘杖所刺之处,竟是南宫嫣肩头数处穴道,棘刺所着,毫厘不爽,更令他吃惊的是,老者手中的瓷瓶分明就是峨眉山清月洞花溪老人的独门疗伤圣药——清月和风散。
这清月和风散是花溪老人独门秘制,向不外传,莫说这西域边陲的化外之地,便是中原武林也难得一见,此刻看这老者直把这药觑如无物,花大少怎能不惊?
老者并没有注意花大少的脸色,此刻,他正微闭双目,三根指头搭在南宫嫣尺关寸上察着她的脉象。片刻之间,老者矍然睁开双目,眼中晃动着喜悦,急急的说了一串族语,那些汉子听了都举起双手欢快的叫起来。花大少虽听不懂,从他们的表情却也推断出是南宫嫣有救了。忙低下头去看南宫嫣,只见南宫嫣的脸色果然已不似先前的灰白。
老者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你不担心,她不死。”花大少心中大喜,忙起身向老者深施一礼,道:“老丈不但救了我,又救了我的朋友,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尽。”
老者忙站起身来,还了礼道:“但她少了血,要……”说着他做了个喝水的动作,“血。”
花大少明白了老者的意思,南宫嫣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充血液。他挽起袖子,指着自己的胳膊,道:“老丈,这个可使得?”
老者点了点头,自背后的布袋里取出一只破碗,花大少没有丝毫犹豫,飞刀一闪而没,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血淋淋漓漓的流到碗中。片刻之间,已有小半碗。老者道:“够了。”从布袋中取出一片干瘪的叶子,用嘴嚼了嚼,敷到花大少的伤处,说来也怪,刚一敷上,血便止了。
老者把清月和风散洒了一些到血中,扶起南宫嫣的头,把小半碗鲜血灌了下去。不一时,南宫嫣的脸上便泛出红色来。这红色虽不十分明显,却使她多了些生气。
老者转过身,向一个汉子吩咐了几句什么,那汉子便大步走到南宫嫣身边,背起南宫嫣向前走去。老者恭敬的向花大少道:“到我那里,好伤。”说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生在旷野中的荆棘粗鄙、丑陋又浑身是刺,却是做手杖的佳村才,正如世间的凡夫俗子,其实每个人都有他的用武之地。
正文 第四十四节 梭镖(上)
更新时间:2006-8-8 12:27:00 本章字数:1705
日头越来越烈,浩瀚的沙海中全无一丝遮挡,花大少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手搭凉棚向远处望着。极目之处,黄沙接天,似乎根本就不会有尽头。每个人背后的水囊都已经干瘪,花大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在第三次给南宫嫣补充过鲜血之后,花大少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他有些奇怪,记得小时候因读书偷懒被父亲发现,独自在烈日下罚站,不一会便会汗流浃背,而此刻的太阳毒了几倍,却没有一点汗流出来。他只感到自己像一个被烤干了个馒头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丝焦糊的味道。
花大少抬起眼,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城镇,镇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客栈、酒馆一应俱全。他立时精神大振,指着前面欢呼起来:“快看前面!”他喑哑的声音却并没有换来汉子们的兴奋,他们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默默的跋涉。老者瞅着花大少的脸色,郑重的摇了摇头,道:“不是真的。”
花大少却根本听不进去,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他展开轻功向城镇奔去。那城镇看似近在咫尺,但花大少已奔行了很久,却仍不能企及。花大少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开始明白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从希望的巅峰跌落下来,一下子跌到了无底的深渊。四周变得白晃晃的灼亮刺目,似乎突然之间多了千百个太阳,花大少感到心里空荡荡的,接着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便晕了过去。
花大少被一阵嘈杂的吆喝声所惊醒,他睁开眼来,触目所及是冷冰冰的石壁。望着石壁发了会子呆,才渐渐想起昏迷以前的事,却又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难道已经走出沙海了么?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吓了一跳,急急的转过脸去,几乎撞在南宫嫣的脸上。
南宫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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